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極樂之宴
正待許清覺得這場極樂之宴到此為止時，珍品會臺上的燭燈熄滅，霎時間萬籟俱寂，整個場地和空間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一瞬間，半空中有一抹光點微微閃爍，接著，一股溪流如同一根細細的玉帶，蜿蜒曲折，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精妙至極的是，它們沿途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將這些泉水點映的波光粼粼，宛如銀河從天而降，匯入下方的一座凹狀大池中。
“這是……”
看到“溪泉”變成池水，蒸騰的熱霧，許清的心中隱隱有了新的猜想。
果然，沒過多時，清醇的芳香就從下方傳出，驗證了他的猜測。
竟然真的是酒池！而且還是溫酒！
但這裡不是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那從天而降的酒水還可以解釋成洞頂開了個小口，將如此多的溫酒匯入池中保持溫度，該如何做到呢？
在酒水不斷灌入池子的下一刻，整座極樂之宴的燈臺重燃，將空間照的無比明亮，金碧輝煌。
它雖然通體由無色的酒水構成，但那富於曲線的脖頸，挺直纖細的長足，一身潔白的羽毛，墨黑的翅翼，再配上一塊鮮豔奪目的紅色肉冠，一切都與丹頂鶴一致，甚至比先前的老虎更加具體形象。
沒過多久，遠方傳來了異樣的騷動，在場眾人聽聞是丹陽郡主親自獻身後，紛紛側目望去。
當然，在其他人看來，丹陽郡主那天真無邪的面容配上這楚楚可憐的羞澀，顯得人畜無害，十分動人。 這些人加大了吹捧的力度，直到丹陽郡主眨著一雙靈動的美眸，叫停了他們的行為。
對方剛走過來，周邊的環境就又發生了突變。
“鶴。”
“好！”
圍在外面的大臣世族們紛紛笑他不自量力，竟敢在鬼童這種一等一的幻術師面前找事情。
在那名“仙女”笑著移開目光，走向下一個人時，許清不動聲色的將酒水吐出。
前方的那麼多人品嚐過這裡的酒水，許清也沒再推辭，而是舉起杯盞聞了聞味。
即便他們知道那水組成的老虎應該是某種幻覺，虛幻之物，但那虎嘯的聲音卻是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甚至有人被嚇得褲襠都溼了。
“我！”
遙遙望去，空中似乎灑下了一道七彩瓊光，從中飛出數位身著七彩霓裳，翩翩起舞的仙女。
沒等眾人猜測這場極樂之宴還有甚麼表演時，一名白髮捲毛，年過古稀的老年人拄著柺杖，來到了會場中心，酒池面前。
“這可真是天地奇景！”
不知為何，這場驚世駭俗的宴會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諸位，極樂之宴還沒結束呢……你們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下一場戲嗎？”
各類光火透過這些窗罩灑落下來，形成了斑斕的光影，令人目不暇接。
“謝了。”
是一股濃烈的花香。
這下別說是場中眾人了，就連許清都從未看到過如此誇張的表演。
然後，原本寂靜的池面猛然泛起波瀾，只過了片刻，就有數道水柱沖天而起，在老人的面前交匯，組成了一隻老虎的模樣。
“侯爺，請。”
酒池中傳來異響，過了一會兒，那跌入池底的黃升從裡面爬了出來，滿身酒氣。
許清想到這裡，開始認真回想自己進極樂之宴的種種細節。
這位老人的臉上遍佈滄桑，滿是皺紋，但他的眼神卻不顯渾濁，依舊明亮。
後者們遲鈍了片刻，才下意識的舉起酒杯，看著這些清麗無雙，豔魅多姿的仙女們為自己倒酒。
她們衣縷單薄，胸前渾圓峰巒凸起，腰下裙褲緊裹著翹臀。
仙女們踏出秀美的赤足，嫋嫋娜娜的款步而行，來到了最前列的大臣面前，輕輕拍了拍自己帶下來的酒壺。
但他也發現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那“仙女”遞過來的酒水被自己吐掉了，曼陀羅就算有再大的功效，也不會能因為自己含了一會兒就發生奇觀吧？
鬼童在人群的注視下緩緩開口，幾乎與人們想象的一樣，這位大師的聲音滄桑，富有年代感，有很強的辨識度。
“這位名叫鬼童，是大齊國內的第一幻術師，可是一位千金都請不到的主。”
但眾人墨守成規，遵循著那不成文的規矩，圍繞在丹陽郡主和身後侍女的三尺之外，不敢逾越一步。
這一幕不僅看傻了許清，還把極樂之宴上的大臣們嚇得目瞪口呆。
“這是仙女！”
但這些女子勝在第一眼的印象驚豔，即便許清告訴自己這些東西必有緣由，她們不是真正的“仙女”，但奈何這群人的登場方式太過誇張。
只要自己變得和這群人一樣，以後就可能演化成白蓮教的信徒。
“諸位，相比於金朝的權貴之女，飛天而下的美酒仙女，這位才是今晚極樂之宴的壓軸戲。”
能從天而降，有如此美態的人除了天上的仙女，還有誰能做到？
當這些女子飛的近了才看到，許多從天而降的仙女手上並不是空無一物，而是捧著抱著舉著酒壺。
幾乎每到一處，就捲來一陣香風撲鼻，讓聞的人精神一振，心神盪漾。
更誇張的是，這些衣襟的襟口被高高撐起，只要她們一抬腿舞動，紗制的袍面就會被風吹動，緊貼上下腹腿根，印出一抹蜂腰凹陷，小腹削平的魅惑曲線，遠比赤裸著身體更加撩人。
她烏黑如瀑的長髮在頭頂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斜插著一隻玉簪，別有一番雅緻。所著的衣裳更是繡工精細，牡丹、翠竹等圖案栩栩如生。
沒過多時，酒池周圍的人就都被灌了溫酒，那些仙女捧著酒壺和酒杯，靈活的穿梭在人群之中，為其餘眾人獻酒。
“侯爺請便。”
“吊威亞嗎？”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奇觀吸引，幾乎沒人瞧見許清的身影。
許清在得到了身邊侍女的允許後，從高臺的後面跨步而下，朝著中間的酒池走了過去。
傳說鬼童出身於川渝，不僅是大齊，還是整個天下的第一幻術師。他的身份時男時女，時老時幼，每次現於人前的形象都不相同。
沒等一會兒，鬼童的提議就遭到了眾多人的舉手，整個宴席上幾乎不分男女老幼，人人都想去那傳說中的仙境一窺真容。
他根本不信這世上有人能幻化成這種東西，但這幻術師的幻術是自己親眼所見呀，哪還有假……
“在宴會上的大人們，都是手握黎民生死，在朝當官的大人物。”
但過了一會兒，見老人還是無動於衷的杵在原地，都有些不解的面面相覷，不知這老人要表演甚麼驚世駭俗的本領。
他的口音雖不標準，但卻準確的道出了周圍人的心聲。
丹陽郡主似是對這些大臣們的吹捧很是受用，在那咯咯輕笑道：“錦兒有這麼厲害嗎？”
與此同時，那道溫酒的酒柱已被倒空，天空也不再有“仙女”飛下。
許清舉杯，一飲而盡。
黃升愣在原地傻了兩秒，就被那化成的仙鶴席捲而來，再度被衝下了池水。
不知為何，在場的人數眾多，但許清卻能從老人不動聲色的掃視中感受到，對方在窺視自己。
驚疑的聲音過後，在場眾人都給了這老人喝彩。
“諸位，今日的極樂之宴是否讓你們盡興？”
“噗，噗……”
彷彿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凝聚在周身，高不可攀。
“厲害，厲害。”
就在黃升跌跌撞撞的向前走時，那老人抬頭凝神，緊緊盯著黃升。
古人的飲酒方式和他記憶裡的現代有諸多不同，除去煮沸茶湯的喝茶，大多數地方還流行把酒煮熱，尤其是在冬日的環境。
場上的人群頗為喧鬧，如此規模的奢侈酒宴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歷史之最。
唯獨許清潛默在眾人之間，沒有做聲。
這時許清才發現，那穹頂上竟也不是普通岩石洞頂，而是鑲嵌著各種寶石和彩繪，罩有彩色琉璃罩。
她雖然還保持著微笑，但一抹滿含羞澀的狡黠笑意卻悄然浮現臉龐，看的許清一陣惡寒。
黃升不懼周圍人的目光，醉醺醺的指著那鬼童老者嚎叫道：“但是我黃某人不服！一隻老虎算甚麼本事……”
這位鬼童留在民間的傳說，基本都駭人聽聞，但今日親眼見到了酒水化虎的奇特場景，已經沒人不信他的本事。
如當初在棲鳳殿前出現的情形一致，丹陽郡主剛剛露面，便有無數權貴朝她蜂擁而去。
鬼童打斷了黃升的話語，淡淡的一聲稱呼，池水中的酒水就又開始升騰變化，最終生成了一副優美的體型。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是黃升。
“我！”
另一名大臣唯恐被恭維的人搶去風頭，趕忙擠上前附和道：“對呀，郡主真是冰雪聰明，聰慧無雙……誰能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天上飛的仙女！還能嚐到對方給自己敬酒！”
許清臉龐抽搐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那老虎的神態和模樣栩栩如生，連趴伏蹲身，蓄勢待發的進攻姿態都表現的分毫不差。
人群雖然笑了黃升兩聲，但更多的想法，卻是對這位幻術大師的尊崇。
其實真論五官和舞姿，她們不如望月樓的小姐們刻苦用功，本領高超。
在聽到丹陽郡主的問話後，一名品階不低的大臣主動說道：“郡主，您這極樂之宴真不是老臣吹噓，明明只舉行了短短數年，卻把這天下最新奇誇張的事都承辦了一遍，真是神了！”
在公主府和極樂之宴上，沒人敢忤逆這位丹陽郡主的意思，聽到對方說演出還未結束，這些大臣便朝外面散了散，重新朝著中間望去。
丹陽郡主的眼眸宛如秋水，臉上洋溢著微微的笑意，櫻唇貝齒，略施脂粉。
“既然這是眾生所願，那老夫就捨棄陽壽十載，讓大家登臨仙境！”
那位率先擠進去的黃升更是接了幾杯，暈紅著面色大聲道：“不愧是極樂之宴，極樂之宴……”
“好……好？”
遠遠看去，只見那名少女身著漢代傳統華服，短袖寬袍，衣襬隨著步型身姿輕輕飄動。
“……”
更為誇張的是，在老人手臂輕擺的過程中，那老虎竟四肢蹬地，虎嘯一聲，朝著黃升衝了過去。
聽丹陽郡主揭曉了老人的身份，人群無不面露驚駭之色，不敢相信的望向對方。
“丹陽郡主請老夫，用幻術帶大家登臨傳說中的仙界，有誰想去？”
與此同時，下方眾多大臣官員紛紛從原地站起身，朝著那從天而降，逐漸被灌滿的酒池聚攏了過去。
聽丹陽郡主對這位老人的手法本領如此推崇，人們都來了興致，聚精會神的望向對方，希望能從這人的周身看出甚麼秘密。
“只聽人說過大旱逢雨，天降甘霖……這天降美酒的景象真是第一次見，真是給老夫開眼。”
頃刻間，前者不慎失足落入池中，後者卻在撞到黃升的一瞬間，化成了漫天水花，飛濺於酒池周遭。
她們繞著那道酒柱飄下來時，滿面嬌笑，如沐春風。
美酒佳人，只是一杯入喉，便讓他們感到面色紅暈，周圍的氣溫升高。
不會又是曼陀羅吧？
不同於痴迷於仙女們身姿的大臣世族們，許清看到這些女子下來的瞬間，有各類黑色的繩索從她們的背後被收了上去。
那些女子在空中肆意舞動，赤腳而擺，任憑白皙的肌膚與衣布時分時貼，讓勾人的曲線若隱若現。
黃升被嚇的轉身要跑，卻被那老虎撞到。
誰能想到，對方能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幻化出一隻老虎和仙鶴？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神人嗎？
許清躲在人群中，看完了全程。
最終，還是喝多了酒的黃升從睡夢中醒來，搖搖晃晃的起身，對著那老人高聲呵斥道：“我要仙女！老子要仙女……你這醜八怪是甚麼……”
“我可以下去看看嗎？”
話音落地，周圍的景色突變。
一副優美的畫卷在這座巖洞的山壁上展開，內裡是琉璃金瓦，七彩神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