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攻城略地,長驅直入正當守軍手忙腳亂之際,象兵群終於衝至城下。
白象王揚鼻發出震天嘶鳴,象背上的墨家床弩突然調轉方向,但這次射出的不是箭矢,而是密密麻麻的鐵蒺藜!
這些鐵蒺藜在觸及城牆的瞬間同時爆炸,騰起的煙塵中竟飛出無數帶倒刺的鎖鏈,瞬間將殘餘守軍捆成粽子。
“撞城!”
為首的夸父手中的桃木杖不斷揮舞,三千象兵齊齊揚鼻。
但見每頭大象額前的青銅鬼面突然張開血盆大口,藏在口中的玄鐵撞角轟然砸向城牆。
此時三千南蠻象兵已衝入城內,象背戰樓中的弩手不斷拋射毒箭,箭矢上綁著的竹筒在空中炸裂,灑下漫天毒蒺藜。
魔神兵們則踩著毒火前行,他們腳下的黑霧竟能隔絕火焰,重戟過處,守軍連人帶甲被劈成兩段。
有個魔神兵被長矛刺穿胸膛,卻突然張口咬住矛杆,毒血順著矛身倒流,持矛的守軍不過三息便渾身潰爛而死。
蚩尤策馬立於戰場中央,虎魄刀上妖獸眼珠隨著殺戮愈發猩紅,他看見魔神兵統領已殺至城門處,那漢子竟將重戟插入城門絞盤,雙臂肌肉虯結如蟒,硬生生將千斤銅閘門拽得吱呀作響。
城門破洞處,南蠻象兵正源源不斷湧入,象鼻捲起守軍摔打,象牙挑飛箭樓,整座衛所此刻已成人間煉獄。
在魔神兵與象兵的裡應外合下,這座號稱能抵禦數萬大軍猛攻的衛所,竟在半個時辰內轟然倒塌!
蚩尤踩著碎石大步踏入衛所,虎魄刀尖挑起面殘破的楊字將旗。
他忽然將刀尖抵在自己舌尖,一口魔血噴在旗面上,整面旗幟無火自燃,騰起的火光竟凝成頭三丈高的火狼!
“楊堅老兒,你的項上人頭,本尊要拿來釀最烈的酒!”
蚩尤放聲狂笑,魔神罡氣捲起滿地煙塵,在他身後,九黎大軍正將衛所糧倉裡的存糧搬上象兵揹負的輜重車——按照約定,這些糧草將作為九黎部落攻破下座衛所的酬勞。
“首領快看!”
親衛的驚呼打斷了蚩尤的遐思。
他順著親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江面上突然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那是被象兵撞散的床弩殘骸,此刻正隨著江水起起伏伏,恍若無數招魂的幡旗。
蚩尤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江面驚起三尺巨浪。
他太喜歡這種被鮮血浸泡的暢快感了,就像當年他率領九黎部族踏平南疆七十二寨時那樣。
只不過這次,他要踏碎的可是整個大玄皇朝!
蚩尤抹了把濺在牛角盔上的血珠,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咧開獠牙。
衛所此刻正在他身後燃燒,沖天火光將半面天空染成妖異的紫紅色,焦糊味混著血腥氣在江風裡翻湧。
“首領,衛所的糧倉已清點完畢。”
“楊堅老兒果真如墨帥所料,每座衛所只留一月糧草,這是要學老鼠打洞啊。”
夸父踩著滿地碎磚走來,手中蛇矛尖還串著顆血淋淋的人頭。
蚩尤聞言冷笑,虎魄刀重重劈在衛所殘存的戍鼓上,銅鼓轟然炸裂的巨響驚起江畔成群白鷺。
憑藉蚩尤的戰場嗅覺,他大概清楚楊堅的盤算了——這老狐狸擺明了要用衛所當磨盤,慢慢消磨反王聯軍的銳氣。
可他蚩尤偏不遂這老兒的願!
“傳令下去,三軍休整半個時辰。”
蚩尤扯開獸皮披風,露出精壯如鐵塔的身軀,胸膛上猙獰的魔神刺青在火光中游走。
“待月上中天,本尊要帶著魔神兵踏平剩下七座衛所,給楊堅老兒送份大禮!”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蚩尤猛地轉身,瞳孔倒映著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三千南蠻象兵踏著地動山搖的步伐緩緩搖動,象牙上纏著的倒刺鐵鏈在火光下泛著寒芒,象背戰樓中的弩手已開始裝填特製的毒焰箭。
與此同時,此刻的曲江城頭,楊堅麾下的大將楊林正拄著水火囚龍棒俯瞰城下曲江。
老人鬚髮皆白,但雙目如電,囚龍棒上的龍紋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他身後,十二架床弩正緩緩轉向江面,弩臂上刻滿鎮江符咒,箭槽裡躺著三尺長的破甲箭,箭簇浸過寒潭玄冰,在暮色中泛起幽藍冷光。
“王爺,第四衛所的狼煙滅了。”
“三十六路反王這次這夥新來的的魔兵實在邪門,弟兄們的刀槍砍在他們身上竟只濺起火星!”
一名從最前方的衛所逃離的將領渾身浴血奔上城頭,肩甲缺了半塊,露出翻卷的皮肉。
“好個軒轅破,竟能驅使九黎餘孽!”
“傳令下去,棄守第六、第七衛所,所有輜重連夜運往曲江水門。”
楊林聞言不怒反笑,囚龍棒重重頓地,青石城磚頓時裂開蛛網紋。
“王爺!那兩座衛所還有……”
“照做!”
楊林突然暴喝,聲浪震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你當那夥蠻兵真要逐城攻打?他們這是要效仿狼群驅羊,將我軍主力逼至曲江城下一網打盡!”
將領渾身一顫,這才驚覺蚩尤軍的行軍路線暗合南蠻“驅獸圍獵”之法。
他不敢耽擱,轉身便往城下奔去,靴底鐵片敲擊石階的聲響驚得夜梟撲稜稜飛起。
楊林獨立城頭,望著江面上星星點點的漁火,忽然想起記憶當中記載的大玄皇朝三十年前平定南疆的往事。
那時九黎部族尚有八十一寨,每寨皆供奉魔神殘魂,而如今對面這夥蠻兵此刻展現的魔神兵,分明與大玄皇朝所記載的當年九黎大巫手段如出一轍!
“來人!”
“取我玄甲來!”
楊林突然轉身,囚龍棒劃破夜空,在沙盤上重重劈出條水痕。
三更梆子響時,蚩尤已率軍抵近第六衛所。
月光下,這座衛所的城牆泛著詭異的青黑色,牆頭密密麻麻插滿硃砂符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恍若招魂幡。
“蚩尤首領,有古怪。”
“這衛所的守軍……在唱喪歌!”
夸父突然勒住胯下的白象王,象蹄在青磚上踏出深深溝壑。
蚩尤側耳傾聽,果然聽見城頭傳來飄渺的壎聲,混著守軍沙啞的吟唱,竟是南蠻巫祭超度亡魂的《往生調》。
他忽然獰笑起來,虎魄刀尖抵住地面,暗紅罡氣順著刀鋒鑽入泥土,霎時引得城牆根下竄出百餘道黑影——竟是渾身纏滿符咒的屍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