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張網以待!!!
年僅三十出頭的阿貴,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豐富閱歷。
十二歲便出來當兵的他,早已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經歷了無數風浪。
阿貴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張金稱三人每次都要刻意支開他,神神秘秘地商量著甚麼,這其中必有蹊蹺。
但阿貴對他們三人頗有好感,深信他們絕非歹人。
於是他便揣著明白裝糊塗,權當沒看見這些異常舉動。
這一路上,阿貴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對張金稱三人的真實來意隻字未提。
讓停車就停車,讓趕路就趕路,主打一個老實聽話。
張金稱始終在暗中留意著阿貴的一舉一動,經過多日的觀察,他對這個人的表現頗為讚賞。
在張金稱看來,像阿貴這樣出身底層計程車兵,不過是為了謀生而隨波逐流,真正為禍一方的,是郎三、米高那些販賣“麵粉“生意的大佬們。
經過數次不動聲色的試探後,張金稱漸漸卸下了部分防備。
他發現阿貴為人樸實耿直,行事坦蕩,與那些陰險狡詐之徒截然不同。
這樣的性格特質,讓張金稱確信阿貴絕非米高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眼線。
張金稱與阿貴聊過後得知了他的個人包括家庭情況,對他也有了個破位詳細的瞭解。
“阿貴,如果你今後有錢了,你最想幹些甚麼?”張金稱在後排隨意的問道。
阿貴憨憨的一笑道:“呵呵,我就想孝敬我的阿爸阿媽,還有讓老婆孩子們都過上好日子。”
樸實的話,卻帶著最真誠的笑容。
看著眼前的阿貴,張金稱腦海中突然就想起這麼一個人來。
這個人就是張金稱多年前帶過的一個兵,他叫辛全。
張金稱覺得,阿貴跟辛全其實很像。
他永遠不會忘記幾年前的那一幕的情景。
——駐地門口的柳樹下,張金稱看到辛全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排長,我還能重返部隊嗎?”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張金稱的心裡。
那是幾年前的春天,柳絮漫天飛舞,張金稱剛當上排長沒多久,派去新兵營訓帶新兵,每天忙得連軸轉。
這幾年改開搞得火熱,不少戰友都萌生了轉業回家創業的想法。
就連中隊長劉小濤都說,這娃子今後準能成大器。
說起辛全這小子,剛來部隊時還是個瘦不拉幾的毛頭小夥,走路都帶著股子鄉土氣。
揹著那個補了又補的帆布包,裡頭裝著他媽媽縫的被面和兩身舊衣服。
可沒到一年,這孩子就練出了一身腱子肉,站軍姿筆直得跟楊樹似的。
每次站軍姿考核,他總能堅持到最後一個。
老辛家是東山農村的,種著十幾畝地,家裡就他這麼一個獨苗。
他爹長年累月在地裡幹活,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媽在鎮上養雞場打工,一個月才掙幾十塊錢。
“這孩子打小就說要當兵,這孩子啊,上學時看到電視裡播解放軍,眼睛都不眨一下。”每次他媽媽說起這些,眼裡都閃著光。
那年他爹賣了家裡唯一的頭牛,給辛全買了一套新衣服,送他去參軍。
臨走那天,老兩口站在村口,一直目送兒子走到看不見為止。
記得他入伍那天,穿著嶄新的軍裝,筆挺地站在佇列裡,眼裡寫滿了堅定。
新兵連三個月,辛全就被評上了標兵。
來部隊後,這小子爭氣得很,樣樣都衝在前頭。
天沒亮就起來跑步,晚上訓練完還在加練。
就連休息時間,也抱著本《軍事理論》在啃。
他班裡的戰友都說:“辛全這娃,準能考上軍校。”他就憨憨地笑,說:“等我考上軍校,一定讓俺爹媽過上好日子。”
那年年底,大隊裡搞演習,辛全帶領班組在野外堅持了三天三夜,硬是完成了所有任務。
中隊長劉小濤當場表揚他,說要推薦他去考軍校。
可天有不測風雲,事情就發生在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
戰友小張在五千米越野中掉了隊,看見了,主動要求陪他重跑一圈。
“排長,您放心,我帶著小張完成訓練。”臨走前,辛全還朝張金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那天辛全穿著洗得發白的訓練服,褲腿上沾滿了泥水。
半小時後,張金稱接到緊急電話,說訓練場上出事了。
那一刻,張金稱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趕到現場時,辛全躺在擔架上,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周圍的戰友們都紅了眼眶,就連一向嚴厲的中隊長劉小濤也哽咽了。
原來小張在陡坡處抽筋摔倒,眼看就要滾下去,辛全衝上去推開小張,自己卻重重摔在了石頭上。
那塊突出的青石還沾著他的血跡。
送到醫院時,醫生搖著頭說:“腰椎受傷嚴重,可能要癱瘓三年以上,就算康復了也很難再回到部隊。”辛母聽到這話,當場就暈了過去。
訊息傳開後,整個中隊都沉默了。
訓練場上少了辛全那道挺拔的身影,連早操時的口號聲都低了幾分。
戰友們都說,要把自己的津貼捐給辛全。
第一次去醫院看辛全,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難受。
病房裡,辛全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那雙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黯淡無光。
“排長,您說我這輩子還能站起來嗎?”辛全問這話時,聲音哽咽得厲害。
張金稱看到他的枕頭是溼的。
強忍住心中的酸楚,張金稱拍拍辛全的肩膀:“別怕,咱們一步一步來。”其實張金稱心裡也沒底,可不能讓辛全看出來。
那段日子,張金稱只要一有空就往醫院跑。
看著這個陽光開朗的小夥子變得沉默寡言,張金稱的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有時候,張金稱半夜醒來,總會想起他那句“排長,我還能重返部隊嗎”。
戰友們輪流去醫院陪護,可辛全把自己封閉起來,整天躺在病床上發呆。
就連最愛吃的家鄉菜,也一口不動。
“兒啊,你要振作起來啊!”辛全媽媽哭著勸說,可他始終不吱聲。
那段時間,辛全媽媽的頭髮一下子白了大半。
辛全的爹,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來醫院時總是默默地坐在床邊,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搓著帽子。
老人家借遍了全村的人,湊了一萬多塊錢要給兒子繼續治病。
“小全他媽,你看咱兒子,這是咋了?”老人問這話時,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心疼。
張金稱看到他偷偷抹眼淚,那個堅強的農民,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淚了。
轉機出現在入冬前,張金稱發現辛全的床頭多了幾本康復醫學的書籍。
護士小王告訴張金稱,這是辛全主動要求看的。
“這些是護士小王幫我借的,我想試試。”辛全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雖然還是很虛弱,但張金稱聽出了希望。
慢慢地,辛全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康復訓練。
開始時連抬抬胳膊都疼得直冒汗,疼得牙齒都咬出了血。
可這小子倔,咬著牙堅持下來了。
每天準時做康復訓練,從最基礎的抬手抬腳開始。 那本康復手冊被他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筆記。
“部隊教會我永不服輸,我不能認輸。”看到辛全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張金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戰友們輪流來陪辛全訓練,有時候是按摩腿部,有時候是扶著他做簡單的站立。
那段日子,病房裡經常能聽到他們說笑的聲音。
一年多的堅持,奇蹟真的發生了。
辛全居然能扶著牆慢慢走路了。
張金稱記得辛全第一次獨立走完一米距離時,所有人都哭了。
雖然走得不太穩,還有點跛,但總算能獨立生活了。
這個倔強的小夥子,硬是用毅力打敗了命運。
辛全說:“排長,高強度的訓練我是不成了,但我想去幫助那些和我一樣的戰友。”
更讓人感動的是,辛全主動申請到部隊康復中心當康復教練,幫助更多像他一樣的傷病員重拾信心。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堅持鍛鍊兩個小時,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我知道他們心裡的苦,所以更要去幫助他們。這也是我的責任。”辛全憨厚地笑著說。
張金稱看到他的眼裡有光,那是比從前更加明亮的光。
今年春節,張金稱還去康復中心看辛全。
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辛全正耐心地指導一個年輕戰士做康復訓練。
他的腿還是有點跛,但背脊挺得筆直。
“小王,對,就是這樣,慢慢來,不著急。
當年我剛開始訓練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呢。”辛全的聲音溫和有力,就像當年戰友們對他說的那樣。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辛全略顯蒼白的臉上。
那一刻,張金稱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尖子兵。
只是這次,辛全的眼神裡多了一份深邃。
“排長,您還記得我剛受傷那會嗎?要不是您們一直陪著我,我真不知道現在會是甚麼樣。”臨走時,辛全拉著張金稱的手說。
辛全的手上有了繭子,是常年做康復訓練留下的印記。
張金稱笑著搖搖頭:“這些年,你幫助了那麼多人重新站起來,咱們都為你驕傲。”看到他桌上擺著的“優秀康復教練”獎狀,張金稱的眼眶有些溼潤。
站在熟悉的柳樹下,望著康復中心裡忙碌的身影,張金稱不禁想起那個遠去的春天……
“大哥,你想甚麼呢?”雷軍輕輕地碰了一下正在回想的張金稱,他怎麼跟阿貴說了幾句話就發起呆來了?
張金稱回過神兒來後,向後座一靠說了句:“沒甚麼,我有點累了,先眯一會兒,你們注意點情況。”
……
話說,自從張金稱三人去了“金三地區”以後,劉武就率領指揮部坐鎮那個軍事基地等待他們的訊息。
一連等了十幾天都沒有訊息,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都著急起來。
不僅是替他們擔心,而且一直這麼等待也讓他們煩心。
因為要必須等待張金稱三人把敵人的詳細情況反饋回來,指揮部才能制定下一步行動計劃。
在沒有得到具體情報之前,他們只能等待。
何秋有種預感,張金稱可能會用無線電與總部聯絡,所以隔一兩小時他就到指揮部大廳旁的通訊室溜達一圈兒。
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一天中午的時候電臺裡終於傳來張金稱的呼叫。
何秋激動的跑進指揮大廳,大聲地對劉武說道:“老劉好訊息,收到'不死鳥'的呼叫。”
“快,快接過來!”劉武聞言大喜。
這些天劉武雖然表面平靜,但是其他人也能夠感覺出他內心也很焦急,在為張金稱三人擔心。
張金稱把他們三人到達“金三地區”後的情況簡明扼要的向劉武進行了彙報。
總指揮劉武最後對他說:“很好,你們第一步進行的很成功。
這些'麵粉販'異常狡猾和兇狠,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們的好訊息。”
在與張金稱三人建立聯絡後的第二天,指揮部就收到了一份情報,“大面粉販”郎三近期要入境。
這可是條重要訊息,劉武親自坐鎮指揮,調動了各方力量,在郎三可能入境的地方進行張開大網,靜靜地等待這條大魚的落網。
當天傍晚,指揮部又收到張金稱發來的第二份絕密情報,詳細提供了郎老大的導彈發射陣地的準確方位和守衛情況。
總指揮劉武把這條情報交給參謀長何秋,讓他根據情報制定詳細的打擊方案,在合適的機會就摧毀敵人的導彈基地。
劉武對張金稱三人非常滿意,想不到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接連發回兩份重要情報。
他高興地對何秋說:“這'不死鳥'三人真不愧是我們的王牌特種兵,剛進入'金三地區'就發回來如此重要的情報,我們一定要給他們請功。”
“這說明,旅長您的選擇是正確的,他們三個不僅個人素質過硬,而且配合默契,無堅不摧。”何秋髮自內心的感嘆說。
劉武望著電子沙盤感慨地說:“這金三地區,可以說是這世界上最為複雜和危險的地區之一,能在這裡迅速站穩腳跟和開展工作是非常不容易的。”
一旁的大隊長劉小濤藉機會說道:“首長,如果任務需要,我也希望進入'金三地區'跟'不死鳥'他們一起作戰。”
說實話,劉小濤真不喜歡坐鎮指揮部工作,他急切地想要到一線裡去。
劉武笑著對劉小濤說:“哈哈哈……你不要急,我們的工作才剛剛展開,後面還有很多工等你們去完成。
你以為我把你調過來就是為了傳口信?
那我還不如調個普通戰士。”
“是,我明白了!”劉小濤聞言興奮地道。
劉武拿起一個鐳射發射器,對準大廳正面地圖,紅點落在一個地方上,然後畫了一個圈說道:“我預測郎三從這一地區入境的可能性很大,配合當地……密切注意入境人員。
一定爭取把這個傢伙抓捕歸案。”
“是,保證完成任務!”
劉勇讓劉小濤去的地方是靠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縣城。
它的對面就是“金三地區”的一個小村鎮,那邊這十幾年來開了很多“耍錢”的地方,當地人都知道這些“耍錢”的場所都是針對對面人開設的。
不到兩年的時間,這個小村鎮就變得畸形繁華起來,在這裡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同時也成了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當天下午,劉小濤從大隊裡挑選了幾名精銳,然後乘坐兩輛“勇士”越野車直奔小縣城。
雖然只有幾百公里的距離,越野車卻跑了十多個小時的時間。
邊境地區的許多山路的確很難走,有些路段的險要是內地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第二天下午,劉小濤他們才抵達這個小縣城。
劉小濤跟當地接邊防上頭,所長陳剛是WJ少校,他們已經接到上面的命令對轄區的外來人進行嚴密監控。
陳所長對抓捕組的到來非常歡迎,他們人手很緊張,劉小濤一行的到來可以減輕所裡的壓力。
劉小濤與陳所長相互交換了一下情況,研究制訂了幾套抓捕方案。
吃完飯後,陳所長親自駕車帶劉小濤到城區溜達了一圈兒,實地考察。
這縣城很少,只有兩三條主要街道,但是很繁榮,商業和服務業很發達,特別是小型的酒店和賓館很多。
陳所長帶著劉小濤邊走邊說:“這些酒店、賓館沒有淡季旺季,多數情況下客人都是滿的。
特別是近兩年,既有正規的商客,也有想去對面'找樂子'的不法之徒,魚目混珠,甚麼樣的人都有。”
“邊地的繁榮對發展當地的經濟很有利,同時對你們的管理也帶來很大的挑戰吧?”劉小濤深有感觸地道。
“可不是嘛,一些不法分子就藏匿其中,特別是那些'麵粉販子'往往都是用正常的對外商業貿易做掩護,暗中進行……”
陳所又帶劉小濤到了邊線看了一下,在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對面閃爍的霓虹燈。
他指著對面的高樓對劉小濤說:“那裡就是娛樂場所,說白了就是'耍錢'的地方。
有的娛樂場所距離邊線不到百米,從我們這裡一兩分鐘就可以過去。”
“怪不得,首長會猜測郎三從這裡入境。”劉小濤聞言恍然大悟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