第675章 有意為之
令狐野合上了案上的卷宗，看著面前的嚴肅。
“這麼說來，項莊居然在越州那邊起勢了？”
“是的，項莊在越州起事，短短時間內，席捲了東陽郡、永嘉郡，現在其勢頭正在向吳郡發展，吳郡距離丹陽可就不遠了，可以說聲勢極大。”嚴肅點頭道：“關鍵是楚國國內地方勢力態度暖昧，明面上他們遵奉丹陽指示，可私底下，卻與項莊暗通聲氣。”
“我們能與項莊搭上線嗎？”令狐野問道。
“已經派人去了！”嚴肅道：“不過下屬認為，除非項莊能擊敗那偉，否則並不值得我們在他身上下多大的賭注。這個人，本來就是被李大錘故意放回去擾亂楚國國政的，其實，楚國亂，於我們也有好處。”
令狐野沉吟片刻道：“如果楚國太過於孱弱的話，江芊便極有可能利用水師的優勢順流而下，擴大地盤和影響力，讓其坐大，就等於是讓李大錘坐大！”
“想要扼制江芊，不如增兵南陽，威脅襄樊！”嚴肅道。“至少在明年，江芊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南下的，而過了今年，楚國朝廷的水師，也應當重建了一部分了！”
“楚國水師？那個陳衍？”令狐野眼睛一亮，“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此人是有真才實學的！”嚴肅道：“赤壁之戰，倒不是其指揮有誤，而是江芊親臨一線委實出人意料，此女在楚軍之中威望極高，而水師是全程參與了當年襄樊之戰的，所以江芊一出，水師潰敗也就不意外了。重建以後的水師，應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項莊身上牽連太多，而且項氏熊氏與楚國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倒不如在這個陳衍身上下注！”令狐野道：“一旦功成，我們可就彌補了本身最大的不足，有了一支水師。”
“大帥的意思是？”
“你親自跑一趟，只要陳衍有意，要錢給錢，要物給物，要人給人，總之，我們需要有一支能跟江芊抗衡的水師隊伍，而且能受我們控制！”令狐野道。
“如今楚國朝政混亂，那偉不得人心，陳衍是有可能被我們說服的！”嚴肅道：“而且此人先是背離江芊，接著又背離了項熊二氏投奔了那偉，充分說明此人極其務實，不是一味的愚忠，這便給了我們機會。”嚴肅笑道。
“朝廷對於人才，那是不吝名爵錢財的！”令狐野笑道：“你抓緊時間去辦吧！李大錘在楚國上下其手，瘋狂扶植自己的勢力，我們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後，除了那些有意投靠我們的世家大族，像陳衍這樣的實力派，更要著力拉攏。”
“是，下官這便去辦！”嚴肅躬身道。
令狐野看著站直身子的嚴肅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反而有些意猶未盡，似乎想說甚麼卻又有些猶豫不決，不由笑道：“還有事？”
嚴肅點點頭：“是，大帥，對於北邊的事情，屬下其實有些看法，可是又不知當講不講，因為那邊畢竟不是屬下的權責，所以覺得有些冒昧！”
“你是說朝廷正在準備的關於陽關的這場戰事？”令狐野問道。
“正是！”嚴肅道：“大帥，現在著急的不應當是我們啊，著急的是北庭都護府，是李大錘蕭長車。滅了北元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聲望，但同時也是巨大的包袱，北地愈加寒冷，今年幾乎沒有甚麼收成，牲畜大批死亡，原本還可以從楚地運去大批的糧食，也因為楚國內亂而變得極其不可靠。所以蕭長車才到了陽關。”
“嗯，接著說！”令狐野道。“蕭長車他們想要進攻關內，搶奪糧食，搶奪地盤，以戰養戰，這也是北庭一直以來最為習慣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只是深挖洞，高築壘，以逸待勞便可！”嚴肅有些不解：“可現在我們為甚麼要主動往博陵方向增軍，主動尋求與他們的戰事呢？這正是蕭長車想要的。”
令狐野笑了起來。
嚴肅垂首道：“這只是屬下私底下的想法而已。”
“嚴將軍，當年我在關外，麾下十萬精銳，但卻能擋住北元幾十年，讓其不能南下，你知道靠得是甚麼嗎？”
“自然是大帥運籌維幄，決勝千里，士卒們英勇善戰！”
“不不不！”令狐野連連搖頭：“其實我們能擋住北元，靠的只是兩個字，團結。很長一段時間，北元極其強勢啊，所以不管是我，還是常氏，抑或是寶瓶州的嚴氏以及泰安城的周致李大錘他們，儘管在內部大家勾心鬥角，但在抵抗北元一事之上，卻是有志一同，而且大家還能聽從北庭都護府，也就是我一個人的命令。所以北元每每南下，都會鎩羽而歸！”
嚴肅有些回過味來：“您是說，現在我們內部，並不團結！”
“正是如此！”令狐野寒聲道：“各大家族名義上支援我，其實卻是各自有著各自的心事，一個個的都盤踞地方，錢糧還不說，連他們手上的私軍，都不肯交出來由朝廷統一指揮，藏著掖著的當我不知道嗎？這些人啊，連關外的那些馬賊都不如，那些馬賊都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呢？”
說著這些的時候，令狐野的火氣漸漸地大了起來，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年寇仲、衛政道那種無力的感覺了。
“所以您把蕭長車他們當成了一塊磨刀石！”嚴肅有些明白了令狐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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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野冷笑起來：“兵不在多，貴在精，貴在上下一心，如臂使指。李大錘是李濟民和何清秋的兒子，而且還練成了乾坤一氣，哈，我雖然不在乎，但可是把崔明他們這些人給嚇壞了，他們當年為了弄死李濟民和何清秋可是煞費了苦心啊，現在他們的兒子回來了，崔明這些人恨不得馬上就將其掐滅。”
“大帥覺得他們能贏嗎？”
“能不能贏重要嗎？”令狐野淡淡地道：“贏了挺好，我們便可以趁此機會大舉進兵關外，如果他們輸了，我們就有機會對這些力量進行整編，大秦的軍隊，只能有一個聲音，也唯有如此，在以後的較量之中，我們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大帥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有時候打掃屋裡可比廓清外敵難多了！”令狐野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