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鋒的震驚
太慢！
外勢雖強，可內蘊不足。
斬秋刀乃是縣城第一殺伐之術，練到極致，敵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可李鋒這一刀太慢，給了楚良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隨手一揚，揚起手中刀鞘，身形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就輕輕鬆鬆地擋住了這一招。
“鐺！”
李鋒的刀刃劈砍在楚良刀鞘上，聲音清脆無比。
這輕描淡寫的一擋，被在場所有人看在眼裡。
“咦？”
高臺上，羅鴻與嚴鞏兩人同時發出一聲輕咦，神色專注了些。
館主李仁眼神不變，他早有預料，知道楚良遠不止這點實力。
而擂臺邊的刀師傅微微蹙眉，顯然楚良對斬秋刀的領悟超出了他的預想。
擂臺上，李鋒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怎麼會……”
他蓄勢已久的一刀，竟然被楚良如此輕鬆地擋下。
好在他也算是經驗豐富，並未就此失態。
他迅速調整過心態，借力後退，而後再度爆發，氣血滾滾，持刀殺向楚良。
刷！
又是一刀！
這一刀糅合了斬秋刀十七式刀法中的“力劈華山”與“電光流影”，又疾又狠，迅猛無比！
可楚良依舊如之前那般，一臉淡定，隨手一擋。
“鐺！”
聲音清脆。
刀鞘與刀刃相撞，又一次擋住了。
李鋒難以置信，一次可以說是運氣，可第二次就只能是實力了。
楚良忽然開口：“你這兩刀氣勢很足，可太散了，力量不曾發揮到極致，正如你整個人，鋒芒外露，不知內斂。”
“不，我……”
李鋒臉色驟變，緊緊攥著刀柄。
他向來充滿自信，氣勢外露，一直認為自己是對的。
“再來！”
他大喝一聲，打斷了楚良。
此戰才剛開始。
僅僅兩刀說明不了甚麼，勝負還沒分！
李鋒急急後退，拉開距離，渾身氣血翻湧，戰意暴漲。
此刻，臺下眾武館弟子比他還要震驚。
開戰之前，他們大多認為楚良會落敗，就算能擋住，也擋不了太久。
畢竟李鋒得了館主親傳，刀法凌厲兇猛，一身氣質與年輕時的館主幾乎一模一樣，在兩股氣血當中罕有敵手。
“楚良才練了兩個月刀法，怎麼能如此輕鬆地擋住？”
齊白眼神震撼，無法理解。
“莫非他在斬秋刀法上的造詣已經超過了李師兄？”柳青喃喃。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可……兩個月……五年……”
雙方這時間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得令人窒息。
齊白與柳青等人也自詡是天才，可他們比不過李鋒，如今李鋒卻遠不如楚良……
這樣的天賦上的巨大差距，差點令他們信心崩潰。
高臺上，館主李仁看著戰意高漲的二弟子，心中閃過一絲憂慮。
他身旁，羅鴻與嚴鞏兩人眼裡滿是驚異，身體已經坐直了，不似之前那麼隨意，目光都停留在楚良身上。
“楚良說得沒錯，李鋒的氣勢強是強，可太散了，沒有集中到一起。”羅鴻對剛才楚良的話表示贊同。
嚴鞏點頭，表示：“楚良竟然有心思觀察對手的狀態，如此看來，他們二人的實力很懸殊，此戰根本沒有懸念。”
“怪不得盟主誇讚他是天才。”
羅鴻由衷說道：“李館主，你可是撿到寶了，此戰過後，黑劍武館那齊洪多半要後悔死。”
“老李，伱二弟子狀態不對，怕是被打擊到了，此戰是否要叫停？”嚴鞏問道。
“不……繼續吧。”
李仁微微搖頭，並未制止。
見他堅持，羅鴻與嚴鞏也不再多說，繼續觀戰。
擂臺之上。
李鋒緊握長刀，身隨刀走，刀鋒凌冽，再度衝向楚良。
這一刀糅合了十七式之中的“追光逐日”與“轉瞬即逝”，不再像之前兩刀那樣兇猛，追求的是純粹的快，快得令人咋舌。
“刷！”
許多年輕弟子都沒來得及看清，只覺得擂臺上劃過了一道虛影。
可楚良依舊覺得太慢。
啪！
他神色隨意，隨手一拍。
那把逼近身前的快刀頓時偏移，直接被他拍得偏離了方向。
李鋒再度震驚。
他握緊刀柄，不敢相信。
“何不再試試？”楚良看著他說。
“殺！”
李鋒爆喝一聲，鼓足氣勢，揮出快若雷霆的一刀。
可這次依舊如此。
刀刃被楚良輕鬆開啟，結果沒甚麼變化。
楚良再度開口：“你這兩刀雖快，但卻不夠穩，後勁也不足，我隨意一拍就能將其拍開，若是再用些力，你怕是連刀柄都握不住，這樣的刀不叫‘快刀’，只能叫‘奇刀’，甚至連‘奇’這個字都夠不上……基礎太差，破綻百出！”
“再來！” 李鋒怒吼，眼裡多了些血絲。
他的面板開始發燙，變得赤紅，像是煮熟了的大蝦。
氣勢兇狠，血氣翻湧。
他不再後退，渾身筋肉虯結，死死握著刀柄，彷彿不顧一切，一次又一次劈向楚良。
“鐺鐺鐺——”
一時間，擂臺上刀影翻飛。
過往無數年的練刀歲月似乎在這一刻重疊，積蓄的無盡威能隨著李鋒的刀刃爆發開來。
他這一刻的迅猛與兇狂，看得臺下無數弟子都心驚膽戰。
齊白與柳青等人眼皮直跳。
他們捫心自問，換做是他們自己上臺，可能早就擋不住，被那凌冽的刀鋒剮成碎片了！
可擂臺邊的刀師傅卻垂下了眼眸，低聲嘆息。
“唉……”
他看得出來，李鋒的刀亂了。
氣勢雖狂，卻比之前更散亂，亂得沒有絲毫章法。
這樣的刀法滿是漏洞。
高臺上，羅鴻搖頭說道：“刀亂了，用刀之人的心也亂了。”
“嗯，這李鋒以前大概沒受過甚麼挫折，只是被簡單說了兩句，便握不住手中的刀了。”嚴鞏同樣看出了問題所在。
“是我之過，我以前只當他性子直率，忽略了他心境的培養。”
李仁心情複雜，畢竟是他親傳弟子，培養了這麼多年，若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如今這世道，許多師徒關係堪比父子。
擂臺之上，刀影重重。
李鋒的攻擊好似狂風暴雨，刀法凌厲，可怕至極。
可任他百般攻擊，楚良巍然不動。
他的聲音時而在密集的碰撞聲中響起。
“你這一招是‘笑裡藏刀’，乃是十七式刀法中最險的一刀，可你卻用得大開大合，根本沒有險的感覺。”
“還有這一招‘一往無前’，你用得太過，用盡了刀勢，沒有絲毫保留，你整個人的身形被這份刀勢帶得太往前了，這樣不好。”
“……”
楚良不像是在應敵，反而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師傅，在對弟子做出批評和指導。
而李鋒的氣勢愈發狂暴，似乎根本就沒聽到楚良的話。
“再來！再來！”
他雙目通紅，拼盡全力，此刻眼中只有楚良。
臺下的眾多武館弟子卻受益良多。
聽到楚良那些話，他們大多有所觸動，似乎明白了甚麼。
臺上的情況就跟以前刀師傅講課一樣，一個講解，另一個演示。
“天才，他是真正的天才。”
齊白喃喃自語。
此前，館主李仁將鎮館之寶借給楚良時，他與柳青等人都心有不服，頗有微詞。
當時的他們認為楚良多半還沒入門，把鎮館之寶給他只是浪費，還不如給他們參悟。
可現在，他們都服了。
徹徹底底服了！
要是這樣的天才都不配鎮館之寶，還有誰配？
角落裡，鐵牛一臉振奮，神色激動，雖然他聽不懂楚良在說甚麼，可他還是努力記下了楚良說的大部分話。
擂臺旁，刀師傅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楚良話裡的部分內容，竟然對他都有觸動。
擂臺上，楚良還在說：“你的刀法看似精妙，可都流於表皮，浮於形式，變通太少，不得真正的精髓，若我沒猜錯，你應該很久都沒有進步了吧？”
咔嚓！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聲脆響。
在李鋒那好似狂風暴雨的進攻之中，他手中的長刀終是承受不住了，出現了一道輕微的裂痕。
若是再不住手，他這把刀就會和吳能那把嗜血刀一樣，當場爆碎開，徹底毀壞。
楚良又說道：“你的刀本不該裂開，只是你刀法粗淺，讓這把刀承受了太多本不需要承受的外力。”
剛說完，刀刃上就出現了第二刀裂隙。
李鋒手中之刀好似即將崩潰的大壩，距離徹底崩潰越來越近。
一旦爆碎，碎裂的刀片必定會對他造成不小的傷勢。
可李鋒似乎根本沒有察覺。
“再來！”
他大吼一聲，眼裡滿是血絲，還在瘋狂攻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高臺上的李仁終於開口了。
“好了，此戰結束！”
李仁一躍而下，躍至兩人當中。
他伸出右手，反手一拍，精準拍在了李鋒握刀的右手上。
啪！
長刀落地！
李鋒恍若不覺，還想彎腰撿起刀繼續攻擊。
李仁神色冷冽，冷喝一聲：：“夠了！看看你的刀！”
“我……”
李鋒渾身一震，眼裡多了幾分清明，面板上的赤紅之色漸漸消散。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刀上的兩道裂痕。
過了好一會，他忽的跪下，撲通一聲，跪在了李仁面前。
他神色頹喪，整個人的氣勢都垮了，像是用盡了所有精氣神，頹然道：“師父，我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