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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司會審

2024-04-14 作者:蝶夢未央

第79章 三司會審

小伍還是有些不太情願,在他看來,那些錦衣玉食的貴族子弟都是一類人。

甚麼人的命,都不能和出生入死的黎叔相比。

“可黎叔你……”

黎叔抓住了小伍的胳膊,看出了他眼中的猶豫。

“篁嶺關在北境被孤立了三十多年,他是唯一一個主動伸出援手的人,你年齡小,不清楚這件事意味著甚麼。把這件事報給楊將軍,以將軍的聰穎程度,定能找到邊關軍民活命的法子。”

“我……行!”

小伍看出黎叔的心意已定,咬牙沉思片刻後,轉身翻上了馬匹。

最後再回望了黎叔一眼,小伍雙腿一夾,縱馬疾馳。

“駕!”

小伍直插山縫,徑直穿越而出。

在點點光亮的盡頭處,他忽然瞥見了數道騎士的身影駐停在山口處。

這些人的著裝打扮,都不像是普通的騎兵。

尤其是左右幾名家將個頭較小,裙襬在山風的作用下獵獵作響,能一眼看出她們女子的身份。

被護在中間的人,身上的裙甲呈玄青色,靴尖的形狀是呲牙瞪目的虎面,威風凜凜。

她頭上的鳳翅盔,更是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反射出潤亮的光澤。

小伍趕忙拉起韁繩,叫停了身下的坐騎。

“來者何人?”

一名家將騎馬向前走了兩步,她夾在肩後的長槍,足以向小伍證明自己的身份。

槍頭的形制明顯是用精鋼製成,在小伍四年前的記憶裡,他對這種槍的外形和名號再熟悉不過。

槍為百兵之王,北境三千里,最擅使槍的只有篁嶺楊家軍。

“篁嶺軍第七旗,軍卒小伍。”

女騎上下打量了一眼,冷笑一聲,回應道:“篁嶺軍禁老弱病殘,看你的身高不過五尺,怎麼會是北境計程車卒?”

小伍張大嘴巴,低頭看了一眼。

他這才發現自己腳上穿的鞋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從素州帶出來的棉衣棉鞋。

“小伍真的是第七旗的兵,這身衣服是素州許家給我們的……對了,卑職曾在四年前給楊將軍領路,一戰殲滅了三百胡兵!”

候在中間那人身旁的女騎士緩緩開口,印證了小伍所言屬實。

“二小姐,四年前金人來犯,將軍確實在西北一帶領兵。篁嶺關第七旗也確實因為損失慘重,於三個月前領命南下,奉將軍的命令去素州討要錢糧。”

得知眼前計程車卒確是篁嶺關的人後,被圍在中間的女將緩緩走到人前,淡聲道:“辛苦了,怎麼就伱一個人回來了?”

聽到那人二小姐的稱呼,小伍就明白了眼前女將的身份,忙下馬跪拜道:“將軍!第七旗幸不辱命,帶回來了三千石糧食,兩車素州造的軍械。”

“甚麼?”

小伍的回答,使得幾人的面容上浮現出詫異。

女將身為楊家人,更是清楚這三千石糧草意味著甚麼。

雖不足以讓北境的軍民過冬,但要是熬成稀粥,也能極大的緩解饑荒危機。

更別提一毛不拔的朝廷,還帶來了兩車軍械。

雖在四萬人的軍隊面前微不足道,但也算是開了個好頭。

“第七旗的其他弟兄,正在路上押運軍械,糧食也已被江南三大鏢行攬活,十日後會到達篁嶺。”

女騎士聞言,喜笑顏開,小聲道:“二小姐,這可真是個好訊息……我們給他安頓好,回城稟告給將軍吧?”

“等一下!”

小伍報完此行的收穫,就急忙唸叨起黎叔擔心的事情。

“此次南下,是素州許氏的許公子力排眾議,幫了我們的忙。”

“許公子?”

女將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但站在她身邊的家將卻聽出了許公子的來歷,小聲提醒道:“二小姐,素州許氏是太后的本家,這許公子多半是您名義上的姐夫,許清。”

“是他?”

女將聽得蹙眉,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太自在。

她一直覺得姐姐優秀,不應嫁給這些不學無術,從沒上過戰場的軟蛋。

所以在姐姐執意要與許家聯姻的時候,她持反對意見。

可誰能想到,就在篁嶺關孤立無援,叫天天不應的時候,居然是這個瞧不起的權貴子弟,給了她們夢寐以求的幫助。

“我們沿途走來的時候,聽人說……許公子被人連夜押到了京城,關在了刑部大牢裡。”

女將沉吟片刻,問道:“他可是太后親侄,會出事嗎?”

小伍說道:“我們離開素州的時候,曾碰到了陰山虎豹騎。”

女將喃喃道:“虎豹騎。”

作為軍中同僚,她自然清楚虎豹騎是李齊皇室的親軍,只聽命於帝印,是小皇帝最後的底牌。

出動虎豹騎,就代表皇室決定與許家決裂了。

“這事得報給姐姐,再做決定。”

……

明珠提著一盞幽暗的娟燈在前面引路,沈霜序跟在其後,面目清冷。

天還未亮,整個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腳下的一點光外,甚麼都看不太清。

沿著府中的庭院走到盡頭,冷風蕭蕭,吹的沈霜序裙訣飛揚。

沈家的正院裡,正有一名沉穩從容的中年人在更換官袍。

他的眼神裡透著沉穩和深邃的光芒,面容上的神情淡然,與沈霜序的五官有幾分神似。

“霜序。”

兩名婢女在他的身前忙前忙後,替他繫好冠帶,穿好官靴。

待到收拾齊整後,中年男子揮退了身邊的婢女,對趕來的沈霜序和睦一笑。

“素州一行,有甚麼收穫嗎?”

沈霜序俏臉凝然,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新年剛至,按照大齊的禮法,宮中理應休息三日……看父親的打扮,是又準備上朝嗎?”

“宮中的事情,身不由己呀。”

沈年衍見裝傻充愣瞞不過女兒,只得苦笑一聲,搖頭嘆息道:“你在京中的訊息,比為父還靈通。今日百官進諫,又有東皖郡王主導,宰相作為百官之首,自然得在朝堂上做些事情。”

沈霜序微微蹙眉,淡聲道:“承軒坊已不在女兒的掌控下。”

承軒坊作為大齊最為隱秘的情報機構,監察百官,地位崇高。

這麼重要的組織,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失去了控制?

沈年衍微微抬眼,神情嚴肅道:“承軒坊既不在你的控制下,那一定又回到了太后的手裡……”    沈年衍把說到這兒,終於意識到了女兒提及此事的真正意思。

那就是太后一方還未失勢,自己要謹慎行事。

……

許清從黑暗中醒來,周圍的環境還是一切如舊,潮溼陰森。

唯一讓他感覺到變化的地方,就是身旁的那壺清酒被人喝光了。

“喝了我的酒,說幾句話唄?”

那名白髮蒼蒼的中年人沒有回話,而是靠在角落處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隔壁監牢裡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但許清能聽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看來那傢伙正在熟睡。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厚鐵門被獄卒們開啟。

兩名獄卒手持火把,將飯菜放下,主動開啟了牢門。

許清微微一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憑沈霜序的性格,應該不會讓自己在牢裡待一天就出來。

“犯人許清,吃完這頓飯就跟我們走吧。”

“去哪呀?”

“三司會審。”

三司會審是由刑部,御史臺會和大理寺聯合實行的三法司會審。

只有相當重大的案件,才會引得主管刑獄,監察和司法機關共同出面,對犯人進行嚴格的審訊。

在許清的印象裡,自己抄書雖然牽扯到了謀逆之罪,但那東西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既然是三司會審,我們就早些過去吧。”

獄卒見許清沒有吃東西的心思,就在門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人快步離開牢獄後,一直縮在牆角處的春生使睜開了眼,死死盯在了許清離開的地方。

沒過一會兒,隔壁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頭,看獄卒們的表情和動作,三司會審的事是真的……真是奇怪,堂堂許家的公子,為甚麼會被關在刑部大牢裡?”

春生使神色漠然,沒有應話。

但他在沉默了些許時間後,忽然失聲笑了出來。

“喂,老頭,你笑甚麼?不會是瘋了吧……”

春生使狂笑不止,如同夜梟般尖銳刺耳,彷彿有著穿雲裂石的力量,讓人不禁心生懼意。

隔壁的發丘傳人越聽越害怕,他幾乎不敢想象,這聲音能從一個半入黃土的犯人身上發出。

“世間陰陽有雙色,萬法自由皆在我,三千世界生婆娑,靈神歸位白蓮心。”

春生使大聲笑完,說出了晦澀難懂的詩句。

他微微低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夫等了整整十七年,終於等到了神諭上的天命人。”

……

許清剛步入刑部審訊的大堂,就看到了一名肥頭圓臉的官員端坐在主座之上,身旁還坐著兩名官員。

從服飾上的品階來看,這人應該是一品刑部尚書,廖越。

旁邊二人身穿的是三品和四品官服,顯然就是本朝的大理寺卿和御史中丞。

廖越的身後是青天紅日圖,在他的頭上,則高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顯得威嚴十足,像是那麼回事。

但讓許清感到費解的是,堂上位居兩排者,竟還坐著一個身穿蟒袍的人。

這貨怎麼看,都不像是刑部的侍郎和主事。

許清被衙役按倒在地後,臺上的刑部尚書廖越緩聲道:“犯人許清,你可知你身上身兼數罪,任何一條罪狀都足以判你死刑嗎?”

許清愣了一下,反問道:“敢問大人,草民犯的是哪條罪?”

大理寺卿拿起桌案上的訴狀書,一字一句的念道:“禍亂朝政,結黨營私,欺男霸女,惡稔禍盈……”

待對方把長長的罪狀唸完,許清回道:“我不認。”

大理寺卿摔下了手中的驚堂木,怒斥道:“還敢頂嘴?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喚靖東侯馮拓!”

不稍片刻,門外恭候著的馮拓就走入堂內,向著三名官員俯身行禮。

“各位大人。”

大理寺卿在見到馮拓的時候,面色稍稍緩和,說道:“靖東侯是世襲爵位,身份尊貴,侯爺不必像普通草民一樣,跪地說事。”

“謝大理寺卿。”

馮拓看到先前做出名詩,大出風頭的許清跪倒在地上,心中有了十足的優越感。

當初的許清再囂張,不也是落到了今日的田地?

“靖東侯把親耳聽聞的事情說出來就行。”

“好!”

馮拓收攏心神,把康王爺先前教給自己的說辭道出。

“當日許清在醉鴛閣裡喝酒,為了面見樓閣中的紅牌春十三娘,特寫上了一首七言絕句。”

刑部尚書廖越淡聲打斷道:“這件事,我們也有所耳聞……但素州呈上來的案宗裡說,這首詩出自於許家三房陸氏之手,並不是他的作品。”

“不!就是他寫的!”

馮拓聽到尚書把矛頭對向了自己的心上人,忙開口為其辯解。

許清也不想把這件事扯到陸晚禾的身上,讓對方替自己承擔莫須有的罪名,便開口應聲道:“這些詩都是我寫的,跟我家三房沒有關係。”

馮拓見許清親口承認,忙指著他笑道:“你看!我就說這些詩都是他寫的吧!”

刑部尚書看了許清一眼,就揚起驚堂木拍了一下桌案,震懾住了不斷碎語的馮拓。

後者被聲音嚇得一愣,止住了動作,待在原地不敢動彈。

“是非對錯自有公堂三司決定,你把證言一字不落的講述清楚就行。”

“許清他……他不僅寫了詩,還在我舉辦的濮園詩會上,面見了一名老人。對方與前太傅蕭仲同行,都是從京城趕過來的。”

馮拓的目光有些躲閃,言語之間也有些急促。

許清也對他的說辭感到不解,馮拓為何要指認自己與一名老人見過面?

刑部尚書廖越皺眉說道:“蕭仲在兩年前辭官,不問朝堂之事,一直在遊歷山川美景……與他相識,好像沒甚麼問題。”

坐在側席上的蟒袍中年人笑了笑,為自己倒了杯茶。

待到幾位主審官疑惑不解的時候,他悠然開口,緩聲道:“尚書大人,據本王所知,那老者的身份好像沒那麼簡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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