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皇帝在行動徐階在洶湧
大明王朝，嘉靖四十年正月。
皇帝最寵幸的藍神仙陶仲文，被押赴西市，斬首了。
罪名是，假仙丹之名，貪腐內帑，採獻假藥，毒害皇帝。
對於嘉靖如此坦誠給自己打臉，朝野震驚。
以前不是這麼玩的啊？
難道皇帝真的幡然悔悟，準備勤政愛民了？
但是緊接著，敕封武當劍仙宋青書為國師的聖旨，也傳遍了天下。
江湖比朝堂還要震驚。
武當派，這是背靠朝廷要起飛了嗎？
京城中，暗流洶湧，大明的財政會議一再推遲。
因為，嘉靖忙著擦屁股撈錢。
當沒有了死亡的恐懼，他發現，對付這些朝臣其實也很簡單。
只要殺的人，足夠及時足夠合理就可以了。
整個朝天觀的方士全部被抓，經過篩選後，該送到西市斬首的絕不隔夜。
在朝天觀和那些術士的落腳點，直接搜出了兩百萬兩銀子銀票，近五萬畝地的田契。
其中藍神仙陶仲文處，便貢獻了一百多萬兩。
畢竟這些年，清流要他在皇帝面前吹風，也沒有少送。
簡直趕得上，嚴世蕃修一座萬壽宮貪腐的工程款了！
兩百萬兩銀子全部進了內帑，其中八十萬兩現銀，送給了宋青書。
他大袖一揮，銀兩直接消失不見。
這芥子乾坤之術，再度讓嘉靖皇帝震驚不已。
“三十萬兩銀子，我會帶給戚繼光，二十萬兩銀子我會帶給俞大猷，剩下的三十萬兩銀子，就當是我的跑腿費了！”
宋青書也沒跟嘉靖客氣，並且直接許諾會把銀子用在東南抗倭上面。
嘉靖在行動，嘉靖在變強。
西苑確實隱蔽，只要皇帝不願意，甚麼風也吹不出去。
所以，不管是清流還是裕王，都只能猜測皇帝種種言行。
裕王府，次輔徐階，戶部尚書高拱，兵部尚書張居正，都聚集於此。
他們都是裕王倚重的清流！
“皇上到底要幹甚麼？
又是動京營，又是興大獄，整個朝堂動盪不安。
徐閣老，你當值，難道皇上沒有找你商量嗎？”
高拱是個暴脾氣，以前皇上有甚麼動作，多少也要找閣臣商議一番。
充分徵求意見，找好背鍋俠，才會謀定而動。
這次的打法，怎麼頗有種武將的風格。
直擊要害，根本不給人反應調解求情的機會。
“不知道！”
徐階滿是眼袋的面目，毫無表情，深不可測。
“是不是嚴嵩那個奸臣搗鬼！
一定是他們父子，要霍亂天下！
徐閣老，你在內閣就沒發現甚麼嗎？”
高拱不過是想要在徐階這裡得到驗證，其實他心裡覺得，就是嚴嵩對清流動手了。
“不知道！”
徐階也很慌啊，畢竟那藍神仙是他舉薦的。
本以為，他已經把老皇帝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裕王柔弱可欺，這大明只要鬥倒了嚴嵩，內閣定然就是以他為首。
到時候，他必將在權勢方面，一舉超越嚴嵩。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徐閣老，你難道要坐視嚴黨猖獗嗎？
大明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高拱很惱火，覺得有人背叛了清流，沒人傳遞準確的情報。
“不知道！”
徐階想了很多，但都有一點，那就是他不相信嘉靖皇帝會改變振作。
所以他覺得，問題應該就出在那位國師身上了。
可是不管是他還是嚴嵩的求見，都被嘉靖皇帝給拒絕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徵兆，儘管嘉靖皇帝以前不上大朝會。
但是廷臣的請見，他一般都不會拒絕的。
“本王聽說，那位新晉國師，乃是三豐真人的嫡傳徒孫，何況懲治貪腐，清掃術士，都是與國有利之舉。
高師傅，何必如此急躁呢！”
裕王也討厭嚴黨的貪腐，但卻不覺得，嚴嵩能夠矇蔽他那聰明的老爹。
“如今大明內憂外患，東南胡宗憲平定倭寇都湊不出軍餉，西北邊防更是一塌糊塗。
陛下也該振作了，否則邊事廢弛，日後定會積重難返啊！”
張居正作為兵部尚書，深知如今大明最要緊的問題，並不是多一個少一個國師。
而是，朝廷的財政赤字，入不敷出。
中央朝廷沒有錢，沒有強兵猛將，就會對各地方失去掌控威懾。 “銀子啊！你們可有辦法，讓國庫增收？
為何永樂年間，成祖年年征伐，朝廷依然能有盈餘？”
裕王作為目前贏面最大的，自然也是心憂國事。
他向自己的幾位老師，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殿下，是因為開海，海外的貿易···”
張居正還要說下去，卻被一直沉默的徐階打斷。
“王爺，海上風浪大，倭寇多，風險高，朝廷若是走這條路，恐怕得虧的本錢都不剩！”
徐階自己家就是松江府，那裡可是有當年鄭和出海的一個深水港。
海外貿易賺不賺錢，看他家那半個松江府，不就知道了。
但是這值錢的買賣，他徐階做得，東南豪紳做得，哪怕是嚴嵩也做得。
就是朝廷做不得，大明的皇帝也做不得！
裕王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繼續深談。
正月二十五，推遲了近十天的大明御前財政會議，終於召開了。
按照慣例，每年上班後的第一次朝見，就是談錢。
稽核透過上一年的財政虧空，制定新一年的財政預算。
一大早，嘉靖、陸炳和宋青書、花靈幾人，吃著黃蓉的藥膳早餐。
司禮監的大太監，在一旁聞著香味直聳鼻子。
“黃姑娘的廚藝，果真出神入化，哪怕我宮裡那些愚蠢的御廚，怎麼也學不會！”
嘉靖擦了擦嘴巴，這幾天幾個人相處，宋青書和黃蓉都是不卑不亢，反倒是讓嘉靖與宋青書，處出了朋友一樣的交情。
“皇帝喜歡吃，那就多吃點。
這很多東西，都是不可多得的靈淬，就你這皇宮也難得一見！”
黃蓉的藥膳在花靈的指點下，如今也是美味和功效並舉。
比如她那九花玉露湯，多喝能排毒養顏，理氣疏肝。
“有時候真覺得這皇帝做的，還不如跟著青書劍仙一起遊歷諸天，見識下三千紅塵···”
嘉靖這傢伙，是無時無刻不在想怎麼無票上車。
可惜，宋青書根本不鬆口。
“聽說今天你要盤家底了，大明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頓時嘉靖皇帝不做聲了，感覺被暴擊！
“那個利劍海瑞進京了嗎？大明的官做事效率這麼低，怎麼才能從優秀到卓越？”
又一暴擊！
“徐階的家底查清楚了嗎？東南到底姓朱還是姓徐？”
暴擊，又是兩個暴擊！
嘉靖深吸一口氣，不爆炸不爆炸，這是過路的神仙，是為了自己好！
要是反駁發作，真的會捱打！
以朱八八的名義打的他叫朱爸爸！
這幾天習武，宋青書是真沒慣著他，反正打淤青了，花靈能治！
醫仙在側，想傷都難！
“海瑞還有兩天便能進京了！
徐階的家產也查的一清二楚，是你看好的那個朱七，以及成國公的弟弟朱希孝，兩人聯手辦理的！”
嘉靖之所以拖著沒見嚴嵩和徐階，一方面是在排毒練武養生。
另一方面，就是在等錦衣衛對徐階家調查的情況。
現在結果已經送到了嘉靖的案頭，可謂觸目驚心，駭人聽聞！
清流的魁首，大明朝的次輔徐階徐閣老。
徐階家裡可謂是，兼併土地，欺凌弱小，逼人賣田，走私海外，私鑄兵甲，招納亡命之徒，樣樣都沾邊了。
當然，這個私鑄兵甲，招納亡命，在東南太普遍了。
倭寇作亂，他們要保護私產，自然必須手上培養著打手悍勇。
隆慶三年，海瑞任應天巡撫，勒令地方豪強退出多佔土地，差點就被這群人家裡養的亡命之徒給宰了。
逼得海瑞，只能逃亡他鄉。
比起嚴嵩依附皇帝，徐階等人，背後站著的是更加根深蒂固的江南豪紳利益集團。
甚至有不完全證據表明，徐階暗通倭寇，打擊海外貿易的競爭對手！
玉熙宮前，呂芳已經在佈置著會場。
嚴嵩身穿一品仙鶴大紅袍，頭戴九粱冠，佝僂著身子，緩緩而來。
他面沉如水，不知道在猜測今天的會議，到底會發生甚麼。
反倒是他身旁，嚴世蕃面帶微笑，志得意滿。
藍神仙是徐階等清流埋在皇帝身邊的，本就是公開的秘密。
如今朝天觀被清了場，是不是意味著徐階這些清流要滾蛋了。
偶爾嚴世蕃得意的目光，掃向後面的徐階高拱，那叫一個輕蔑。
張居正一臉思索，沉默不語，他有自己的抱負和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