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讓你先跑
壕溝早已經被填平，虎賁軍手持重盾，緩步推進，
大盾雖然是木製，但卻在外頭蒙上了一層牛皮，然後再鑲上一層鐵皮，約有一人高，重數十斤。
當一排排這樣的大盾齊唰唰地向前逼近的時候，當真宛如一道黑色的牆在向前逼來，壓迫感十足。
普通的弓弩對於這種大盾毫無作用，唯有重型強弩才能殺傷對手，可這樣的強弩太過於笨重，一般不會攜帶太多，特別是這一次楊立新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好打一場這樣的戰鬥，就更不會費時費力地帶上這樣的重武器了。
幾十臺強弩，在營壘內一字排開，對上前方那道黑牆，顯然遠遠不足以對敵人造成太大的威脅。
“射！”
伴隨著怒吼之聲，柵欄之後，數十臺強弩便將數十根粗如兒臂的弩箭射出，弩箭帶著尖嘯之聲，重重地撞在大盾之上，巨大的力道穿透了大盾，也穿透了以肩頂盾身著重甲的虎賁軍，將盾陣破開了缺口。
可虎賁軍沒有半點猶豫，對倒在地上的同伴，更是看都沒看一眼，反而持盾向前狂奔。
強弩上弦，速度太慢，四五個士兵合作，手忙腳亂地上弦的時候，大盾兵竟然已經頂到了五十步以內。
而虎賁軍似乎能準確地判斷出對手的上弦速度，在強弩發射的前一刻，他們又重重地將大盾砸在了地上，以肩頂住大盾。
擋當然是擋不住的，但是敵人就那麼幾十臺，一次也能射出那麼幾十枝弩箭，誰捱上了誰背風。
只不過對手也只有這麼一次射擊的機會了。
又是幾十人倒下。
但這一次，大盾兵們已經衝到了柵欄之前十餘步的地方了，在他們的身後的虎賁軍已是將手裡的長矛重重地向前投出。
上千支長矛帶著嘯聲，遮出了天空。
啉啉聲不絕於耳，操作強弩計程車兵們大都被長矛硬生生地紮在地上，大部分的強弩也在第一時間便被破壞。
大盾兵們合身撞在了柵欄之上，轟然有聲。
有的柵欄埋得深，也足夠粗，只是稍稍變形而已，但埋柵欄時卻也有不少人偷了懶，外頭看著沒甚麼差別，但被大盾兵重重一撞，卡嚓一聲，已是斷裂開來。
防守計程車卒嗥叫著挺著長矛衝了上來。
只能肉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陽昇上正空的時候，虎賁軍後方響起了收兵的金鑼之聲，伴隨著一陣陣的羽箭傾洩而下射向對手的防線，虎賁軍前隊變後隊，緩緩退了下去。
楊立新本來組織了一幫好手準備趁著這個機會逆衝一波，但耳中聽到了急驟的馬蹄聲之後，終於還是放棄了。
自己的騎兵，要麼完了，要麼就是逃了。
而那些回來的騎兵中，高手太多，自己衝出去容易，殺回來可就難了。
沒有必要冒險。
自己現在要做得是堅持，堅持到天黑，便有機會藉著夜色跑路，向著賀一鳴所部方向撤退，兩邊相向而行，最多明天中午，兩軍便可以匯合。
只要能拉開一段距離，自己就是有機會甩掉眼前的這支虎賁軍的，身著重甲，有好處也有壞處，那就是行軍的速度，絕對趕不上自己。
第一道防線，堅持了半天，自己這一方，騎兵現在已經完全被擊潰了，而步卒，半天功夫，就傷亡了三千餘人，這樣的戰損比，太恐怖了。
敵人現在退走，給了自己難得的一些時間來重構防線。
必須抓緊所有的時間，一時一刻也不能浪費。
曹慧甩鞍下馬，和賀正、高舞陽他們幾個走到了李秀跟前。
李秀笑著指了指面前鋪在氈毯上的食物，“邊吃邊說！”
幾個人席地坐下，也沒甚麼客氣的，打了大半天，也確實餓了。 “這幾天，我們一共抓了百來個俘虜！”曹慧扯下一根雞腿塞進嘴裡大嚼著，與眾不同的是，這傢伙吃雞腿連骨頭都嚼巴嚼巴一齊吞了下去。
“準備怎麼用？”李秀笑著指了指前方的營壘，“要不借我用用！”
“那可就太浪費了！”曹慧連連搖頭：“這些俘虜都還是蠻聽勸的！已經決定跟著我們幹了！”
李秀不屑一顧：“這般跳來跳去的，你信？”
“無所謂！”曹慧道：“只不過用上一次而已，接下來我們要走了！”
“去哪裡？”李秀愕然。
“去襄城！”曹慧又扯了雞頭塞進嘴裡，嚼得卡卡作響，“襄城現在空虛得很，我們去奪襄城。”
“就你們這千把人？”
“夠了！”曹慧道：“我們在襄城還有些夥伴，又有這百來個俘虜引路，只要順利進城，然後出其不意地佔據要害地方，抓住幾個首要人物，也便夠了！”
“倒也是！”李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些俘虜熟悉情況，再加上你們又有內應，只是真要這麼急嗎？”
“要是真等到楊立新他們大敗的訊息傳了回去，不免又要多費一番力氣！”
“放心吧，楊立新他們逃不回去的！”李秀道：“從他們來到永安郡這片地方，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曹慧哈哈一笑，站了起來，把一雙油膩膩的手在戰袍上擦了擦，“那就此別過！”
“一帆豐順！”
兩人握著拳頭對碰了一下，曹慧帶著幾個手下上馬離去。
太陽漸漸西斜，戰鼓再度響起。
虎賁軍又一次發動了進攻。
難熬的半天終於過去了。
好在虎賁軍在上午的狂攻中也消耗了大量的體力，下晌的進攻，遠遠不如上午那麼兇狂，只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楊立新看到敵人從後方運來一臺臺的強弩的時候，終於下定決心，今天晚上必須要走。
這便是對手掌握了水道的好處，可以源源不斷地將所需要的軍輜運來，而楊立新現在，就是用一個少一個，全軍連羽箭都所剩無幾了。
只是讓楊立新難過的是，肖中仁受了重傷。
“老楊，你們走吧，我們這些人，就不拖你的後退了，再說，這陣地之上，也還是要留些人來迷惑對手的！”肖中仁笑道。“我們敲敲鼓，走動走動，掩護你們撤退！”
“等到明天他們發現了你們，就投降！”
“我會的！”肖中仁嘿嘿一笑：“我反正是沒臉沒皮，就怕對手不管我降不降，都是一刀子，不過那也是命！真要回不去了，我家裡頭的女人和娃娃，伱得給我照看好，女人再嫁無所謂，但我那兒子，可不能改姓！”
楊立新拍了拍肖中仁的肩膀，坐了下來：“我再陪你坐兒吧！”
“這一仗，真他孃的打得莫名其妙，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樣！”肖中仁嘆道：“出去之後，找到了賀一鳴，馬上就去跟馮寬匯合，人多力量大嘛！”
“曉得了！”
三更時分，虎賁軍營地裡，李秀眯著眼睛看著遠處。
“楊立新應當撤退了！”
“等他們走上半個時辰，我們再去追！”李秀笑道：“他不是認為我們重步兵追不上嗎？嘿嘿！也不用我們追得上啊，有人會收拾他們，咱們到時候就收拾殘局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