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聲東擊西
嚴肅站在門檻上,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仍在酣然大睡計程車兵。
本來應當是一群正在巡邏計程車卒,此刻卻是齊唰唰地倒在地上。
如果是死了,嚴肅倒覺得更容易一些。
這種不傷人,只讓人睡的手段,可就更神秘莫測了。
一名侍衛小跑著過來,低聲道:“將軍,普通士卒們都沒事,只是睡著了,但是軍官和那些武道高手們,都死了!賀家的人一個沒剩,全都跑了,現在整個宅子裡倒是乾淨得很。”
嚴肅點點頭,邁步走了宅子。
廂房裡的通鋪之上,士兵們一排排得睡得極是香甜,嚴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卻突然覺得有些昏眩,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卻讓嚴肅極其驚訝。
這是毒。
再走到一間耳房之中,那裡坐著一個武道高手。
今天應當是他值班,所以在耳房裡。
面前擺著酒菜,一手拿著筷子,另一隻手正搭在酒壺的把上,
不過這個動作,也成為了他最後的定格。
就在這一霎那,襲擊突然而至,而且在瞬間便取了他的性命,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便死了。
死得太快,身體還仍然保持著最後的動作。
幾乎所有的武道高手,都是被人在無聲無息地取了性命。
嚴肅細細地看著這名高手,好半晌,他伸出手去,從死人的耳後,慢慢地拔出一物。
那是一根松針。
柔軟的松針,卻輕輕鬆鬆地取去了一個玄元高手的性命。
“松針?”跟在嚴肅身後的人,都是傻了眼。
嚴肅卻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想起了自己的細作描述的賀一鳴在深山之中的遭遇。
也是兩枚松針,當著玄元九品巔高手的面,殺了兩條狗。
一模一樣的手段。
先天高手。
而且還是南楚那邊過來的先天高手。
嚴肅轉身就走。
“將軍,將軍!”侍衛們跟在身後,有些莫名其妙。
“所有中軍,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玄元級別以上高手,立即到王府集結。”翻身上馬,嚴肅大聲道:“你立即去左軍,告訴黃華,整軍準備進城!”
“沒有王府軍令,黃將軍只怕不肯!”侍衛道。
“告訴他,做好出兵準備,我去王府稟告王爺,調兵令馬上就會到。”嚴肅打馬飛奔,一邊跑一邊道:“快去快去!”
看著嚴肅一臉驚慌地消失在自己眼前,侍衛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上馬衝向了城外。
城頭之上響起了警鐘之聲,不長的時間裡,一隊隊計程車兵從營房裡走了出來,開始在街道之上巡邏。
“先天高手?”張全義皺起了眉頭。“先天高手為甚麼要給賀一鳴出頭?賀一鳴縱然沒有殺韓鉦和江萍,但卻殺了姜士元,姜士元在南楚,可也不是普通人。”
“誰知道原因呢?”嚴肅道:“不過先天高手這種人,只怕不能以常理度之。我懷疑賀一鳴當時雖然逃出了深山,後頭肯定還是被這個先天高手找到了,也許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王爺,賀一鳴畢竟是漕幫幫主,又是九品巔的高手,要是他肯投降南楚,做南楚的內應,那他的價值,可遠遠超過了姜士元,更何況姜士元已經死了,死了的姜士元一文不值!”
“你說得倒也有道理!”張全義點頭道:“所以說,這個先天高手進城來,救走了賀一鳴的家人?”
“救人倒也無所謂!”嚴肅道:“我怕他趁機來圖謀王爺您。賀一鳴現在肯定把所有的錯都往您的身上推啊,這個先天高手指不定便會來尋您的誨氣,咱們這時候,除了軍隊,可沒有在武道修為上能與先天抗衡的人。”看著王府外戒備森嚴的軍士,聽著城內不斷響起的喇叭和鑼聲,張全義嘿嘿一笑:“當年我聽寇大尹說過,一個普通一些的先天高手,三千訓練有素的軍士便足以將其困死。修為高深一些的先天高手,五千人足矣!先天高手還是人,不是神仙,要是他們真可以為所欲為而沒有顧忌的話,那這天下,還會有王道禮法嗎?”
走出大堂,看著大殿之頂,屋脊之上一隊隊手指勁弩計程車卒,看著旁邊偏房之中隱藏著的一臺臺強弩,張全義臉上竟然出現了一些期待之色。
要是這個所謂的先天高手當真找上門來,那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伸量伸量。
“城內大搜,逼一逼,看能不能將這個人逼出來!”張全義笑道。“既然左軍已經進城了,倒也不能讓他們閒著,你也可以順手把各地的探子都洗一批!特別是令狐野和南楚那邊的,就不用留了。”
“一起掃了!”張全義嘿嘿笑道:“豈能厚此薄彼!接下來我要率軍出擊,將洛陽城內打掃得乾淨一些,免得他們生事。”
“明白了,不過王爺,這幾天府內一定要好生戒備!”嚴肅道:“畢竟是先天高手,半點也疏忽不得。”
“你放心吧,這個先天高手只要沒有痴呆,就不會到王府來生事,倒是你在外頭奔走,小心他拿你出氣!”
嚴肅哈哈一笑:“嚴肅無名小卒,先天高手這樣雲端裡的人物,大機率是瞧不見我的。”
大軍整整一萬人,分成兩路進城,浩浩蕩蕩,立刻便將城內的人給驚住了。
洛陽人可是在不久之前,剛剛經歷過兵亂。
軍亂比匪亂更可怕。
李大錘此刻卻是在城外,身邊站著肖樂和賀一鳴。
“難怪曹慧強烈建議公子你一定要展現出先天高手的厲害,而且還要模仿一下深山裡的那個神秘人,論到心機之深沉,我不如曹慧遠矣!”肖樂連連搖頭:“這一下子張全義必然要把所有高手都搞到自己身邊,連軍隊都調進城了。畢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此一來,賀一鳴,你家人的逃亡之路可就順風順水了,等到張全義回過神來的時候,伱的家人早就遠離了他的控制區域了。”
賀一鳴衝著肖樂拱拱手:“只是卻讓肖掌櫃經營了十幾年的據點毀於一旦,真正是可惜了的,如此大恩大德,賀某必然會牢記於心,將來必有回報!”
肖樂哈哈一笑:“這你就不必感謝了,這店子反正也是保不了多長時間了,這家店只差在門楣之上明晃晃地寫上北庭都護府駐洛陽辦事處了,哈哈哈!現在早走早了。做了幾十年的生意,膩了,接下來乾點別的。賀兄,我去寧縣幫你管後勤吧,說句不怕你生氣的話,你漕幫的帳目,只怕是烏七八糟,以前我們管不著,但以後可就不成了。北庭都護府對於清廉一事,還是看得極重的。”
“求之不得,既然要走大事,自然便要有做大事的樣子和規矩。”賀一鳴道:“都護,接下來我便是投靠何足道嗎?”
“不是何足道,是何足道麾下一股勢力,你將與他們結盟,寧縣就是以後你們的根據地。”李大錘笑道:“張全義估計也沒心思再來對付你了,說不定還會派人到寧縣來送還你的家產呢。你的家人到了蜀郡之後,會被安置得很好的,雖然暫時不能露面,但絕對會過得很舒坦,等到要可以公開露面了,你家裡那些有才華的人,亦會得到很好的安排!”
“多謝都護!”
“行了,接下來你們去寧縣吧!”李大錘笑著揮揮手道:“這段時間,好好地籌劃一下接下來的發展大計,然後便是一步一步地來實現他。”
“都護不和我們一起去寧縣嗎?”
“不,我在長安還呆幾天!”李大錘道:“一但他們鬆懈了,我便去給他們念念緊錮咒,讓他們的神經再繃緊一些,也給你們多爭取一些時間。”
“公子還是要小心一些,別陰溝裡翻了船,被軍隊給圍了!”
“你覺得你家公子我有這麼傻嗎?”李大錘大笑著跨出一步,方向卻是長安城。
上一刻還在眼前,下一刻卻已經是蹤跡渺渺了。
賀一鳴有些豔羨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前方,側頭對肖樂道:“肖兄,我們去寧縣吧,兄弟雖然在那裡盤踞了不少時日,可說來慚愧,還是亂七八糟的!”
“不要緊,我已經讓曹慧回長安了,張丙那裡有不少從關外來的人才,正準備安排陸續去蜀郡,咱們半路截胡,弄幾個過來幫忙。就算不能公開露面,讓他們隱身幕後,做做計劃方案也是好的。經過北庭都護府培養的官員,對於製作計劃方案那個個都是一把好手。”
“是嗎?”
“當然!等他們來了,你就會知道甚麼是一年計劃,甚麼是三年發展,甚麼是五年大計!”肖樂大笑。
深山之中,樹枝和枯草搭成的一個小窩棚裡,韓鉦伸了一個懶腰,爬起身來,取過旁邊的一根樹叉,撐在腋下,慢慢地走了出來。
對面的小窩棚門開啟著,但裡頭卻看不到江萍的身影。
“姜姜!姜姜!”韓鉦大喊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