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冰,你喝甚麼茶?”
趙行秋看張靈山一言不發,一屁股坐在書檯旁邊的椅子上裝模作樣地看經書,立刻問道。
但是。
張靈山早就入迷了,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
“真能裝。”
趙行秋忍不住撇了撇嘴,道:“這些經書都是上古典籍,仙君、仙王甚至都看不明白,他卻裝的好像自己能看懂似的。”
白婉兮道:“你就別搗亂了,我看他看書的樣子很認真,說不定真有所悟。”
“哈哈。”
趙行秋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你可別都逗我笑了,他能看懂,我把這個桌子吃了。”
白婉兮道:“你管人家李公子看不看的懂,想吃桌子就直說。”
兩個人笑嘻嘻的聊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好不容易偷閒一段時光,是得好好吐吐心頭悶氣,品茗聊天吃點心,聊以慰藉心靈上的疲憊。
‘微言大義,當真是微言大義。簡短的一句話,就揭露了深刻的道法規則。但也確實晦澀難懂,這麼半天時間,我才看懂一句。且不算真懂,乃是一知半解。若是當真理解了,只怕我對天地間的規則都會有更深層的領悟。’
張靈山心頭暗暗讚歎。
短短時間內,想要將這本經書看懂,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可不能將時間都花費在上面。
與其在這裡參悟,不如將這本經書背下來,回頭再慢慢參悟。
但是。
當張靈山開始默記的時候,他發現,總是記到後面,前面的就忘記了。
難怪人家慶雲商會讓你免費看呢,根本不怕你偷偷背誦。
因為你根本背不下來。
這就是經典古籍的神妙之處,深奧到連記憶都做不到。
但是。
張靈山有自己的辦法。
眾妙門中衍萬法的小人那麼多,每人記一個字,難道還記不住嗎?
靈魂樹可以分出大量的仙神識,每一道仙神識記一句話,難道也記不住嗎?
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張靈山不一定做不到。
不過。
張靈山並沒有去這麼做,因為經書就在這裡,隨時可以來看,不需要急於一時。
事情有輕重緩急,眼下更重要的還是參悟陣法,破解高臺陣法,從而參悟到陣盤中的功法。
畢竟錯過了這個機會,這個陣盤說不定就被人家慶雲商會送到總部了,自己想要見到再無可能。
於是。
張靈山將經書還了回去,重新拿了一本藥字型檔的書籍開始翻看。
藥字型檔的書籍,都是一些藥材百科,厚厚一本,記憶下來倒也不難,算是茶水間給的福利。
畢竟你包一個茶水間也不便宜,就算讓你背幾本書,人家慶雲商會也不虧。
張靈山便一邊翻看背誦,一邊繼續以仙神識去參悟陣法。
“看,他將經書放下了,說了他看不懂,你還不信。”趙行秋注意到張靈山這一邊,低聲道。
白婉兮道:“說不定李公子已經領悟了其中真意,現在正在回味。”
“……”
趙行秋咬了咬牙,忍住了想要給白婉兮腦子上來一個栗鑿的衝動。
喜歡人家,就連人家拉屎都是香的是吧。
真是不可理喻!
“李公子,喝點茶吧,不知道你喜歡喝甚麼,隨便點了點,你要不再點一壺?”
白婉兮道。
張靈山連忙擺了擺手,道:“我都可以,你喜歡甚麼我就喝甚麼,不用再破費了。”
趙行秋撇了撇嘴。
白婉兮聞言嫣然一笑,道:“李公子喜歡看藥字型檔的書嗎,不過藥字型檔書籍中的記載都很淺顯,沒有深入到各種藥材的藥性,辨別之法也很粗糙。正好我這些年走商,對這些藥材都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公子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好,遇到我不懂的,一定問你。”
張靈山隨口道。
他真不想被白婉兮關注,實在是太累了。
念在對方的人情,對方每句話自己也不好意思當做沒聽到,必須應承。
好在趙行秋及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道:“行了行了,別理他,咱們聊咱們的,你老影響人家看書幹甚麼。他渴了餓了,自己會喝茶吃點心,又不是小嬰兒。”
趙行秋一邊說著,換個了地方坐下,擋在了張靈山和白婉兮的視線之中。
張靈山大喜。
這是好人啊。
白婉兮要是有趙行秋一半懂事,自己可就輕鬆多了。
時間流逝。
接下來的時間裡,白婉兮給趙行秋大倒苦水,一邊偷偷觀察,看張靈山是甚麼反應。
可惜。
張靈山根本沒有反應,就抱著一本書啃,好像真的入了迷。
可那一本爛藥草書,有甚麼可入迷的。
白婉兮心頭忍不住失望。
看來,人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所以對自己的一切都不在乎,連聽都不想聽,故而裝做沉浸在書籍中。
唉。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白婉兮今天本來是來散心,結果現在心情反而不好了,整張臉都垮下來。
“走吧。”
她嘆了口氣。
“嗯,也坐的差不多了,那就走吧。”趙行秋也站起身來,道:“李玄冰,還發甚麼呆,別裝模作樣看書了,該走了。”
“等等。”
張靈山道:“等我把這本書背過,以後走商的時候有用。”
“你還等等?你掏包間費啊。”趙行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真是越來越膽大了,以前不是很聽話麼,怎麼做了一段時間甲級製冰工人,就感覺自己了不起了?
你小子就算製冰效率奇高,也在我手底下做事,受我管制,居然還敢讓我等你。
真沒把我這個大管事放在眼裡啊。
也就是小兮特別看重你,我不和你計較,要不然,好歹得給你穿點小鞋。
“走商的時候?”
白婉兮眼神為之一亮,道:“李公子背誦書籍,也是為了將來幫我走商,那就再續一個時辰吧。”
“你就慣著他罷!”
趙行秋氣的一屁股坐下來,狠狠地瞪了張靈山一眼。 張靈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馬上就背下來了,我的記憶力很不錯,雖然這些藥書都奇厚,但我的仙神識還能扛得住。”
“你的仙神識扛得住,小兮的錢包快扛不住了。這些錢,你到時候走商的時候,必須還!”
趙行秋哼道。
白婉兮忙道:“不用了,這都是有必要的支出,我作為商隊隊長,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讓隊員們提升一下見聞,也是應該的。”
“也沒見你請其他隊員喝茶。”
趙行秋低聲嘟囔一聲,然後氣悶的將茶水一口悶了。
對於這些。
張靈山全部當做沒有看到。
此時。
已經到了關鍵時候。
慶雲商會的陣法,自己在一個時辰前,都已經參悟透了。
雖然暫時不一定能夠佈置出來完整的一模一樣的陣法,但是想要繞過陣法進入高臺之中,那是十拿九穩的。
所以。
在和趙行秋、白婉兮對話的時候,他的仙神識已經進入到了高臺之中,開始參悟陣盤了。
讓張靈山驚喜的時候,此陣盤果然和自己有緣,短短時間,自己就感覺已經有了一絲門路。
只要沿著這門路一直敲打下去,就一定可以敲開門縫,最終得到其中蘊藏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自己參悟出來功法之後,高臺上坐著的人會不會同時感悟到功法。
還有,自己參悟出功法之後,陣盤會不會立即解鎖。
如果陣盤解鎖,高臺上的人卻沒有感悟到功法,人家慶雲商會卻要問他要功法,他會怎麼解釋,怕是會倒黴吧。
這麼想著,張靈山覺得自己這樣偷偷參悟,是不是有些太坑人了。
自己肯定不會被發現,但那高臺上的人,怕是要完蛋。
可自己和人家無冤無仇,這麼做害了人家,實在是不道德。
作為一個好人,張靈山忍不住陷入了猶豫之中。
這時候。
卻見高臺上的人嘆了口氣,將陣盤放在高臺上,然後縱身躍了下去。
失敗了!
又一個失敗者。
眾人譁然。
這段時間裡上去參悟的,可都是安遠城頂尖的年輕俊傑,他們都失敗了,其他人上去會成功嗎?
“我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一個高大漢子騰空飛起,落到了高臺之上,盤腿將陣盤捧在了手心,開始參悟。
看到這個人。
張靈山大喜過望!
好兄弟,你來了,看來這個機緣合該由你所得。
來人不是旁人,乃是當初在淨蓮閣看守張靈山的,也是給張靈山貢獻了銅車馬飛行法寶的大好人——丁家,丁大勝!
可丁大勝不應該在安寧城嗎,跑到人家安遠城做甚麼。
莫非,和盧招荷一樣,是來搜捕他張靈山的?
距離他張靈山逃出安寧城,都過去了半年時間有餘,可這些人還不死心,都開始進入各個城池中搜捕他張靈山了。
在看到丁大勝的瞬間,張靈山的仙神識立刻散開,果然就在對面的茶樓裡,發現了丁紅的身影。
只見丁紅皺著眉頭,似乎在費盡心機的感應她的噬魂蟲幼蟲。
都這麼久了,她還在不停的感應,指望著可以找到張靈山,也算是矢志不渝了。
‘哼。’
張靈山心頭冷笑一聲。
老子實力有限,暫時還對付不了你丁紅。
但是丁大勝,作為丁紅的頭號走狗,今天你是中獎了。
無論自己參悟出陣盤功法之後,丁大勝能不能跟著參悟出來,都無所謂了。
如果丁大勝可以參悟出來,那就是他運氣好,自己還了他銅車馬的人情。
如果丁大勝不能參悟出來,被人家慶雲商會拿下調查,那就是他丁大勝活該,正好還能讓丁紅和慶雲商會打起來,大賺!
想到這裡,張靈山立刻進入狀態,一道道仙神識悄然無息的湧入陣盤之中。
‘咦。’
張靈山心頭忽然一動。
這個陣盤,好像有些簡單的過分,自己似乎已經要解開了。
不對!
有問題。
自己之前的感覺是錯的,不是此物和自己有緣,而是此陣盤和慶雲商會有緣。
自己之所以可以這麼快就要解開陣盤,全是因為自己新領悟了慶雲商會的陣法。
換言之。
以慶雲商會本身的陣法能力,他們不應該解不開這個陣盤才對。
那為甚麼他們不解開,反而要放出來讓大家解開呢。
這不是白白將其中的功法便宜其他人嗎。
慶雲商會會有這麼好心?
這個陣盤裡面,肯定有問題。
一定是慶雲商會發現了問題,覺得他們解開的時候會出現未知的風險,所以才拿出來挑選倒黴蛋。
還好自己擁有靈魂樹分神之力,就算當真被這其中的危險給暗算到了,自己也可以捨棄掉分出去的仙神識,損失並不大。
出於好奇,張靈山決定還是繼續解開陣盤。
能讓慶雲商會這樣的大商會都害怕的危險,肯定非同凡響。
若是自己可以參悟到,那可就賺大了。
雖然有損失一部分仙神識的風險,但是富貴險中求,風險越大,獲利愈大。
別人恐慌我貪婪!
衝了!
懷著如此想法,張靈山沒有過多遲疑,立刻凝聚一百股分出去的仙神識,衝進了陣盤之中。
一百股仙神識多方位操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便將這本就在破解邊緣的陣盤解開了。
這是張靈山突發奇想,要打陣盤一個措手不及。
趁著陣盤還沒反應過來釋放危險,自己的一百股仙神識在破解瞬間鑽進陣盤之中,便可有機會得到其中的功法。
雖然,仙神識本身可能會被摧毀,但是在摧毀之前,自己就有機會將得到的功法傳遞到其他的仙神識中,從而回歸到自己身上。
這便是張靈山富貴險中求的方案。
不得不說,這方案別人就算可以想得到,也做不到,唯有他張靈山擁有靈魂樹才可以做到。
譁!
在張靈山的仙神識進入陣盤中的瞬間,手捧著陣盤參悟的丁大勝,臉上突然露出錯愕的表情。
“哪裡來的風?”
他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
接著,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就看到丁大勝的身子突然開始扭曲,整個人在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絞殺撕扯成了粉碎,消散在了天地之間,竟是連一個渣都沒有留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