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幾頭下注
動盪不安的年代之中，單個人的際遇有時候會像坐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沒有一個大體的規律可以遵遁。
今天還是高高在上的尊貴體面人，明天就說不定被拖到了刑場，一刀下去，萬事皆休。
家族亦差不多是同一個道理，並不會比個人的抵抗力更強。
時代將要拋棄你的時候，是不會同你打招呼的。
他只會突如其來的掀起狂風暴雨，然後撲天蓋地打壓過來，在你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便將你打得落花流水。
都說百年皇朝，千年世家，
可誰也沒有想到，千年世家的項氏，在短短几個月內，便雨打風吹去，轉眼之間凋落成泥。
而讓他們敗亡的真正原因，說出來只怕令絕大部分人不相信，
就是因為他們太富，太強。
一鯨落，萬物生！
啃掉了項氏，可以讓很多人富裕起來，也可以解決現在大楚朝廷面臨著的許多問題。
以前有項鷹在，大家不敢動手。
一旦項鷹不在了，虎視眈眈的禿鷲們立時就烏泱泱的撲上來分食這一個倒下來的龐大的身軀，一個個的吃得滿嘴流油。
拋開如今丹陽城的實際控制者那偉，吃得最多的自然便是主持這一次行動的新任的戶部侍郎朱赤。
說到朱家，就真是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典型代表。
被江芊整了個半死，直接奉獻了朱氏大半家產，才換了一個家族平安，
幾個月前，項鷹熊繹造反，朱家選擇不跟，甚至為此達上了朱老太爺一條命，隨著項鷹熊繹二人成功，所有人都在嘲笑朱氏被江芊給整怕了，畏首畏尾，使得他們又一次在重大選擇之中站錯了隊。
但現在看來，當真是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自己的選擇到底是錯還是對。
“兄長，還要繼續嗎？”朱橙把厚厚的一疊單子放在了朱赤的面前，這些單據，全都是從項氏那裡抄沒得來的諸如錢財、房契地契等等。
短短的時間，朱氏的實力澎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階段，比之他們在被江芊敲打之前，還要更盛。
“當然要繼續！”朱赤道。
“可是賀正他們已經在質疑了！”朱橙低聲道：“他們覺得打到現在已經夠了，再打下去，項氏就再也沒有力氣掀起多大的風浪了。這與李都護他們的策略不相符。”
賀正來自於關外，隸屬於知秋院。
事實上朱赤這兩年與關外北庭都護司來往密切，透過朱赤，知秋院往楚國這邊派來了不少人手，像賀正這批原青龍大隊的骨幹，更是為了彌補朱赤在這一次行動中本身實力不足而派來的。
“那就不要再讓他們參與了！”朱赤輕描淡寫地道。
朱橙一驚：“大兄，真要這樣的話，豈不是會讓李都護不愉快？”
朱赤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朱橙，道：“二弟，我們與李都護是合作，一直都是這樣，我們不是他的下屬，這一點，你要弄清楚！”看著朱橙張了張嘴，訥訥不語，朱赤不由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說，李都護實力太大，而且現在看來，問鼎天下的機會也很大，我這樣做，會不會得罪他從而導致甚麼後果？是不是有些短視？”
朱橙嘿嘿笑了笑，“大兄，我的確有些這方面的顧慮！”
“你想多了！”朱赤道：“從開始到現在，李都護想要我們做的事情，我們是不是每一件都做了？”
“是的！”
“效果是不是都已出來了？”
“出來了！”
“那李都護有甚麼不滿意的呢？”朱赤一攤手：“至於把項氏打到甚麼地步才算最好，賀正他們這些人有他們的看法，我們有我們的看法，他們從關外來，對於大楚並不十分了解，所以他們的看法只能作為參考，我們這些本土派就更有發言權，我們認為，距離項氏的極限還遠著呢！所以當意見相左的時候，自然要以我們的為準，賀正他們只是來輔佐我們的，如果讓他們渲賓奪主，反而會讓李都護瞧不起我們的。”
朱橙有些明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所以即便以後到了李都護的面前，我也會臉不紅心不跳地跟李都護說，朱某問心無愧，一直在為了李都護的大業用心做事！”朱赤笑道。
“還是大哥看事情透澈！”朱橙心悅誠服，大哥終究還是大哥：“這麼說來，我們還可以多弄一點兒！”
朱橙微微一笑道：“我們絕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這是老太爺這些年來一直教給我們的道理，必須要多留幾條路，這樣即便有判斷失誤的時候，也不致於一下子就被打得萬劫不能翻身。這些年來的經歷，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我們老朱家起起落落，即便出現了重大誤判，卻也還是留下了一口氣，而且有這一口氣，我們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是這一次，卻是老太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朱橙有些悲傷。
“這便是家主該擔的責任，下一次出現了這樣的選擇，我也會這樣做！”朱赤道：“欲帶其冠，先承其重！”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也要做好李大錘不能擊敗令狐野一統秦國的準備！”朱橙道。
“是的！如果李大錘不能擊敗令狐野，那麼秦國就無法南下攻擊楚國，一切便會照舊，秦國分裂，楚國也陷入分裂，所以我們要有足夠的實力在那樣的情況下，保全自己同時能夠爭取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那偉在丹陽根基不穩，他又不敢太過於倚重其它人，所以就必須更倚重我們這樣的盟友！”朱橙道：“這便是我們的機會，大兄，那是不是說，李都護不成功，讓這個世代始終處於這樣的一個分裂態勢，對於我們這樣的家族來說，才是最有利的呢？”
朱赤笑了起來：“的確是這樣！對於我們這樣的家族來說，這是最理想的狀態，能夠從中拿到最多的好處。現在你明白，我為甚麼要對項氏趕盡殺絕了吧？”
“明白了！”朱橙興沖沖地道。“我這便佈置下去，全力尋找項莊這個傢伙！”
“項莊這個人我們不動，如果有訊息，通報給江氏，就說我們不是項莊對手，甘願把這個功勞送給江氏！”朱赤道：“殺了項莊，真會讓李都護生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