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貴和老武來到僻靜處。他從李璐手裡拿過兩支雪茄。
老武擺了擺手:“抽這個,太慢了,還是抽我的吧。咱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他從煙盒裡彈出兩支菸,分給梁貴一支。
梁貴拿出打火機先給這朋友點上,然後自己才點。
老武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然後才說道:“老梁,咱們認識30多年了吧?”
“是。”梁貴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有些話呢,我就直接說了。我聽說,你和姜哲有一點矛盾?”
“談不上鬧矛盾,只是有些觀點不一致。”梁貴突然感覺很疲憊。
老武點頭:“哦,原來是這樣,我不太瞭解情況。
我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說個人的意見,如果說的不合適,你也別往心裡去。”
梁貴急忙說道:“咱們之間的關係,沒有合適不合適?說的再重,也沒關係,我更希望聽到實話。”
老武說道:“老梁,你一路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要愛護自己的名聲。”
梁貴心裡格登一聲,這話可是夠重的。
“按照你的實力,只要不出事兒,慢慢的提高自己名氣,相信到了七八十歲的時候,名氣和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你的那幫同學中,與你同時期的朋友當中,你應該是最出挑的一個。”
“過譽了,過譽了。”梁貴的笑容中有點苦澀。
“不過,每一個時代,都有一些人能快速出人頭地。這些幸運者,讓人沒有任何辦法理解。
我還記得西方藝術史上有一個很知名的事情。高更,這位知名的大畫家,人到中年才參加畫展,可惜,在那個畫展上出人頭地的人,不是他。受到讚許的畫家,比高更年輕很多。
經歷了中年危機的高更,越發落寞。
比起這位大畫家,我們今天享受的待遇,是不是已經特別好?”
梁貴聽到這些話,只能點頭。
“所以,咱們幹好自己的事兒就行了,沒必要和人鬧矛盾,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在這方面,我一直覺得你做的比我好,怎麼在這事兒上反而疏忽了?”
梁貴說道:“有些衝動了。”
老武說道:“如果你願意聽我的,等活動結束,大家約著一起喝酒,咱們找姜哲喝杯酒,儘可能的化解矛盾。”
他看梁貴不吭聲,就說道:“老梁,你今年52了吧?”
“嗯。”
老武意味深長的說道:“我55。他姜哲才多大?22還是23歲?你想想,這歲數?”
老梁心裡一涼。之前,一直不肯正視這個問題。
他比自己年輕30歲呀!!
“咱們都奔著60去了,要結善緣。”老武說道:“我不知道,將來咱們會不會被人遺忘。我想,不被人遺忘的辦法,就是後人還記得咱們。
我參與了一次書籍編纂。編委會里有幾位徐悲鴻大師的徒子徒孫。
有了這些人,人家的大師地位,穩如泰山。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你說得對。”梁貴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武說道:“好。活動結束後,別急著走,我給你們創造機會。”
梁貴心裡苦澀,可還是要擠出笑容:“謝謝你,老武。”
“既然是朋友就不說客氣話。”老武壓滅了菸頭,是對著避開兩人說話的李璐笑了笑,轉身離開。
李璐走過來,問道:“怎麼了?他來做說客。”
梁貴重新點了一支菸,把剛才的對話複述一遍。
“這些人們,跟紅頂白還做的這麼明顯。”李璐說道。
他們都明白,今天的遭遇,說明大部分人都看好姜哲的發展。
“繪畫售價超過百萬,和我們就不一樣了。很多人怕是還想沾一沾他的光,自古如此,甚至今不如昔。”梁貴說道。
“你不想留下來,咱們就回去。”李璐覺得,老武的說法是對的,該低頭就要低頭。可是,她不想惹惱老梁,所以才這麼問。
梁貴考慮片刻,說道:“無論如何也要等到入選的名單公佈。全國美展還要進行選拔選,還有希望。”
……書畫組的場地。
工作人員已經幫姜哲等人做好準備,
大尺寸的宣紙用畫板支撐依靠在牆上,視覺衝擊很強。
很多人圍過來問,發生了甚麼事。
聽說濱海藝術學院的師生們要集體創作,一些人表示也想要拉著朋友們集體創作。
現場排程人員,表示位置不夠。想創作,需要等濱海藝術學院的師生們創作結束。
集體創作的過程,有些表演的成分,所以能夠引起關注。
國畫專業的師生們已經準備開始。
姜哲在旁邊看熱鬧,偶爾做輔助工作。
大家公推資歷最老的老師開筆。
老師拿著一隻大號的毛筆,調墨,從松樹的樹枝開始畫。
老辣的筆墨功夫,獲得了掌聲和讚許。
這位老師如飲美酒,愈發得意,用筆愈發迅疾果斷。
姜哲示意蘭馨:“別看了,該你了。”
蘭馨調整情緒,拿著工具,走到畫紙近前。
這張宣紙很大,蘭馨選的位置,可以與老師同時創作,避免相互干擾。
學生們原本在謙讓。
蘭馨是第一個開始參與創作的學生。
大家看到蘭馨動筆,不再客氣。
只是,空間有限,晚了一步的人,只能等。
蘭馨負責畫寫意荷花。
她用淡墨畫出大勢,然後用花青色、汁綠色,石青石綠層層渲染。
認識姜哲的人,看見他沒動筆,小聲詢問:“姜哲,你提議集體創作,怎麼不畫?”
姜哲說:“我負責題字。”
“不管怎麼樣,你也畫兩筆。”
有人見過姜哲的篆刻,就說:“我給你個提議,你刻兩枚紀念印,用在這幅集體創作的作品上。”
“好。”
“這個建議好。”有幾個人起鬨。
郭理事走過來,聽到了建議,就詢問姜哲:“要不要試試。我們有很好的印章石料。封門青,白芙蓉,都有。”
姜哲打趣:“雞血石和田黃石有嗎?”
郭理事:“有,都是收藏品,不能用來治印。你跟我來看看,就知道了。”
姜哲想到,省美術館,也許真有些不錯的印章石料?他有些心動,就跟著郭理事去庫房。
兩人經過筆會作品的展示區。
姜哲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郭老師說道:“你的書法,格調最高。”
“您抬愛。”
“這麼多作品擺在一起,水平高低,一目瞭然。”郭理事說著話,用手一指:“你看看,還有這種作品。”
姜哲看到郭理事所指的作品,頓時莞爾,那幅書法,寫了兩個大字——坦蕩。
沒想到,現在已經有人開始玩這個效果了。
郭理事邊走邊說:“這些人寫不出好字,就玩這些低檔的噱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