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毀堤抓包朕要罷免自己
對於海瑞這樣,被金牌認證的忠臣,嘉靖還真沒辦法。
尤其是看著對方那枯瘦操勞的模樣,更不好意思說甚麼重話。
忍著耐心解釋道。
“愛卿啊,你要理解朕。
這大明的天下,朕被困宮中四十年,也就這個樣子。
要想徹底革除弊政,朕需要出來走走。”
嘉靖的話,海瑞是半句也不信。
二十年躲在宮裡玄修,天下貪腐凋敝,民生艱難,他是深有體會的。
“陛下若想見聞乾坤,有廠衛為耳目。
就算要出巡,也該擺開鹵簿儀仗,禁軍保護,怎可如匹夫涉險,親蹈刀光!”
海瑞在見到被陸炳揹回來的嘉靖時,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嘉靖不認得他,他卻認得嘉靖。
堂堂皇帝,遊蕩江湖,死在浙江,頃刻間,又是一場國家動盪。
“那個朕還是帶了五十親衛的,何況,這不是有國師在側嘛,不會有國本之危的!”
嘉靖是真的怕了海瑞,一番各種理由藉口,把他糊弄過去。
海瑞也聽出,皇帝不願意聽他的,便不再多言。
只是再教怒晴雞的時候,多少有些指桑罵槐。
“來,怒晴,繼續跟我學。
鳳凰非梧桐不棲,說的就是這品德高尚的人,是不會隨意降低自己尊貴的身姿,哪怕棲息,也是得到與身份匹配的地方。”
“黃錦,我感覺他在毀謗朕!”
“主子,這海瑞如今深得國師看中,一路上乾的也都是包青天那樣的活。
您要是還想跟著國師,就少說兩句吧!”
黃錦一臉苦笑,他也希望皇帝回宮啊,出差的工作壓力太大了。
“那個雞,甚麼情況?
海瑞怎麼還能給它上課?”
嘉靖又發現好玩的,這七彩公雞,怎麼看都不像凡品。
大明天下如此之大,怎麼沒人給他送這種祥瑞。
有人欺天!
“主子,那是國師養的仙禽,奴婢聽他們喊它雞爺。
聽說是武當山上的鳳種靈禽。”
黃錦多機靈的人啊,來到營地,便發現了怒晴雞的不同。
急老道士所想,早就打聽清楚了。
“鳳種?!
去,傳令武當,給朕也弄一隻,朕要向國師看齊!”
嘉靖眼饞了,他是真龍天子,真龍養鳳種,沒毛病。
“武當是你家開的啊,欠你的嗎?
這怒晴雞天下就這麼一隻,你要是再折騰武當就回宮去吧!”
宋青書可不慣著他這毛病。
“啊!只有一隻?”
嘉靖一臉失望,也不在乎宋青書的無理冒犯。
習慣了!
“你跑這來,京城都安頓好了嗎?”
扒拉嘉靖,可不是為了讓大明加速滅亡的。
“沒事,裕王也該加加擔子了!
如今大明之變在東南,東南之要在剿倭寇,這核心戰場,就是浙江!
朕這也算是親臨一線了!”
嘉靖不糊塗,早有算計。
他只是沒有想到,刺殺他的會是日月神教罷了。
真當他只帶了五十人闖蕩江湖啊!
至於朝廷,現在高拱查貪,張居正查兼併。
裕王有太子之位這個聞得著味的餡餅,嚴嵩要是敢阻撓,他都可以撕了這位八十歲的首輔。
“皇上,要不咱們還是傳訊給胡宗憲吧,讓他前來護駕!”
陸炳還是不放心,萬一再有大軍來襲,那些江湖勢力與倭寇攪合在一起,他們就危險了。
“慌甚麼!
咱們聽國師的,他此行定然有全盤算計。”
嘉靖怎麼可能願意求援,到時候裡子面子,不都沒了。
“派來刺殺你的人不查了嗎?
要不你去南京查查底?”
宋青書看著狼狽而不失威嚴的嘉靖,這帶著個皇帝在身邊,很礙事啊。
沒見海瑞都跑去伺候著了嘛!
“有甚麼好查的,有國師在,朕就是做一回魚餌,把他們都釣出來又何妨!”
嘉靖哪裡捨得離開宋青書,宮裡一百個道士,也抵不過宋青書一個。
加上花靈那神奇的醫術,能解毒能治傷,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先去找戚繼光吧,正好陛下在,可以給他升個官,多放點權!”
宋青書此行,既是行走江湖,也是有心支援剿倭的。
“也好,陸炳的錦衣衛剛傳來訊息,改稻為桑在浙江好像不太順利,朕也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嘉靖說者無心,但宋青書卻聽進去了。
看來,這嚴世蕃被罷免了,但依舊打著嚴嵩的旗號在搞事啊。
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把這抗倭前線,好好清理一番。
當即便喊來了朱七和江南七怪,讓他們帶著一路人馬先行,重點關注新安江的堤防,防止有人炸堤。
“炸堤?那可是兩岸近百萬的百姓。
我大明的官員還沒混賬到這個份上,國師多慮了!”
嘉靖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皇帝要賣絲綢的稅,豪紳要賺更多的錢,這桑田老百姓是要種口糧的。
有甚麼,比製造災荒,更能廉價兼併土地的呢!”
俏黃蓉在一旁,細數這裡面的邏輯關係,這套玩法,她在南宋就見識過了。
“黃姑娘把人心想的太壞,朕是不信的!
倭患在前,他們沒有這潑天的膽量!”
嘉靖搖了搖頭,只是這心底,卻怎麼也踏實不起來。
“那我們就親眼去看看吧!”
宋青書一錘定音。
四月,浙江布政使鄭泌昌和浙江按察使何茂才不顧百姓缺糧的事實,唆使杭州知府馬寧遠與淳安知縣常伯熙、建德知縣張知良斷水、踏苗、毀田。
他們想以此手段逼迫百姓改稻為桑。
浙江總兵戚繼光,奉胡宗憲之命,趕到田間,鞭撻踏苗計程車兵,不顧馬寧遠的威脅,撤回軍營。
京城的嚴世蕃急於功成,密信鄭泌昌、何茂才趁端午汛期,掘開新安江九縣堤壩的閘門,毀堤淹田。
他嚴家的資產,都被嚴嵩用來買了他的命。
閣老家也沒餘糧了!
現在他連九房小妾都養不活了,急需跟著皇帝賺一筆。
不是皇帝要改稻為桑,是他嚴家要改稻為桑。
當不成小閣老,還不允許他當賣絲綢的小豪紳。
端午節,新安江汛期如期而至。
大雨傾盆,浙直總督府,胡宗憲正伏案疾書。
這一陣子,倭寇又鬧起來了,鄭泌昌何茂才的改稻為桑又差點激起民變。
他上奏朝廷,緩行改稻為桑的建議,也一直沒有得到回覆。
他總覺得,要出甚麼大事!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來人,去將布政使和按察使請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胡宗憲不放心這兩個人,還是決定敲打一番。
只可惜,另一邊,杭州知府馬寧遠,淳安知縣常伯熙,建德知縣張知良,帶著臬司衙門的官兵,守在新安江沿岸九個縣的閘口。
汛期上漲,這些人準備帶著士兵,炸開四百萬兩銀子新修的新安江大堤。
好在宋青書早有安排,錦衣衛及時出手。
江南七怪和朱七率領的錦衣衛,拿下了其他八個縣的臬司衙門官兵。
而宋青書、嘉靖則是親自,把杭州知府馬寧遠堵在了淳安縣的閘口處!
“你們是甚麼人?膽敢阻攔臬司衙門辦事?!”
馬寧遠不認得一身道袍的宋青書,也更認不得一聲道袍的嘉靖。
此刻,他十分的憤怒,剛準備讓人點燃炸藥,結果就被陸炳帶人給拿下了。
“襲擊朝廷命官,爾等是要造反嗎?”
常伯熙被倒扣著臂膀,疼的直咧牙,對宋青書等人怒罵。
“想必伱們是那些死守農田,不願意改稻為桑,與朝廷國策相抗衡的賤民吧!?”
馬寧遠一臉不屑的看著宋青書等人,似乎在嘲諷他們的愚昧固執。
“改稻為桑乃是良策,朝廷早有明文和稅補。
你們好大的膽子,膽敢決堤!”
嘉靖也很惱怒,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你們這些賤民不願意改稻為桑,本官只能幫你們一把了!
決了口,淹了田,這桑你們是不改也得改!
趕緊放了本官,尚且饒你們一命,再繼續阻撓,定叫爾等,家破人亡!”
馬寧遠憤怒叫囂,自從改稻為桑的政策下來後,他就事事不順心,件件不如意。
“毀堤淹田,千秋之罪,聞所未聞啊!”
宋青書嘆了口氣,懶得再多和這些死人說甚麼了。
總算,把這人禍天災給及時制止了。
“皇帝,這就是你所說的大明股肱啊!
還真是忠良!”
黃蓉在一旁嘲諷臉一句,前面的豪情自誇,還歷歷在目呢。
“朕要罷免了他們!
朕更恨不得罷免了朕自己!”
嘉靖憤怒咆哮,而聽著他的話,馬寧遠頓時就疲軟了。
皇帝?
大雨傾盆的日子,怎麼會來到淳安縣新安江堤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