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妹—劉之若回家(二)
“嗚嗚~哥您可回來了，多少兒年了，妹妹我長甚麼樣兒，您是否也忘了~”
“怎麼會，我忘了誰~也不會忘記咱們家的大丫頭啊~哈哈哈”
……
“哥~這些都是送給我的嗎？”
“哇~謝謝您，您對我可真是太好了，今兒個真是太高興了我……”
看著眼前的英雄牌鋼筆、墨水，女式髮夾、小皮鞋。還有一卷兒花布，30多尺夠做兩身兒連衣裙了。
劉之若嘴裡吃著大白兔奶糖，心裡頭美美的，她感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富裕過。
她的歡笑如同水晶般清脆，傳遞著純粹的快樂和幸福。
一旁的劉媽也高興的笑著，看著兄妹二人的互動。
見她閨女，還要往嘴裡遞奶糖，欺身兒上前就給奪了下來。
右手指不輕不重的，懟了下她的腦瓜子。
“你個死丫頭，不吃飯了啊？一包糖，你想一下子都霍霍了嗎~”
這丫頭假裝委屈的跟劉之野訴苦：
“哥你看咱媽~咋這麼扣咩~”
劉之野眼神疼愛的，摸了摸小妹的頭。
“走，該去吃飯了。哥買了全聚德的烤鴨，今天給伱開開葷~”
劉之若一聽有烤鴨吃，瞬間覺得奶糖不香了，喉嚨裡的口水不停的吞嚥。
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吃肉了。學校裡的飯菜是清湯寡水的，丁點兒肉渣都看不見。
就是在家裡，這肉也不能回回吃到。
從1957年開始，四九城豬肉開始憑票供應。每人一年的豬肉定量才15斤。不說吃不吃的起，就是買的起，也是先練了油，再吃油渣渣。
想吃頓肉，那嘚逢年過節，或者說家裡來且了~。
這一聽大哥說有全聚德的烤鴨，她這那能忍受得住。拽著她哥哥的胳膊，就急不可耐的往東屋裡走。
坐在炕上的，劉竟齋見狀就訓斥了她一句：
“一個女兒家的，瘋瘋癲癲的，成何體統~”
劉之若也是害怕當老師的父親，躲在哥哥的背後，偷偷的吐了個舌頭。
“爸我回來了~”
劉竟齋“嗯”了一聲兒，點點頭，示意上炕吃飯。
“之野，明天週末，有空的話帶你小妹出去轉轉~”
劉之野點頭道：
“好嘞~爸，我剛開始工作，手頭上沒要緊的事兒，您放心~小妹交給我了。”
劉竟齋：
“嗯好~先吃飯，趁熱吃烤鴨，這烤鴨涼了發腥……”
劉之若盯著眼前的烤鴨，烤鴨的皮和肉完美地分離，香氣四溢。
它的誘惑如同磁鐵般吸引著她的目光，讓她垂涎三尺，恨不能立刻品嚐一口那美味佳餚。
她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片鴨肉，就納入口中。
嗯~這烤鴨的外皮金黃酥脆，一咬下去，香味頓時充斥口腔，讓人陶醉其中。
頓時食慾大增，一家人吃的不亦樂乎。
……
正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屋外有人，喊了一句：
“劉嬸兒~劉科長在家嗎？”
劉之野剛要起身去看看是誰，她母親坐在炕邊上，腿腳兒方便搶先走了出去。
說句話的功夫，帶進來一個人。原來是關大鵬，他手裡頭還抱著一個木頭箱子。
這小子進屋，先給劉竟齋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劉叔兒，您老吃著呢~”
劉竟齋，打小兒就不待見關大鵬。就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
“吃著呢~大鵬~你大晚上的有事兒嗎？”
關大鵬：
“啊~沒甚麼事兒，是跟劉科長約好了的~”
然後他也招呼劉之野：
“劉科長您也吃著呢~”
然後就看見了，他身旁坐著的劉之若。眼神兒就是一亮，目光裡透著猥瑣，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就想往前湊~
“小妹回來了啊~這長的是越來越漂亮了哈~”
劉之若，對這關大鵬可沒個好感。在初中的時候，她就因為長像出挑，在學校裡小有名氣了。
這關大鵬仗著是一個院的，覺得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跟個牛皮糖似的，成天的就想往她身邊湊~
“關大鵬~你叫誰小妹呢~我有名字，請叫我劉之若~”
說完話，再也不搭理關大鵬，把頭轉向一旁，不稀的看他。
關大鵬見狀尷尬地笑了笑，見眾人不待見他，心裡頭暗惱劉家人。
劉之野看出來了，自家人不待見關大鵬。還是別讓他在這兒隔應人了，於是起身下炕帶走他。
臨走時，關大鵬還戀戀不捨的繼續轉頭看向劉之若，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慾望，那猥瑣的眼神彷彿能透過她的衣服，讓劉之若感到渾身不自在。
這一切被劉之野看到眼裡，心中怒火交加，只能先暫時的壓下，辦完正事兒要緊。
來到劉之野的房間，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關大鵬，示意他別兜圈子，直接拿出來吧。
關大鵬也不囉嗦，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開啟後取出一件兒如意瓶兒，輕輕的遞給了劉之野。
“劉科長您瞧~這可是件兒大開門的好東西啊，清末宮裡面傳出來的。” “清雍正鬥彩如意尊，潘家園的老字號，榮寶齋的何掌櫃給鑑定過了。當時還就想買下它，可我爺爺沒捨得賣。”
劉之野哪裡懂甚麼古董啊，後世也是因為愛看《鑑寶》之類的直播，這才對古董有些稍微的瞭解，沒有具體的買賣過。
只不過，現在這個年月敢賣假貨的人少。現在的古董也不吃香，沒甚麼買賣市場，贗品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他看著眼前的，清雍正鬥彩如意尊。釉面潔淨，青花輪廓勾勒細緻，釉上五彩填色準確。填色用的“分水法”器型秀美，是一件難得的雍正鬥彩器。
劉之野將瓶子交還了回去，說了句：
“說說吧~怎麼個賣法兒~”
這關大鵬，那知道能賣多少錢？他就是個棒槌，這東西還是揹著他父母偷拿出來的。
“嗨~劉科長您要是喜歡，看著給個三瓜倆棗的就成，兄弟也不寒顫~”
自從惹事兒後，家裡就給他斷了經濟來源。這手裡頭沒錢兒，煙都抽不起了。幾天沒煙抽了，他是真熬不住了。恨不得，滿大街的去撿菸屁股抽去。
只能想辦法，弄點兒錢兒花花。家裡的錢他是不敢偷拿了，現在家裡急用錢。敢動這些錢，他真怕他爹能打死他。
而這一堆，不當吃不當喝的破玩意兒，放在家裡挖的地窖裡好多年了。上面兒落了不少灰塵，偷拿幾件兒賣了，估計家裡也不知道。
劉之野摸著下巴，問了他一句：
“就這一件兒嗎？”
關大鵬愣了一下，然後回了句：
“劉科長您的意思是？”
劉之野眼神平靜地，盯著關大鵬的雙眼。
“這件兒如意瓶我收了，我也喜歡這些老物件兒，要是還有其他想賣的，可以繼續找我~”
“我出二十元，你看成嗎？”
關大鵬猶猶豫豫的說道：
“您再加點兒，成的話我下次還賣給您~”
“那成，我出25元，你痛快點兒成不成……”
關大鵬一咬牙一跺腳：
“成~賣給您了”
一手付錢，一手交貨。
…………
關大鵬出了劉之野家，高興的哼著小曲兒往倒座房走。
“桃葉兒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
在其位的這個明啊公細聽我來言吶~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藍靛廠啊
藍靛廠火器營兒有一個松老
提起那松老三兩口子賣大煙
一輩子無有兒生了個女兒嬋娟吶~
小妞兒哎，年長到一十六
去了個乳名，姑娘叫大蓮吶
……”
劉之野尾隨在他的身後，越聽火氣越旺。等走到院子的過道兒，喵了眼四下無人，就喊了一句：
“關大鵬~”
這關大鵬在前面走著，突然聽見身後劉之野的聲音傳來。
以為對方反悔了，下意識的轉頭：
“我說劉…”
“嘭”的一聲，他的臉上就被捱了一拳。疼的他剛要喊疼，就被劉之野，用剛勁有力的右手，掐著脖子給提舉了起來。
由於脖子被掐著，呼吸困難，嘴裡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只能無助的，用雙手去掰扯劉之野的右手，雙腳下意識的亂蹬。可是劉之野的手跟鐵鉗似的，他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掰扯不動。
劉之野就這麼單手舉著關大鵬，眼瞅著對方快翻白眼了，猛地將他慣在冰涼的地磚上。
“嘭”的一下，摔的關大鵬，只覺得一股劇痛瞬間從頭部傳遍全身，他禁不住要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
然後，又被劉之野用腳碾壓住了臉頰，喊不出聲來了。
只能支支吾吾的，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劉之野鬆開腳，俯下身去。眼神兇狠的盯住，他那驚恐不定的雙眼。
“知道我為甚麼打你嗎？”
關大鵬心驚膽戰的說道：
“不，不、不知道~”
“您是不是，要拿回您的錢？我~我~這就給您……”
劉之野沉著個臉，眯著個眼：
“不是錢的事兒，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你以後想賣老物件兒了，還可以繼續找我~”
“我打你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給你個教訓~”
“你可記住嘍~我妹妹你以後離她遠點兒，再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說著腳下猛地一跺，地上的磚塊應聲而裂。
嚇得躺在地上的關大鵬，瑟瑟發抖，驚恐萬分的道：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了，我以後見了這姑奶奶繞道兒走……”
劉之野，然後指著關大鵬那五顏六色的臉，寒聲說道：
“記住你說的話，臉上的傷知道回家怎麼交代嗎？”
關大鵬老老實實的點著頭：
“知道，要是爸媽問起來，就說夜黑去廁所摔的……”
“嗯~滾吧~”
關大鵬如律令敕般地爬了起來，屁滾尿流的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