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庭院。姜哲和父母一起送幾位親戚離開。
“小哲啊，我們直接回去，你自己收拾東西。“姜益囑咐。
“開車注意安全，到家以後給我來個信兒。”姜哲看著父親開車，帶上母親，還有親戚離開。
直到看不見車輛，他才走回庭院，在紫藤花架下駐足。
裹著花香的微風，卻吹不散他眉間的鬱結。
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撥親戚了。
除了親戚還有父母的朋友，自己的朋友，最近來拜訪的頻率陡然升高。
話題不外乎兩個，一個是自己作品的售價越來越高，另一個自己馬上就要去米國讀書。
有人說的很直白，有人說的比較委宛，基本都是請自己幫忙做一些事情。
他自嘲的笑了笑，先不說是否願意，自己能幫甚麼？
“姜哲。”大門處傳來聲音。
回頭一看，柳藝菲站在鐵藝門外，手裡提著大號紙質包裝袋。
“柳姐。”姜哲走過去，開啟大門。
柳藝菲走進庭院，淺紫色真絲襯衫被汗水洇出蝴蝶骨形狀，紙袋上還沾著兒童的亮片貼紙。
“今天不是要去接孩子嗎？怎麼又跑過來了？”姜哲關閉大門，問道。
柳藝菲一直給姜哲做模特，在很多作品上出現。
為了感謝姜哲在她孩子入學的事情上幫忙，還經常來別墅，來擔任保姆的角色。
姜哲原本考慮最近新來的客人多，想請她過來幫忙收拾。通電話時聽到柳藝菲今天要接孩子，就沒有提出要求。沒想到，她還是趕過來了。
“知道你這裡客人多，需要人幫忙。“她說話時睫毛輕顫，美麗的面容，越發嫵媚。
走進客廳，看到客人走後，凌亂的模樣，“幸虧我過來一趟，否則，你一個人收拾，要忙到甚麼時候？”柳藝菲看向姜哲：“借你一個房間，我把衣服換一換。”
姜哲指了指旁邊的客房。
柳藝菲拿著包裝袋，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換了一身清更加清涼，適合勞作的衣服。
姜哲看著柳藝菲開始收拾，回想起最近一次請她做模特的場景。
那次，她穿旗袍。孔雀藍綢緞，展露起伏的曲線，髮間彆著白玉簪子，比那些排骨精似的女生，生動百倍。
“柳姐，孩子最近怎麼樣？“姜哲也開始動手幫忙。
柳藝菲先把茶几上要扔的東西收進垃圾桶裡。“她早就盼著放假了。他們學校的同學交流，有的家長打算在假期出去玩兒，她倒好，希望我帶她出去玩兒。”
“假期可以出去走走。”姜哲說道。
“哪有這麼簡單。”柳藝菲答道。
姜哲說道：“如果錢不夠用了，就跟我說。”柳藝菲每次過來當保姆，姜哲要給費用，她總不肯收。
“我的錢夠用。”柳藝菲把桌面收拾好，又開始收拾地面。她蹲下清理邊角的雜物時，七分褲繃出蜜桃似的渾圓。
姜哲看見她後頸碎髮間滲出的汗珠。
“你去米國要待幾年？時間定向了嗎？”柳藝菲轉換了話題，轉身時身前晃出一道弧線。
姜哲說道：“三年或者四年。“
“那麼久？能適應那裡的生活嗎？有沒有人照顧你？“柳藝菲抿嘴笑了笑，酒窩裡盛著欲說還休的體貼。
姜哲開始整理客廳邊櫃上的物品：“我年輕力壯，應該能適應那裡的環境，至於說生活嘛，肯定沒這裡那麼舒服，畢竟是去讀書。”
柳藝菲利索的進行物品分類。要扔掉的，要替換的，要清洗的。
她經過姜哲身旁，髮絲掃過他手背，“可以請個人照顧你。“
姜哲嗯了一聲，沒有繼續接話。
等到客廳收拾完畢，柳藝菲看了看姜哲的畫室，說道：“畫室也有些亂，我幫你整理一下吧。”
“好。謝謝。”畢業創作已經完成，有些東西需要歸類。
柳藝菲收拾畫室的時候，更加謹慎，每次要動些哪些物品，都會詢問姜哲。
兩個人收拾打掃的速度，不可避免的變慢。
“你必要去米國的時候，要不要帶一些資料？如果需要收拾的話，我來幫你。”
姜哲說道：“好，如果需要，我會告訴你。”
畫室終於恢復整潔乾淨。
姜哲看的時間快到午飯時間，就說道：“柳姐，今天留下來吃午飯吧，我叫幾個菜。”
“不用，我最近學了幾個新菜，你試試？”柳藝菲邊洗手邊說。
“太麻煩了，休息一下吧。”
“不累不累，我喜歡做這些，你等著就好。”柳藝菲不由分說，去廚房忙碌。
不久，做好了幾道菜。
她略做洗漱，重新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到餐桌旁邊，與姜哲面對面。
姜哲看到，她領口微敞處露出鎖骨。
“嚐嚐這個，這是我最拿手的菜。”柳藝菲指著還在冒熱氣的紅燒划水。
姜哲嚐了一口，讚歎不已。
他開了一瓶香檳，兩人邊吃邊聊。
快要吃完的時候，柳藝菲猶豫了片刻，說出了壓在心裡的話。
“姜哲，你說如果我去米國的話，能做點甚麼？”
姜哲笑而不語。
柳藝菲在吃飯期間，東拉西扯的說了不少話。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柳藝菲的想法。
“柳姐，你是早有這個想法，還是最近才有的？”
柳藝菲說：“以前有過出國看看的想法，希望能找賺錢多的工作，看到你要去米國讀書，又動了這個心思。”跟姜哲相處的久了，柳藝菲也知道他的性格，有些事情還是實話直說的好。
姜哲說道：“語言，工作技能，生活習慣，這些恐怕都要有所準備。”
“我去那裡，繼續給你當模特和保姆，你看怎麼樣？”柳藝菲期待的看著姜哲。
姜哲實話實說：“我是去讀書，能不能幫別人去米國，我可不沒有把握。如果你有這個想法，倒是可以做準備，另外，孩子怎麼辦？
如果只是給我做模特和保姆，其他時間做點兒甚麼，如果沒事，做豈不是很無聊。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也要去了米國之後，看看那裡的情況，才能做這些決定。”
他還有一個顧慮。自己畢竟是去讀書，如果還要帶著保姆去，那會不會被人笑話呢？
柳藝菲聽出了姜哲的意思，表示只自己只是說一說，讓他別為難。
飯後，柳藝菲幫收拾之後，忽然提出：“姜哲，我.我能不能再當次模特？就當是.餞別禮物？“
……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潑進畫室。
柳藝菲身披薄紗，以一個放鬆的姿勢，依靠在沙發，眼睛看向窗外。
姜哲坐在畫架前，用水彩畫，表現沉思中的美女。
柳藝菲眼眸如水，面板雪牙，光線把她的頭髮，染成琥珀色……六月的下午，濱海藝術學院美術館。
畢業展覽馬上就要開始，本科和碩士研究生的展覽同時舉辦。再次熱鬧起來。
館前的空地上，陸續有車停下，卸下作品，然後快速的退出，後面的車輛又緊接著進來。
學生們搬著自己的作品，請從正門進入。
因為運送作品的人太多，自動分出了進口和出口的位置。
美術館館內，比外面更加喧囂。
從1樓到3樓，每一個展廳都有學生，老師搬運作品或懸掛作品。
油畫，版畫，國畫，水彩，雕塑，還有幾個設計專業，所有的畢業作品創作，都在同一時間亮相。
從學校到每一個學生，都是拿出了最好的狀態。
姜哲正在二樓，幫著陳嫣和她的同學，佈置她們的服裝設計作品。
！
等到擺好之後，陳嫣的幾位同學，向表示感謝。“姜哲，讓陳嫣請你喝冷飲，吃冰激凌。”
“就是，不能白辛苦一場。”
陳嫣笑著拉姜哲離開。
“趕快去看看。你的作品該送來了吧，”
姜哲說道：“放心，牟星還有付敏他們在門口等著呢。”
兩人從樓上下來，一路上經過的所有展廳和走廊，之前更加熱鬧。
國畫專業的同學，搬著作品擠進展廳時，雕塑系的同學們也在搬運雕像。幾個身高體壯的男生，個個腦門泛著油光。
“借光，讓讓！”
“小心磕碰！“好多人吆喝著從人群中擠過。
姜哲還有其他人不得不貼著牆根挪步。
“國畫系的同學，看路啊！“水彩專業展區那邊傳來聲音。
姜哲環顧四周，一樓展區已經掛上很多作品。男生們調整射燈角度，女生們張貼作品介紹，展廳中心空地上，正在採訪雕塑和綜合裝置。
每個大型作品周圍，都有忙碌的身影和看熱鬧的人群。
姜哲和陳嫣小心謹慎的穿過人群，終於來到場館前的空地。
剛剛站定，便看到印著畫廊標誌的車子，緩慢開過來。
付敏看到姜哲回來，急忙招呼他過來幫忙。
姜哲和陳嫣，等到車輛停穩，走過去準備搬運作品。畫廊經理穿著工作服，和幾位工人先後下車。
她和姜哲幾人打過招呼，開始卸車。
姜哲和牟星、付敏，以及工人們，合力卸下各自作品。
作品畫框外，裹著防撞棉和防護布，暫時看不到效果。
因為姜哲作品的尺寸最大，又是三聯組畫，需要很多人搬運。
“讓讓道！油畫系的大畫來了！“一個男生們起鬨，順便閃開通道。
姜哲和幾位工作人員抬著自己的三聯畫進入場地，付敏和牟星的作品跟在後面。
胡老師早就在這裡等著，看到作品運過來，及時的開始指揮：“左邊抬高！注意轉角！姜哲，你去主展廳，秦教授在那邊等著呢。你的作品在第一個位置，已經你留出來了。”
她的話，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
主展廳的第一個位置，是畫展的門面。
有些人知道姜哲的作品會被擺在這裡，也有很多人不知道。
如今看到佔據第一個位置了作品出現。凡是手頭沒事兒的人都過來圍觀。
胡老師帶著，牟星和付敏，去油畫專業的展廳。
秦教授和幾位老師在主展廳，看著學生們懸掛作品，時不時的給出意見。
他看到姜哲把作品搬過來，立刻過來幫忙。
第一個展位，非常寬敞。
工作人員在秦教授的指揮下，先把當防撞棉拆開。
隨著防護布被揭掉，顯露出作品的全貌。
三聯畫，高度超過兩米，長度超過四米。黑胡桃木畫框，泛著暗金光澤，畫面裡城市景物，與人物群像，像是把整座城市的呼吸，都展示出來。
懸掛作品，調整位置，調整燈光。
“姜哲，你這組畫，絕對是出色的。“一位雕塑專業的老師，走過來觀看。
姜哲說道：“展廳裡，還有尺寸超過我的作品。
“比大小，沒甚麼用。你的這幅畫掛上去，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張。”
這位老師看了片刻，對秦教授說道：“我聽見系主任說，等一會有跟媒體記者，提前過來收集素材？”
秦教授點頭：“對，需要我們各專業的人，作簡單介紹？這次畢業展，可能有省內的十幾家畫廊的人。開幕式那天，可能有三家媒體。”
其他老師唏噓：“以前的畢業創作展覽，沒有這麼大的動靜。”
秦教授明白，其中原因。
他再次看向姜哲的三聯畫。
作品正對展廳入口。
他走過去，審視剛剛貼好的作品介紹。
有位版畫專業的老師，也過來觀看。
“老秦，這幅畫的名字，叫做城市生活，為甚麼？”
秦教授撫著銀白鬢角，說道：“我和姜哲反覆研究過作品的名稱。最終，定下這個名稱。表達他記錄的城市生活。”
過來觀看姜哲作品的人越來越多。
很多人懷著各種目的開始找機會與姜哲搭話。
一位打扮時髦的女子湊到了姜哲身邊，主動介紹自己。她是省城一家畫廊的業務經理。先祝賀姜哲又完成一幅大作，然後表達想要合作的意願，絲毫不外乎旁邊虎視眈眈的汪真畫廊的經理。
汪真畫廊的業務經理，已經收到汪真的囑咐，嚴防死守。
秦教授和其他專業的領頭人，被召集美術館的會議室。
副院長和系主任，正在與一位記者交談……
姜哲和陳嫣，拜託糾纏，走出人群，來到美術館外面。
陳嫣幫他擦汗。“布展完成，可以放心了。”
姜哲回頭，看向正在張貼的展覽海報。
海報的色彩，既有文藝氣息，業不缺乏喜慶元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