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忍氣吞聲以待來日
熊熊燃燒的火焰當中,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丹陽碼頭之上,看著被毀掉的碼頭,那人卟嗵跪在地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身後一人緩步走了過來,凝視了他片刻,躬身將他扶了起來。
“陳將軍,眼下可不是傷心的時候!”
跪倒在地上的是陳衍。
金沙灣一戰,是他最後的一搏。
其實他並不想打這最後一仗。
敵人士氣正高,王導雖然年輕,但也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可是在朝廷方面看來,這一仗卻必須要打。
絕不能讓王導的水師船隊出現在丹陽城外。
苦心孤詣謀劃的一仗,終究沒有翻盤。
”周兄,大楚水師,毀在我手裡啊!”“陳衍痛哭道。
“時也命也,其實怪不得你啊!”周正嘆息一聲,道:“眼下卻是要鼓起餘勇,逆流而上,挽狂瀾於既倒方是正理啊!”
陳衍抹了一把眼淚:“我還能做甚麼?水師已經沒有了。”
“水師沒有了,那就再打造一支水師!”周正道。
“再打造一支?”陳衍驚呼一聲,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正。
周正向著燃燒的大火邊走了幾步,轉過頭來看著陳洗,熊熊燃燒的大火映著他半邊臉龐,另一半卻是在陰影之中,看起來明滅不定。
“陳衍,我們大楚經此大變,已經失去了爭霸天下的基礎了,我們在這個大爭之世中,已經淪落為看客,甚至為食物了!”周正道。
“是末將之罪!”陳衍垂首。
周正搖搖頭:“我們每個人都有罪!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如何不被兇猛的野獸給吞掉。”
“再打造一支水師?”
“這只是其中之一啊!”周正道。“好在眼下令狐野也好,李大錘也好,離我們都還遠,這兩頭猛獸肯定是要先分出一個勝負才會有空閒將眼光放到南方來,所以我們的敵人,其實暫時就只有江芊一個,地方也就只有那麼大,我們沒有了水師,無法剿滅他們,但他們,也沒有法子擊敗我們。”
陳衍點了點頭。
“李大錘謀劃這一切,其實也就是為了拖住我們,也是為了不讓我們與令狐野聯成一氣。”周正道:“不得不說,他做到了。而且是在我們的幫助之下做到的。”
想到這裡,周正的心臟就覺得一抽一抽的疼痛。
本是勢均力敵的對手,轉眼之間便成了氈板上的魚肉,巨大的落差,當真讓人心裡無法接受。
“接下來,我們需要整頓內部,努力再建水師,同時還要再打造一支強軍,然後靜靜地等待著中原爭霸的勝出者前來征討我們,就像這幾百年一樣!”周正道。
“秦人圖謀了我們幾百年,一直沒有得逞,以後也會是同樣的結果!”陳衍總算是鼓起了一些勇氣。“你去雲霧山那邊吧!”周正道:“我會給你弄來至少三百萬兩銀子的費用,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再打造出來一支可以縱橫大江的水師?”
“三百萬兩?”陳衍不敢置信。
“如今那偉當朝,我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掃地出門,在被掃地出門之前,我會把錢給你撥過來!至於其它人、物能給你多少,就給多少,不夠的,就靠你自己想辦法了!“周正道。
”周郡守要離朝?“
”必然!“周正點頭道:”那偉無法動熊首輔,但絕不會容忍我,估計接下來我會被髮配到宜城或者宣安這樣的地方去當地方官吧!不過你不用擔心,那偉不會把你怎麼樣,畢竟他也知道水師對於我們的重要性,你只要讓他看到進度,看到希望,他會繼續支援你的。“
“人手好招,訓練也只需要一年左右,關鍵是造船,雲霧山造船廠規模並不大,就算匠師材料足夠,一年也最多打造出一二十隻戰船出來。”
”那就擴建船廠!“周正道:”反正咱們沿江的那些船廠接下來肯定是保不住,王導在接下來絕對不會容忍他們存在,到時候把這些匠師、裝置全都撤到雲霧山那邊雲!陳衍,接下來幾年,你甚麼也不用想,就是專心重建水師。等到有與敵人一戰之力的時候,才能重新出現在大江之上。“
”末將一定竭盡全力。水師成軍之日,末將定要一雪前恥!“陳衍握著拳頭髮狠道。
周正嘆一口氣:“一雪前恥就難說了,咱們以後努力做一隻看家犬吧!能守住這片祖宗留下來的基業,已經是上上大吉了!”
耳邊傳來轟隆一聲,卻是碼頭之上燃燒了許久的那條大船終於徹底坍塌,成為了一堆碎片跌落在江水之中,水汽混合著濃煙範騰而起。
兩人轉頭,默默地看著那邊的慘狀。
“大將軍那裡怎麼辦?”
“熊首輔正在努力組織援軍,只是眼下狀況,也只能說聊勝於無吧!”周正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大將軍是先天高手,即便永安郡失守,他必然也是可以安然回歸的!”
說話間,又是轟隆一聲傳來,又一艘船隻在兩人的眼前塌成了碎片。
兩人臉上的肌肉都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
“那偉能做好這個輔政?”陳衍問道。
周正苦笑道:“亂世之中,拳頭大者為王。想來也是好笑,那偉還是我們竭力邀請而來的,所謂引狼如室,也莫過於此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啊,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那偉抓住了機會。現在丹陽城是他的,我們的身家性命也是他的。等到他從西南再調動數萬軍隊前來,地位就更穩固了!”
“這個時候,出京反而是更好的選擇!”陳衍想了想,道:“能儘量地不受那偉的影響,專心致志地經營一方。”
“也只能這般想了!”周正搖搖頭:“希望項大將軍回來之後,與熊首輔聯手,能夠與那偉相抗衡,不讓那偉亂來,要不然引得天下諸郡離心,給那江芊乘虛而入的話,那就真要大禍臨頭了。”
“那偉應當不會犯渾吧,畢竟也是將西南之地經營得井井有條的人物!“
“人在不同的位置,想法是不同的!”周正道:“西南窮困,在我們的高壓之下,他如履薄冰,自然便會步步小心,生怕行差踏錯,可是現在,他成為了楚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一旦心裡生出一些這樣那樣的想法,便極易生出事端來!西南之地的情況,與大楚其它地方的現狀可謂是風牛馬不相及呢!”
兩人對視,一臉的無奈。
以後如何,又有誰說得好呢,當自己不再掌握主動權,只剩下隨波逐流的時候,你又怎麼能曉得下一個浪頭要打向哪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