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借勢
我勝，他死！
當著上百青衣幫弟子的面，館主李仁很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同為刀客，同為五股氣血的高手，他有信心斬殺青衣幫主。
他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這就是理所應當的。
“呼呼——”
夜風吹拂，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說完便望向青衣幫眾人，目光好似出鞘寒刀，一時竟壓得那上百人都不敢回覆。
這就是勢！
齊掌櫃曾經讓齊小魚對楚良轉達，一定要借勢！
借別人的勢，去壓制青衣幫，讓青衣幫不敢對他動手。
青衣幫眾人臉色難看，可卻沒有一人敢反駁館主李仁的話，即便是領頭的那位四股氣血的堂主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因為他知道，李仁這話是對的。
若說《沉水劍》是縣城第一防禦之術，那麼《斬秋刀》就是縣城第一殺伐之術！
縣城刀客之中，李仁實力最強，其餘人都在他之下。
青衣幫主也是刀客，曾經化名拜入秋刀武館，想學得《斬秋刀》，可他學了一整年都沒入門，始終不得要領，最終不得不放棄這門刀法，轉修一門更簡單的。
這一放棄，他就再也沒撿起來過。
青衣幫領頭的那個堂主深吸了一口氣，頂著李仁那宛若寒刀的壓力，拱了拱手，說：“李館主，我此來不過是為了問幾句話而已，何必鬧得這麼僵。”
他這話一出，氣勢就立即弱了一頭。
李仁淡淡點頭：“問吧。”
“是。”
這個堂主有些憋屈。
眼前這情況，彷彿是李仁在吩咐他行事。
他也沒辦法，只好看向楚良，問道：“楚良，我且問你，十九太太失蹤的那天下午，你究竟在何處？”
“自然是在回村路上。”楚良冷靜回答。
“我遣人問過你村裡人，當天一直到太陽落山伱都不曾回到村子，時間對不上，莫非你在路上遭遇了甚麼？”那堂主又問。
“我在半途見到妖獸痕跡，去調查了一番。”楚良答道。
“是何等妖獸的痕跡？虎妖嗎？”
“狼妖。”
“哦？”
這堂主眼神微動，看了眼自己身旁一個手下。
那手下立即點頭。
縣城周圍的山林裡，確實有狼妖出沒的痕跡。
隨著齊修良與齊海那事傳遍縣城，現在許多人都知道了，楚良曾經在狼群之中救過齊修良的命。
這事著實讓不少人驚了一下，縣城周圍的山林裡向來是比較安全的，誰想會有妖獸出沒？
武盟會時常派遣武者巡視周圍，按理說不應該會發生那種事。
可它偏就發生了！
這就說明，深山裡的問題已經有些嚴重了，越來越多的妖獸竄了出來，有的甚至敢跑到縣城周圍來獵食。
這事同樣為青衣幫提供了另一個方向。
十九太太等人，會不會是被妖獸吃掉的？
否則為何過了這麼久了，她們的屍體都還沒被找到？
“楚良，你所言是否句句屬實？”
“當然屬實。”
“那好……”
這堂主停頓了一下，再問下去，似乎也沒甚麼意義。
他一直被館主李仁看著，整個人渾身不舒服，根本不想在這裡待太久。
但幫主那邊畢竟吩咐過了。
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再問一些尋常的問題。
問過之後，他對館主李仁拱了拱手，高聲說：“李館主，今晚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嗯。”
李仁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這青衣幫堂主不再多問，立即向著手下眾人招手。
“走！”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眾青衣幫成員紛紛鬆了一口氣。
他們也不想和秋刀武館起衝突，只是簡單調查而已，死的是十九太太，又不是他們自己家人，何必為這事拼命呢？
一行上百人高舉火把，在夜幕下漸行漸遠。
武館這邊，三位師傅也帶著眾多弟子回去了。
李仁與楚良回到館內。
武館大門關閉。
夜晚靜謐，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楚良抱拳說道：“多謝館主。”
“不必謝，你是我武館弟子，我自當幫你。”
李仁很淡然，似乎只是做了個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並未談及青衣幫，反而問起另一件事：“楚良，你來武館一個多月了，一直精研《斬秋刀》這一門刀法，你可有甚麼疑惑？”
若是其餘弟子聽到他這麼說，必定會激動萬分。
館主親自解答疑惑，這可不是誰都有機會得到的。
可楚良卻搖了搖頭，答道：“暫時沒甚麼疑惑。”
“哦？”
李仁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轉頭看向他，說：“你可入門了？”
“入門了。”
“好！我就知道你天賦不俗！”李仁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笑意，“你可知道，當初那青衣幫主化名來我武館拜師，學的也是《斬秋刀》，可他學了一年都沒入門。”
“我聽王管事說起過。”楚良點頭。
“好好學，你的天賦比他高得多！日後突破煉皮境不是難事。”
館主李仁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他又說道：“你可知道，最近刀師傅曾找過我，跟我說起你的事。”
“甚麼事？”楚良有些好奇。
“他說你只去他那裡聽了寥寥幾次課，且每次都有半數時間在走神，從未私下請教過，他懷疑你至今還沒看懂《斬秋刀》。”
“原來是這事。”
楚良也笑了笑。
他並非走神，只是在思索。
他喜歡思索，畢竟練武靠的不只是身體，還有腦子。
其實不只是刀師傅疑惑，很多武館弟子也疑惑，為甚麼楚良不肯花錢去私下請教？
與許華那一戰，楚良表現出了驚人的實力，可他畢竟沒有展示刀法。
因此，至今還有部分弟子認為，楚良捨不得銀兩去私下請教，或者根本就還沒看懂《斬秋刀》。
“楚良，你且斬出一刀，讓我瞧瞧。”
館主李仁開口，他並非不相信楚良，只是擔心楚良走上岔路。
斬秋刀是一門很難的刀法，有的弟子自以為入門了，實則入了錯誤的那道門，根本就沒領悟精髓。
若是不及時改正，只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陷入死衚衕中。
好在有刀師傅他們，每隔三天都會解答疑惑，幫弟子修正道路。
而楚良至今都表示沒甚麼疑惑，這不免讓李仁有些擔心。
“館主請看。”
楚良抽刀出鞘，順勢一斬。
一抹淒冷刀光劃破夜幕，好似一道銀白閃電。
疾！
迅疾如雷！
只是一個剎那，刀光消失，重新歸鞘，彷彿剛才那一幕根本不曾發生過。
兩人前方，一片飄零的落葉悄然化作兩半，下墜之勢不曾受到絲毫影響。
李仁目光一凝，盯著那片落葉，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驚訝。
“好快的一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