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來了,就不用走了
鼓槌落於牛皮大鼓之上,每一次的震顫伴隨著巨大響聲的,還有那被震得飛濺而起的水珠,於半空中與落下的雨點相撞,瞬間都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晶瑩透剔的鏡面。
仰頭,豆大的雨點滴落在臉上,然後順著潔白無遐的臉龐一路滑下來。
很久沒有品嚐過被雨水這樣劈頭蓋臉澆下來的感覺了。
自從晉級先天之後,寒暑不侵,意念動處,自然便可將雨雪甚至於灰塵摒棄在外。
失去了境界,
卻又重新感受到了這塵世間最本源的一些東西。
真得很痛快啊!
士兵們高呼著萬歲瘋狂地衝向了敵人,寒光閃閃的刀槍反射著不時照亮蒼穹的閃電,鼓聲,雷聲,吶喊聲交匯在一齊,構成了一別極其殘酷又別具一種美感的浩瀚畫面。
江充破空而來,
沿途眾多軍士竭力攔阻,
只可惜這不是在陸地之上,士兵們並不能以密集的陣形來阻擋對方前進的步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流忽前忽後,忽左忽右,轉眼之間,數十條戰船之上都留下了他的殘影,卻無法真正的判斷到底那一個才是對方的真身。
江芊笑了。
境界跌了,
修為掉了,
但眼光和感知卻不會失去,
她一眼便看出了江充撲來的路線。
一隻手仍然不斷地揚起鼓槌敲擊著巨大的牛皮鼓,另一隻手屈指一彈,十數朵藍色的星火一連串地飛了出去,即便現在暴雨如注,亦無法澆滅這藍色星火看起來很柔弱的光芒。
江充腳步微慢,對於鳳凰離火,他十分的忌憚。
只是今日的鳳凰離火給他的感覺卻十分的怪異,
他伸出手去,試探地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最前面的那朵藍色星火,
眼睛倏地睜大,
他看向不遠處的江芊,
大手張開,將飛來的藍色星火盡數握在手中,
手中真氣流轉,手心裡似乎有電光閃爍,
竟是將這一串藍色星火給捏得不復存在。
“江芊,你也有今日!”江充放聲大笑著。
身形驟然拔高,一飛十數丈,如同一隻巨鷹一般,自高空之中俯衝而下,戰船之上數百支羽箭帶著嘯聲飛刺江充,他去不避不讓,直衝而下,擋在他前進路上的羽箭卻是盡數被彈飛。
十指箕張,一把便抓向江芊。
剛剛他已經確認,江芊現在的功力,了不起是一個玄元八品的水平。
江芊不但跌了境,而且一跌便是數級。
如果能生擒活捉對手,今日這一戰,便可以提前結束了。
江芊沒有退。
甚至於她敲擊牛皮大鼓的動作,都沒有看出有絲毫的變化,似乎襲來的江充在她眼中便如同無物。
“裝神弄鬼!”江充大笑,想用這樣的伎倆來矇騙自己,未免也太兒戲了。
一爪抓了出去,先破鼓,再擒人。
大鼓一邊,一個穿著普通士兵服飾,先前似乎被嚇呆了的小兵,突然伸出了手。
這隻手抓住了江充伸出來的手。
小兵抬起頭來,
江充便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龐。
洪佔!
江充大叫了一聲,身形飛退。洪佔是秦國的先天高手,以前一直與衛政道合作,是衛氏的客卿,在衛政道敗亡之後,洪佔便消失無蹤。
像他這樣的人,只要沒有確認他的死亡,那誰也不會輕易動他的家人。
只是江充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裡會碰上他。
兩人都是先天高手,可是洪佔卻是近戰高手,最擅長的便是貼身格鬥,江充當然不想與他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中短兵相接。
而且在看到洪佔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想要襲殺擒拿江芊的想法會落空。
既然不能達到目標,那麼與洪佔在這裡鬥上一場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自然就要迅速離開。
要知道此刻他的身周,還有不少的對方高手呢!
剛剛一念及此,心頭警兆忽生,猛吸一口氣,身形竟然在倒退途中再次生生拔高丈餘。
一根纖毫無聲無息地從下方掠過,一擊落空,卻是變得柔軟之極,被風雨一卷,竟然飛得無影無蹤。
江充渾身汗毛倒豎,
又一個先天高手。
他的身形筆直落下,卟的一聲如同一根釘子一般紮在了下方的一條船上,周遭計程車兵揮刀撲了上來,江充一揮手,便如同揮手趕蚊子一般,幾十個悍勇計程車卒便如同彈丸一樣遠遠的飛了出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江充,別來無恙啊!”洪佔落在船頭,於雨中放聲大笑,直笑得渾身亂顫。
“無量壽佛,江公,你不該來的!”船艙之中,一個白髮白鬚的道人手持拂法,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瞭然!”江充驚駭地看著對方:“你,你竟然也為這妖婦所用嗎?”
瞭然拂法一擺,搖頭道:“江公,她可姓江,是你江氏族人,這幾年來,江陵江氏一族要風得風,要雨雨,便是因為她吧,怎麼啦?得勢之時便是太后,落魄之後便是妖婦?”
縱然臉皮夠厚,但被瞭然這麼一嗆,江充仍然覺得臉皮發燙。
“我現在就離開,從此再也不沾這趟是非,如何?”江充看著兩人,道。
洪佔哈哈大笑:“江充,你也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今日你若不出手,老老實實地就呆在一邊看著這場戰事,我與瞭然老道自然也不會出手,咱們這樣的人,插手他們的爭鬥,未免顯得欺負人。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啊,你動手了!你以為李大錘讓我們來這裡是幹甚麼呢?就是擔心你們來這一手啊!”
“洪佔,莫非想要留下我?”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洪佔一搓手,緩步上前,道:“你是束手就擒呢,還是要困獸猶鬥呢?”
江充轉頭看向瞭然:“瞭然道長,你怎麼說?”
瞭然拂塵一擺,道:“受人所託,忠人之事,江公今日不出手,自然無事,可一旦出手,那就要擔起這因果。”
江充不再多言,冷冷地看著兩人,雙手縮回袖中,再伸出來的時候,卻是各自多了一柄烏沉沉的短刃。
“既然如此,便看看你們留不留得住我吧!”
遠處,陳衍看不到江充的身影,目光停留在那個仍在奮力擊鼓的白色人影身上,滿臉都是憂慮之色。
戰況愈發的不利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