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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寒冬”將過

2024-10-30作者:筆下寶寶

第440章 “寒冬”將過清晨,出門的人凍得縮手縮腳。

一聲“烤白薯——熱乎乎的!”頓時把人招過去,圍住了那個用汽油桶改的烤爐。

槐花與何秋一起上學時,就把姐姐小當給她的早點錢,買上一塊外焦裡嫩、又香又甜的烤白薯。

一邊雙手來回倒著焐手,一邊吸溜著清鼻涕,邊走邊吃。一上午,心裡都是暖暖的,甜甜的。

“哎!姐姐回來就好了,這個家再也不那麼冷冷清清的了,媽媽……也快回來了吧?”十三歲的槐花又開始心事重重起來。

“滿糖的驢打滾來喲!”

何秋眼尖,不遠處便瞅見一賣豆麵糕攤,他輕輕碰了碰身旁正埋頭啃白薯的槐花。

“槐花姐,那邊有賣驢打滾的,想不想嚐嚐?”

槐花低頭,手指摩挲著兜裡那幾毛錢,那是她接下來幾天的零用,心中不免猶豫。

“我……還是算了吧,我可沒錢。”

何秋深知槐花家境,爽朗一笑,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走吧,今天我請客!”

槐花聞言,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眼中閃爍著感激:“謝謝何秋弟弟,你真好!”

何秋被槐花的笑容感染,心中得意,隨口便道:“別客氣,槐花姐,以後想吃甚麼儘管說,我包了!”

槐花跟何秋扯著手來到了這攤位上,只見一五十歲的大爺正忙著做“驢打滾!”

他把江米麵和水蒸熟,摁成片,捲上紅糖、豆沙餡,再切成小方塊,上面撒些白糖,又軟又甜,老人、小孩都愛吃。

由於切塊之前,要把整個江米卷擱進炒熟的黃豆粉裡滾一滾兒,沾滿幹豆粉,就像驢子在地上打過滾,所以老京城人就叫它“驢打滾”。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這南鑼鼓巷附近的街道上又開始熱鬧起來了。

每當小銅鑼一響,附近大院裡的孩子們就知道賣豌豆糕的來了。

大爺坐在馬紮上,掀開矮幫木桶,先揪出個熟豌豆粉加水和成的面團團,往裡面包進些白糖、芝麻、豆沙,然後按照孩子們的要求,捏成石榴、蘋果、梨或小金魚、大公雞,或是填入各形的模子製成。

託在紙上抹上五顏六色的食色,那可是孩子們的好玩意兒,解饞。

還有“打水盞的”小販來時,右手持上下兩隻小銅碗兒,手腕抖動,銅碗碰撞出的脆音,直傳入宅門。

小排子車中央放幾個青花大口瓷缸。兩邊各一溜玻璃格子,分盛核桃粘、花生仁、鐵蠶豆、葵花子、糖豌豆等。

一個瓷缸中,盛的是“果子乾”。那是將柿餅浸透搗爛,拌上用開水泡過的杏幹,加入鮮藕片,兌進些糖桂花,又涼又脆,在老京城乾燥的冬天裡吃了去心火。

另一個瓷缸中,是“炒紅果”。把大個兒紅果煮熟,去皮、核,加糖,不加水,紅果仍成片,酸甜開胃。

加入糖水、糖桂花,湯汁粉紅,清亮透明,色、香、味俱佳。用勺盛入瓷碗中,捧回家,與父母共享。

也有串街的“南貨車子”,都有固定的路線和客戶,不用吆喝。

按時準點兒進衚衕,老顧客在家門口等候,車上有地道的“家鄉貨”——玫瑰醬、桂花醬,還有江米酒。

有時候,大人們叫小孩子去買來半碗江米酒,做發麵引子。

蒸出的饅頭,又白又暄騰,還散發一股酒香味。有的還捎帶賣金橘、甘蔗、青果,嗓子疼,可以買幾顆青果含,很見效。

這些小販還有賣“甑兒糕”的,現做現賣,小孩子們最愛吃。

小車上蹾著火爐支口蒸鍋,鍋上沿蓋塊有多個圓孔的木隔板,每個孔上扣著個小蒸籠。

把和好的大米粉裡包進芝麻、白糖,一團團填入模子,分別扣入蒸籠,等個四五分鐘就熟了。把糕夾出來,再撒上瓜仁、青絲、紅絲,又松又軟,熱騰騰就得了。

伴隨著“賣酸棗面兒——糊塗糕!”的吆喝,小販臂挎柳條筐來了。

買來成塊的酸棗面,有的小孩就直接啃。大人們常用熱水沏開,加點糖給他們吃,又克食助消化,還能安神。

“糊塗糕”,是把不太好的紅果連皮帶肉、核一起搗爛,加入糖精,用小竹片抹在紙上。

小孩捧到嘴邊舔著吃,往往粘到臉上,活像長了鬍子,所以又叫“鬍子糕”。

賣“玻璃粉”的小販,是用小鋼棍敲著車上掛的小銅鐘進街的。

“玻璃粉”是把“洋粉”加水熬成湯,加入粉紅、淡綠等食色,晾涼成凝凍。

吃時舀到碗裡,再澆上杏幹煮的糖水,酸甜可口,多用來哄小孩。講究的主兒,要到大飯店吃“杏仁豆腐”。

那是將杏仁搗爛煮水,摻入“洋粉”,熬成湯,舀入小瓷碗,晾涼成凍。吃時,用小刀將“豆腐”劃成菱形小塊,澆上桂花糖汁,用小勺擓著吃。

“哎——溝蔥兒——大青椒,西紅柿——茄子——嫩黃瓜!”串街賣青菜的小販,嗓音倍兒亮。

冬天裡,在“暖棚裡”陪育出來的“細菜”,綠油油、嫩生生的,被碼在大席簍子裡,上面苫著小棉被,用小推車或挑擔子賣。

自從京城地區開始盛行“蔬菜大棚”後,這冬季人們再也不用一直吃“老三樣”了。

而且為了老百姓買菜方便,菜市場還派員工們沿街串巷的去賣菜。

這蔬菜供應不緊張了,京城地區也就索性取消了票證買菜。

一聽見賣菜人的吆喝,四合院內的婦女們便紛紛早起,如潮水般湧向賣菜攤。

小當今早亦需返崗,故也早早起身,趁此機會為家中添置了些許菜蔬。

“三大媽,您也趕早來買菜呢!”小當熱情地打招呼。

“是啊,小當,”三大媽笑眯眯地回應,“這雪一連下了好幾天,賣菜的都不見蹤影,我估摸著多買些囤著,萬一再下雪,新鮮菜可就難找了。”

小當一聽覺得有道理,“哎!那我也給我奶奶多買點。”她現在掙得工資不少,吃住也都在廠裡,衣服基本上穿工作服,所以自己花費多。

這有錢了,她也捨得給家裡花些。

…………

傻柱伺候完上學的兒子何秋,又去叫醒了還在懶床的王秋菊,“秋菊,該起來了。”

王秋菊其實早就醒了,她就是想在這溫暖的被窩裡多趟一會兒,最近她們局裡挺忙的。

“我再躺一會兒,晚上還要去值夜班吶!”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與無奈。

傻柱聞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滿是對妻子的疼愛與理解。“得,那你就再睡會兒吧,我去市場轉轉,看看有甚麼新鮮食材。晚上想吃點啥?我下班回來給你露一手。”話語間,盡顯他對家庭的責任感與對妻子的深情厚意。

王秋菊輕揉著眼角,哈欠連連地說:“隨便弄點吃的就行,你去外頭瞅瞅,那賣炒栗子的老頭兒來了沒?這雪下了好幾天,街上冷清得連個賣栗子的影子都沒見著,我這心裡頭就饞這口。”

傻柱爽快地點了點頭,應聲道:“好嘞,我這就去辦!”

王秋菊又細心地叮嚀了一句:“記得多買些回來,我打算分些給隊裡的同志們嚐嚐,晚上值班確實辛苦,得讓他們也解解饞。”

傻柱一聽,立刻機靈地接話:“好嘞,那我再順道瞧瞧有啥別的小吃,一併買回來,讓大家夥兒都高興高興!”

“行,那你就看著辦吧,別太破費了。”王秋菊微笑著應允。

傻柱樂呵呵的穿上藍色幹部大衣,帶上棉帽子,掀開厚厚的門簾,就出了門。

“嚯!這也忒冷了!最近是怎麼了這是,不是下雪就是颳大風。”

“柱子,你在那兒嘀咕啥呢?”

傻柱回頭一瞧是易忠海提留個菜籃子也出了家門,他臉上一樂:“一大爺,您這也是買菜去?”

天寒地凍,易忠海口鼻間都纏繞著溫暖的圍脖,他聲音略顯沉悶:“嗯,你大媽昨天夜裡發起了燒,今早才漸漸退了熱,這早飯,全是我一人張羅的。”  

  傻柱聞言,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嘿,你哪裡會擺弄那些鍋碗瓢盆?等著,我這就去給大媽煮碗熱騰騰的湯麵去!”

易忠海心中滿是感激,連忙道謝:“哎呀,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我正愁著怎麼給她弄點吃的呢,她這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說話間這倆人又返回了易家。

傻柱手腳麻利,轉瞬之間,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熱湯麵便呈現在眼前。那蒸騰的熱氣,彷彿帶著誘人的魔力,讓人垂涎欲滴。

易忠海剛勉強對付了幾口早餐,此刻聞到這誘人的香氣,肚子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抗議聲。

“咕嚕!咕嚕!”兩聲清晰的響動,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傻柱聞言,不禁投去一抹詫異的目光,打趣道:“嘿,一大爺,感情您這是還沒吃飽呢?”話語間,帶著幾分戲謔與關切。

易忠海聞言,老臉微紅,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嗨,就是隨便熱了熱昨晚的剩飯,哪成想這熱湯麵的香味兒這麼勾人。”言語間,透露出幾分無奈與自嘲。

“哈哈,您早點吱聲嘛,我多煮一碗麵不就得了!”傻柱略顯無奈地說,湯還熱乎著呢,您要不來點湯?

一大媽被喚醒後,那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麵條瞬間勾起了她的食慾。

“一大媽,您老慢用,這面我多加了薑片,吃完暖暖身子,感冒很快就能好!”傻柱笑眯眯地囑咐道。

大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關鍵時刻還是傻柱靠譜,“柱子啊,真是辛苦你了!”

“嘿,一大媽,您跟我還客氣啥!”傻柱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大媽再次品嚐了一口麵條,隨即關切地問道:“給後院老太太送去了嗎?”

“哎呀!這……我竟然給忘了!”傻柱與易忠海聞言,不禁面面相覷,心中暗自懊惱。糟糕,聾老太太還餓著肚子呢!

傻柱猛地一拍腦門,平日裡都是大媽細心照料老太太的生活起居。他連忙說道:“沒事,我家裡給秋菊準備了熱飯,我這就回去取些來給老太太送去。”言罷,他便匆匆起身,準備離開去取飯。

後院裡,聾老太太也早早地起了身,滿心期待著一大媽的到來,卻遲遲未見其影。她左顧右盼,終是無奈,便轉而忙碌起來,細心地收拾著屋子。

此時,傻柱推門而入,帶著一股子爽朗的氣息,“呦,奶奶,您這麼早就開始忙活啦!”他的聲音裡透著幾分親切與活力。

聾老太太聞聲抬頭,一見是傻柱,臉上頓時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柱子啊,快過來炕上坐,陪奶奶聊會兒天。”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與溫情。

然而,傻柱卻輕輕擺了擺手,解釋道:“奶奶,我是特地給您送飯來的,一會兒還得趕著去上班呢,恐怕不能陪您多聊了。”

聾老太太一聽,神色略顯黯淡,畢竟年歲大了,總盼著能與小輩們多親近些。

“咦,今兒個怎的是你來送飯?”她又好奇地詢問。

傻柱麻利地將飯桌移到炕上,碗筷一一擺好,解釋道:“一大媽她身子不爽快,感冒了,所以我就代勞了。”

話音未落,老太太臉色驟變,急欲起身,“她病了?我得去看看……”

傻柱連忙按住欲動的老太太,安慰道:“奶奶,您別急,就是個小感冒,發燒而已,休息一兩天就沒事了,您放寬心。”

安撫好聾老太太后,傻柱匆匆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心中頓時一緊,暗叫不妙。媳婦交代的差事還未完成,而上班的時間已悄然臨近。

“哎呀,糟了!奶奶,我得先走一步了!”話音未落,他已急不可耐地起身,腳步匆匆,顯得有些慌亂。

聾老太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嘴裡喃喃自語:“這孩子,都當爹的人了,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傻柱急匆匆地小步跑出院門,正巧撞見在院中辛勤掃雪的三大爺閆埠貴。他匆匆點頭致意,笑道,“三大爺早啊,吃了嗎您嘞!”

閆埠貴剛回了他一句:“吃了,你三大媽包的餛飩,我告訴你這用韭菜蝦仁包的……”

“嘿,你這小子,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閆埠貴望著傻柱遠去的背影,搖頭苦笑,隨即又埋頭繼續清掃起院中的積雪,心中暗自嘀咕:“這小子,怕是有甚麼急事吧,跑得跟屁股著火似的。”

許大茂推著車,步伐輕快地走出,朝正整理眼鏡的閆埠貴打招呼:“早啊,三大爺!”

閆埠貴微微一笑,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精光:“大茂,你也挺早啊!”

許大茂的目光掠過門檻,落在遠處一閃而過的身影上,隨口問道:“三大爺,剛那風風火火跑過的是傻柱吧?”

閆埠貴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沒錯,就是他。也不知道這小子一大早忙活得甚麼。”

許大茂聞言,眉頭微皺,顯露出幾分好奇與不解:“他這急匆匆的,是有甚麼急事嗎?”

閆埠貴聳了聳肩,表示同樣摸不著頭腦:“誰知道呢,他向來這樣。對了,大茂,你早上吃的啥?我告訴你,我家今兒早……”

許大茂不愛聽他嘮叨,“哎呦!三大爺,我等下還有個會要參加,快遲到了,咱們回頭兒見哈!”

說著,他也是一溜煙的跑了。

傻柱出了大門,直奔衚衕吆喝聲而去。

“哎!栗子,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嘍!”

伴隨著清脆的敲打大鐵鏟的聲音,是糖炒栗子出鍋了,這可是京城的特產之一。

京城周邊盛產栗子,如今尤以劉家莊出產的栗子最出名,該地的栗子產量大品種好。

從秋天“白露”後上市後,能賣一冬天。

這京城地區的大街小巷衚衕口的小鋪,門前支起灶,架口大鍋,倒進生栗子和大粒沙子,用扁平的大鏟反覆翻炒。

其實不放糖,只在快熟時,用鐵勺子澆上幾下糖稀,為使栗子上亮好看。栗子本身就含糖高,一熟自然甜了。

劉之泰昨晚上又做了一次大手術,上午就擱家裡休息。

快到晌午,他家衚衕口就傳來“滷煮火燒開鍋嘍!”

劉之泰也比較好吃這口,他睡了一上午早就飢腸轆轆了,索性就走出了家門買些滷煮回來吃。

這滷煮鋪子有口大鐵鍋中,鍋中翻滾著切成塊的豬下水、炸豆腐塊,漂著一個個半發麵的火燒。

師傅先從滾燙的滷湯中捏出兩個煮透的火燒,橫豎幾刀切成小塊,碼入碗中。

再用笊籬撈出些炸豆腐塊、豬下水切碎,擺在火燒上。

舀上一勺肥湯,澆上蒜汁、辣椒油、韭菜花,最後再撒上把香菜末,那叫一個香。

劉之泰搬到這附近也有十來年了,是這家店裡的老主顧。

至今,他最佩做滷煮服師傅那雙幹了幾十年練出來的不怕燙的手。

劉之泰吃著這滷煮,就想起了小時候曾聽父親劉竟齋講過早年間有賣“瞪眼食兒”的,他一直沒見過,有一次倒是讓他碰上了,跟這個滷煮的做法有些像。

架個小火爐,鍋裡翻滾著煮熟的碎豬肉。

吃客們一手端碗,一手用筷子從鍋裡一塊塊夾肉吃,可以挑肥揀瘦。

肉是論塊兒收錢,所以都瞄著塊大的下筷子,要穩、準、狠。小販就站在一邊,不時往鍋裡添肉,隨時盯著所有吃主。

誰夾上一塊肉,他就往鍋蓋上放一小竹籤,吃完算總賬。

劉之泰就想可能是因為吃客瞪著鍋中肉,賣主瞪著吃主記數,所以叫“瞪眼食兒”吧?

劉之泰吃完,就往協和醫院趕,路上還給他老婆順路買了一份熱乎乎的餛飩。

這老京城裡的餛飩,獨以高湯鮮美取勝。

煮餛飩的鍋裡總是翻滾著高湯,裡面熬著用鐵絲箅子隔開的大棒骨或整隻老母雞,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熬夜的人,趕路的人,聽到風中飄來的斷斷續續的“餛飩開鍋嘍!”的吆喝,不由得口水頓生、心嚮往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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