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一點敏感性都沒有，怎麼可能拍好電影
鄧朝的性格還算果斷。
飯局結束當天晚上，回去就打電話說要放棄對《乒乓》的投資。
只不過這麼大的投資，電話上肯定解決不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鄧朝頂著倆黑眼圈找到周墨，神色很鄭重地道歉。
“周墨，我可能要請個假，回去親自把事情處理一下。”
“行啊，沒問題，三天夠不？”
周墨清楚這種事情一天下來確實處理不了，更何況還要來回往返，所以大手一揮直接給鄧朝批了三天假。
來回一天。
吃飯喝酒扯皮一天。
簽訂合同再一天。
誰知道鄧朝支支吾吾來了一句：
“周導，這個……時間可能不太夠。”
“不太夠，那你需要幾天？”
“可能要再多幾天。”
周墨放下手上的工作，轉身看向鄧朝。
僅一眼，就看到他眼中的煩躁。
倒了杯茶。
“別心急，再急不差這一會兒半會兒，說說吧，碰上甚麼情況了？”
鄧朝聽著周墨平靜的聲音，心裡的煩躁竟然一下去消失了好多。
他解釋道：“還是昨天晚上的專案，我想放棄，但是我搭檔不是很樂意，他對這個專案還是比較看好的。”
周墨眉頭一挑。
“於白眉啊？”
鄧朝點點頭，他在業內的搭檔就只有一個，就是於白眉。
周墨繼續說道：“你沒跟他說清楚嗎，你是和我聊過之後，才選擇放棄這個投資？”
鄧朝搓了搓自己的臉。
“我說了。”
“那他還是反對？”
“老於的意思是，周導你家大業大，看不上這個專案很正常，但是我倆畢竟沒法跟周導你比，好不容易有點資源，當然要珍惜。”
周墨“嘿”了一聲。
“說的還有那麼一點道理，但也只有這一點道理……你也不想想，我家大業大我都不願意碰這種資源，你們公司還敢碰這種資源，真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是吧。”
鄧朝嘆了口氣。
“所以就是要回去跟他把事情說明白，電話上很多事情說不清楚，還容易吵架，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周墨見狀，開了句玩笑。
“怪不得圈內都說於白眉救過你的命，你倆關係是真的好哇。”
鄧朝苦笑一聲。
“畢竟是這麼多年的老搭檔了，一起合作那麼多年，該溝通還是要溝通的。”
周墨心裡回想了一遍於白眉的情況。
這位的能力要說多麼出彩吧，肯定算不上。
但要說水平特別差吧，也不至於。
屬於能用，但是能用的不多。
想了想，周墨開口道：“超哥，你的戲份肯定不允許你一次性請假那麼長時間的……
這樣吧，你也別回去了，既然你和於白眉放不下投資的想法，你然那個他過來，我這裡有個劇本，也是體育類的，沒準比較適合你們倆。”
鄧朝本來聽到周墨前半句話，都已經下定決心自掏腰包補償劇組損失了，誰知道後半句居然峰迴路轉。
“周導，你說的劇本是……？”
“你先去跟於白眉說這件事情，願意來了我再給你們細說。”
“好好好，我現在立馬去給老於打電話。”
鄧朝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生怕慢了一秒鐘。
周導的劇本啊。
真是意外之喜！
鄧朝離開沒一會兒，大甜甜從外面回來。
“周墨，我剛才看見超哥一臉興奮地走了，有發生甚麼事情了？”
周墨把情況大概介紹了一遍。
適合鄧朝他們拍的劇本？
而且還跟體育有關？
大甜甜思索了好一會兒，沒有結果。
“你說的究竟是哪個劇本？我怎麼沒有印象，難不成是籃球方面的，跟大姚有關？”
周墨搖搖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隨後把螢幕轉向大甜甜。
大甜甜一眼就看到螢幕最上方几個大字。
《我就是藥神》。
“嗷，原來是這個。”
周墨給她說過這個劇本，從名字上看，《我就是藥神》跟《我不是藥神》很相似，又蹭熱度的嫌疑。
不過這個名字是周墨寫劇本的時候，故意搞怪的。
《是藥神》的內容，跟《藥神》的內容完全風馬牛不相及。
《我就是藥神》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
《雖然我有病，但是為了夢想，服了藥之後還是堅持上了賽場，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最終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單憑這個名字，劇本真正的內容基本上就已經明瞭了。
正是國際體育賽場上，那些具有神級BUFF的超級運動員。
大甜甜想到這裡，又專門看了一遍劇情簡介。
確實是她印象裡的那個劇本
特別的，周墨還在劇情簡介之後多寫了好幾行字。
《紫霞神功傳承人》。
《滅霸尋親記》。
《卡魔拉：繼承人之戰》。
“艹。”
大甜甜一個沒繃住，竟然報了句粗口。
太搞了。
不過回想起她之前看到的那些運動員的圖片，又覺得意外的形象。
“你真打算讓超哥他們拍攝這個劇本嗎？”
“嗯，這個劇本真要拍出來，不比他們那個劇本有意思？”周墨隨口說道。
《乒乓》的出版劇本，鄧朝昨天晚上就給周墨他們大致講過一遍。
怎麼說呢。
拋去那些在前是引起爭議性的內容，剩下的部分依舊比較平庸。
大甜甜開口：“但是你確定這樣的劇本，他們兩個敢拍麼？”
“機會我已經提供了，敢不敢拍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周墨隨口說道。
片刻之後，鄧朝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他剛才一來一回全程奔跑，累得夠嗆。
“周導，我已經跟老於聯絡過了，他現在就訂飛機過來，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到，最遲明天早上。”
“行，那就等等吧，現在該工作了。
周墨關上電腦，準備前去工作。
鄧朝卻不想走，看著周墨試探問道：“周導，我能不能提前瞭解一下您說的那部體育類的劇本。”
周墨透過剛才的對話，就已經知道這種事情上，鄧朝一個人做不了主。
既然沒法一個人做主，那還看啥。
“超哥，你還是等於白眉來了再說吧，不然我怕你看完劇本，今天一天都沒心情工作。”
可是我不看，也沒心情工作啊！
鄧朝在心中哀嚎。
這種未知的好奇感，真的搞得他好崩潰啊。
然而就算在崩潰，他也沒法撬開周墨的腦子，只能無奈地跟著周墨在片場拍了大半天的戲。
直到傍晚時分，於白眉風塵僕僕趕到片場。
被孫麗接住後，倆人一起來到周墨拍攝的地點。
恰好，此時鄧朝正在拍攝戲，內容是劉秀和群臣討論封禪的諸多事宜。
此時的劉秀，不再是當年那個在亂世中艱難求生的少年。
他早已登基稱帝，掃平天下。
同時，他也和趙善各走各路多年。
劉秀甚至不知道趙善這些年去了哪裡，又幹了甚麼。
不過，他也沒有精力和力氣再去追尋這件事情。單單是壓制各地逐漸興起的豪強和世家大族，就讓他本就不濟的精神越發疲憊。
他常常觀看史書中，文景武宣四位皇帝對各地大族的壓制措施，希望從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鑑的方式。
但時代的不同，以及世家和豪族生存模式的變化，又讓那些過去的經驗變得毫無用處。
“你是對的，和仙人之間談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劉秀如此感慨。
年輕的時候，他可以輕鬆和這些人周旋，並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處理這些人越發感到困難。
他已經是一個六十一歲的老人了。
身體和精神的衰老，越發讓他越發懷念年輕的時候。
人一老，就容易回憶過去。
劉秀又想起了當年和趙善之間的合作。
從一開始的互幫互助，到後來的形同陌路。
“究竟是甚麼時候，我對趙善的態度變了呢。”
劉秀思考了很久，腦袋裡總算冒出一個答案：
是那個隕石從天而降的時候
趙善從天外引來的那一顆隕石，成功讓他擊敗了王莽，同時也讓他對趙善的看法從尊敬變成了敬畏。
天降隕石啊。
多麼強大的力量。
能夠滅掉王莽。
也能夠滅掉他。
自那時起，劉秀對趙善就從完全信任的狀態，變成了信任中夾雜著提防。
也就是那個時候，兩人之間的合作關係產生了裂痕。
劉秀有時候會在心裡詢問自己：
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會產生同樣的想法嗎？
答案是肯定的。
皇帝就是這樣一種生物。
永遠充滿戒備，永遠無法完全信任。
當一個人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其他所有人對他來說只有兩種區別。
第一種是有沒有用。
第二種是有沒有威脅。
很顯然，對於劉秀來說，趙善屬於那種既有用，又存在威脅的人。
威脅在於，她可以輕鬆打上皇庭。
有用在於，哪怕趙善消失了，但是她留下的封印還在。
靠著這些封印，劉秀已經能夠成功壓制那些仙人。
“這天下，終歸是朕的！”
“朕要仿效先祖，泰山封禪！”
……
兩小時後。
鄧朝和於白眉拿到了劇本，兩人坐在椅子上一看就是好長時間。
期間，誰也沒有說話。
只不過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都推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終於，一個小時後。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對視，最後共同看向周墨。
“看完了？”
“完了。”
“感覺如何？”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於白眉搖搖頭，示意鄧朝先來。
鄧朝見躲不開，“嗯”了好幾聲，最終吐出來三個字。
“很刺激。”
“就這？”周墨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好歹是他好長時間寫出來的，為了專業性，還特意花錢僱了業內指導。
為的，就是儘量還原“合法服藥”的流程。
主打的就是一個原汁原味。
鄧朝苦笑連連。
“周導，不是我不想誇這劇本，而是這內容對我來說實在太隱秘了點，已經超乎我想象了。”
周墨調轉槍頭。
“那白眉你來說。”
於白眉直白地捧了一句。
“周導，實話實說，這個劇本跟我想象的體育類劇本完全不一樣，憑我自己再過十年也想不出這樣的劇本。”
話雖如此，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整個劇本里，有關“努力”、“拼搏”、“奮鬥”，“堅強”、“永不言敗”的內容很少，連百分之五都沒有。
更多的，是對整個行業比較深層次內容的一些解密。
“知道天才的標準麼？連續吃三個月的藥能抗住才叫天才。”
“你吃的那種藥是兩年前xx公司的過時產品，去年已經被禁止了，我這個要是xx公司三個月前才推出的新品，一片就要好幾百！”
“一天兩萬米，只是見我的門檻；想要跟我競爭，得能吃的進去足夠多的要才行！”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檢查的安排，豁免證，我的隊員可以內部監查但是你們不行，第二天你有比賽但是第一天晚上就要檢查你……等等。
以上的種種內容，看的鄧朝和於白眉那叫一個冷汗直流。
太殘暴了。
太兇惡了。
周墨擺擺手。
“不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重點是劇本你們也看完了，那你們倆到底要不要拍這個劇本？”
這句話一出來，鄧於兩人面色都嚴肅了不少。
來重點了。
兩人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鄧朝先開口：“說實話，想拍是肯定想拍的，這個劇本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比我們的劇本有賣點。”
於白眉也點點頭。
他的所有堅持，在看到手裡劇本的那一刻，就全部消失了。
兩個劇本，壓根就沒法比。
別說是劇本本身故事的吸引力比不過，就連專業性他們也比不過。
於白眉作為編劇，看劇本的速度比鄧朝要快。
他只用了半個小時，基本上就把劇本給看完了。
不過，當他把劇本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驚訝地發下所有資料他才看了一半左右。
剩下的一半，全部都是有關劇本主題內容的相關調查資料。
厚厚的好多張，專業程度堪比博士生論文。
這才是最讓於白眉震驚的地方。
這種專業程度，真的沒誰了。
“周導，我有個問題。”
“嗯。”
“說。”
“這電影真的拍了，能放出來麼？”
周墨反問道：“你問的是在國內放出來，還是在國外放？”
一句話，於白眉反而愣住了。
鄧朝也沒反應過來。
倆人表情很相似，都是愣愣地看著周墨。
周墨搖搖頭。
他現在已經真的弄清楚這倆人的問題哪裡了。
這倆人不是眼界差的問題，也不是能力不行的問題，而是幾乎沒有任何的敏感性。
或者說，他們的敏感性只存在於娛樂圈。
‘怪不得前世《乒乓》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周墨在心中感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