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挾雲長以平世家令蜀漢剩下的一點吳軍,早已嚇破膽,紛紛竄入山林。
宋青書這邊只有三人一雞,他也懶得去追那些潰兵。
只見關羽滿鬢風霜,握刀上前,滿臉恭敬的躬身行禮。
“今日關某得救,感謝道長大恩,定沒齒難忘!”
他關羽不是董卓,被救之後還嫌棄別人一身布衣。
宋青書連忙扶起關羽,看來敗走麥城,俘虜於潘璋之手,很有效的挫了他的傲氣啊。
雖然那一身傲骨還在,但至少為人謙遜謹慎了不少。
當即大袖一揮,一張案几,擺滿了各種肉食熱湯,出現在這血肉模糊的雪地之中,宋青書毫不避諱的邀請道。
“哈哈哈,關將軍多禮了,廝殺奔走一夜,想必你們也餓了吧,不如一同先吃點東西!”
聞著那撲鼻的肉香,關羽和關平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雖然驚異於宋青書這一手袖裡乾坤,但卻沒有多問,直接席地而坐。
抓起桌上的飯食就吃了起來,絲毫不擔心裡面是否下毒。
這一吃,父子倆就抬不起頭。
“真乃人間美味也,吃了這一餐,某定要再與吳狗再戰三百回合!”
襄樊之戰中,由於糧草斷絕,關羽麾下的荊州兵失去了戰鬥力,軍心渙散。
尤其是他麾下的將士得知佔據江陵的呂蒙,善待眾人家屬,還允許派使者探望,頓時都不願意與東吳再戰。
那些士卒最後逃的逃,散的散,甚至在麥城還譁變了一大批。
關羽沒辦法,索性全部都解散了,只留下了十餘騎和部分無牽無掛的人馬。
畢竟,很多普通士卒都是當兵吃糧,亂世混口飯吃罷了。
他都快把人餓死了,還不許別人自謀生路?
尤其是那些家裡有老婆孩子的,先後經歷了劉表、劉備、關羽,現在換個呂蒙也沒甚麼不行,自然不會負隅頑抗到底。
就連關羽,在得知入川路線被陸遜截斷,南郡太守糜芳、荊州治中潘濬、公安守將傅士仁投降,宜都太守樊友逃走,就有種大勢已去的挫敗感。
加上毒箭創傷未愈,時不時的頭熱發昏,一路都是強撐。
宋青書見他們吃的差不多了,便主動開口問道。
“眼下荊州紛亂,不知道關將軍有何打算啊?”
關羽一頓,這還真把他問住了。
麥城之前,他是準備退守上庸,與劉封孟達合兵一處,再奪荊州的。
麥城之後,他就知道上庸求援無果,只想著能讓關平活著回到西蜀,他用這條性命為荊州殉葬。
結果現在被宋青書救了,哪怕肚子都吃飽了,依舊有種不真實感。
不過受了打擊的他,學會了謙遜,直接開口問道。
“我觀道長談吐不俗,手段神異,想必有計可以教我?”
宋青書看了看江陵方向,想必再過一會,呂蒙就會得知訊息吧。
目光深邃,審視著關羽,滿臉認真的說道。
“我欲挾雲長以制蜀漢,誅世家以安亂世,不知道關將軍以為如何?”
咔嚓!
只見關羽手掌之上那股蒼茫大地一般的戰氣又出現了,輕輕一捏,檀木的案几,直接碎了一角。
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渾身殺氣凝而不漏,滿臉傲骨的問道。
“先生是曹魏的人?”
宋青書毫不猶豫的斬殺了潘璋和馬忠,顯然不是東吳人馬。
這個時候,救了他,卻又說出挾雲長以制蜀漢的話來,顯然也不是蜀漢之人,那就只有是來自北方的曹魏了。
畢竟,雖然劉備如今還只是漢中王,但天下三分的格局已經基本穩定,不會冒出第四方人來攪局。
宋青書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了兩本書,遞給關羽,然後說道。
“在下不是曹魏之人,也不是蜀漢之人,更不是東吳的鼠輩。
我說過,在下武當宋青書,乃誅邪救世之人!”
關羽身上的殺氣逐漸消散,渾濁的眼眸彷彿想起了往事,然後慨然一嘆。
因為誅邪救世的說法,他不是第一次聽到。
那一年,他們劉關張三兄弟剛出道,就是幫助大漢平定那個口稱誅邪救世的三兄弟。
他們的口號就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何為黃天?
黃天者,厚土也,黔首百姓,勞苦大眾,無田無房無文化,四處流亡的邊鄙流氓!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再次聽到了誅邪救世之說。
對於張角的黃巾之亂,如今的關羽見識了漢末貪腐,亂世征討後,早已與當年的觀點不同。
張角者,流氓的英雄,世家的敵寇也!
亂世其實就是由世家引發,但是殺世家,這個想法哪怕是他們兄弟三人,都不敢想。
但是世家該不該殺?
這次荊州丟失,可沒少有世家的痕跡,他比當世任何一個人,都想要宰了這些世家門閥。
三國志說關羽不如張飛,因為他蠻橫傲嬌,其實那都是對那些上下其手,陽奉陰違的世家。
他看不慣,卻又殺不得,比如說傅士仁一個常年資敵走私的太守。
但對於普通士卒,他可從來不傲慢,比起張飛的貴士卒而輕小兵,他關羽最後甚至願意解散那些沒有戰心的普通士卒。
他難道不懂,殺一儆百,校刀手執行軍法,逼迫那數千將士餓著肚子繼續作戰嗎?
他只是覺得,荊州已失,糧草斷絕,他的突圍本就勝算渺茫,不願牽連無辜罷了。
但是哪怕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敢想過殺世家以安天下啊!
像糜芳、傅士仁這些世家子弟,投降到東吳也是高官厚祿,潘濬更是在東吳做到了太常,遷亭侯。
關羽臉色為難,這小道士年紀不大,怎麼如此內心如此勇猛奔放啊!
還挾天子以制蜀漢,他如今都是蜀漢的大罪人了。
等等,何來的蜀漢一說?
他大哥明明是漢中王來著。
當即拱了拱手,神情卻冷淡了幾分。
“原來閣下是大賢良師之後,雲長失敬。
只是大哥創業不易,如今荊州已失,關某苟且性命,尚不知有何臉面見兄長,何談如此妄語!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道長要是有其他要求,關某定當盡力而為!”
見關羽雖然心裡不高興,但卻依然願意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宋青書也多了幾分讚許。
不枉他打救一場,至少這位不是因為兄弟之情就做白眼狼的主。
不是幾個人能做到華容道放曹操,回去之後泰然引頸受戮的。
那時候的他,可不敢保證年輕氣盛的諸葛亮,真的不會執行軍令狀。
畢竟日後的丞相,在馬謖身上可是揮淚了一把。
宋青書輕輕一笑,說道。
“雲長誤會了,我可不是張角的黃巾餘孽~”
一旁的關平,聽到宋青書直呼其父之名,頓時臉上多了幾分忿怒,卻被關羽一把按下去了。
“先生既不是張角之後,何出此狂言?
關某頭顱好取,世家之患難除,舉目望去,天下牧守,有幾人沒有世家背景,至少也得是個寒門!”
年過半百的關羽,治理荊州也是經過了不少世家洗禮的。
“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逡巡不前,忌憚世家,雲長,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啊!”
這首陸游的詩,用在現在的關羽身上,同樣是何其貼切。
他本以為糜芳就算貪點財,也不會誤了大事,種種佈置,後方定然無虞。
結果一夜之間,家被偷了,還是自己人一起幫忙推的水晶,送的助攻!
人心之難測,何其艱難。
關羽神情莫名,總覺得宋青書這一首詩,似乎說的不是他。
“這···關某雖然小有戰果,但要說千載誰堪伯仲間,有些過了,有些過了~”
好傢伙,關二爺臉若重棗,有事那是真紅啊。
沒想到你關羽還是很喜歡吹捧的嘛,不過宋青書還是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詩是千年之後的人,寫給諸葛亮的,不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