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魏重遷微微皺眉。
這霍然搞甚麼鬼呢,發出這麼大的動靜。
“救我,魏管事救我。”
就聽霍然驚惶的聲音從隔壁傳出。
魏重遷迅步衝了過去,臉色立刻難看到了極點,仙神識瘋狂的覆蓋出去。
“是誰,是誰將你水系靈根廢了!”
魏重遷發出又驚又怒的大吼,整個人甚至都忍不住有些發抖。
不由得他不驚懼。
因為方圓數十里都沒有其他人的出現,霍然的水系靈根就這麼廢掉了,那是誰幹的?
當沒有任何人可以懷疑的時候,他魏重牽就是首個被懷疑的物件。
在煉丹閣,他魏重遷鎮守的第五層,張靈山的水系靈根廢了。
現在到了水田種地,霍然的水系靈根廢了。
唯一和兩個人在兩個地點同時都有交集的人,除了他魏重遷還有誰?
故而,他魏重遷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內奸!
他完蛋了!
哪怕他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也得背上一個失職之罪。
可他現在已經被懲戒到這裡來種地。
再背一個罪名,留給他的結局就不多了,怕是隻有被拉去漚肥一條路了。
“魏管事,救我,救我啊,魏管事。”
霍然還在哀嚎。
但魏重遷心思沉重,為自己之後的路感到憂心,哪裡還有心情去關注霍然呢。
因為霍然的水系靈根廢掉已是既定事實,自己再關心他也改變不了,也就沒必要去浪費時間了。
“霍丹師,發生甚麼事了。”
張靈山從水田走了過來,面露驚訝問道。
這裡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他要是不過來看看,那才叫奇怪。
而在他問話之時,水田管事也迅速趕至,皺眉道:“怎麼回事?”
張靈山道:“好像是霍丹師的水系靈根被廢掉了,但不知道是誰幹的。”
“甚麼!?”
水田管事大驚失色。
一名煉丹師的靈根被廢掉了,這可是大事。
自己身為負責這裡的管事,治下居然發生如此惡性事件,問責下來,自己討不了好。
只見他一臉凝重,道:“魏管事,究竟怎麼回事,你和他一直在一起,難道就沒有看到是誰幹的嗎?”
“沒有。”
魏重遷搖頭道:“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霍然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莫名其妙就將水系靈根廢掉了。霍然,究竟怎麼回事,你親身經歷,你來說吧。”
“我……”
霍然支吾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魏重遷哼道,“那你出事的瞬間,你正在房間裡幹甚麼,這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我……”
霍然繼續支吾一聲,然後道:“啊,疼死我了,魏管事救我啊,我雖然水系靈根廢了,但還可以煉製其他丹藥,我還有用,不要放棄我啊。”
“混蛋!”
魏重遷大怒。
這傢伙裝傻充愣不願意道出實情,可見水系靈根被廢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但一個淨蓮丹師,為甚麼要平白無故廢掉自己最重要的水系靈根呢。
簡直不可理喻。
“咦,這是甚麼,金液丹?”
張靈山突然從地上撿起一物,驚訝道。
“金液丹?”
魏重遷一把抓過,猛地反應過來,道:“這不是趙賢煉製的丹藥嗎,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還留著服用?白痴!”
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趙賢都對張靈山出手了,擺明了是內奸,他和霍然互換的丹藥能是好丹藥嗎,肯定有問題。
只要是正常人,第一時間就應該將這些丹藥扔掉,就算不扔掉,也該上交給煉丹閣。
可是。
霍然這個白痴,居然還在偷偷服用此物。
可見他這次水系靈根被廢,肯定就是吃這丹藥吃的。
難怪他支支吾吾不敢說,這等愚蠢之事,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呢。
廢物!
咎由自取的蠢材!
可我魏重遷卻要因此背上一個失察之罪,我他媽也太倒黴了。
魏重遷氣的差點吐血。
恨不得一腳將在地上扭曲的霍然踢死。
但是踢死對方,除了表現出自己無能狂怒之外,毫無意義,反而還得罪加一等。
“人,不能死在這裡。”
水田管事沉聲道:“魏管事,這是你的人,你得管好他。”
說罷。
他便急匆匆離開了,想必是去彙報此事。
畢竟出事的是煉丹閣的煉丹師,他小小管事根本沒有資格處理這等事情,必須上報,讓上頭派人來處理。
魏重遷心裡不禁為之一沉。
但又無可奈何。
便只好嘆了一口氣,然後拿出一枚丹藥,送到了霍然口中。
霍然是水火雙靈根。
水系靈根被廢,火系靈根並無大礙,至少比張靈山之前的傷勢要輕得多,一粒丹藥就可穩住傷勢。
而服下丹藥之後的霍然,嘴裡還不停地叨叨:“我還可以煉丹,我還有用……”
“閉嘴吧。”
魏重遷不勝其煩,厲喝一聲,然後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時間緩緩流逝,簡直度秒如年。
張靈山這時候也不種地了,靜靜地站在一旁,免得自己有點兒動靜就惹得魏重遷發飆。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時候的魏重遷就處在發飆的邊緣,誰要是給他找到一個藉口,他不發飆才怪。
好在。
並沒有讓張靈山等多久,便有兩道身影撲面而來。
在這裡,撲面而來這四個字,不是形容詞,而是事實。
那兩個人就好像一陣風一樣呼的就來到了張靈山他們面前,哪怕就是強如魏重遷這樣的真仙巔峰,都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才站穩腳跟。
“見過兩位大人。”
魏重遷急忙拜倒在地。
雖然他並沒有見過這兩位,但是對方能來到這裡,且實力如此恐怖,不是大人是甚麼,跪下拜見總不會錯。
“你就是魏重遷?”
兩人中那個面色蠟黃的瘦老者問道。
魏重遷連忙道:“正是小人。” 蠟黃老者道:“閣主將這麼簡單的任務交給你,你都辦不好,你說你還有甚麼用?”
他語氣淡淡,毫無情緒波動。
但是,魏重遷駭然變色,急忙叩首道:“小人有罪,失察之罪,沒有料到霍然居然還藏了趙賢的丹藥偷偷服用,請大人責罰。”
“哦?”
蠟黃老者聞言一愣,看向了在地上掙扎著爬起身來跪拜的霍然,道:“世上居然還有你這樣的白痴,明知趙賢是內奸,他的丹藥還敢吃?是甚麼丹藥,拿出來讓我瞧瞧。”
“是金液丹。趙賢是金火木三系靈根,只有他能煉製出這金液丹。”
魏重遷急忙將金液丹拿出來,道:“可是小人看了,這金液丹並沒有甚麼問題,反而還可以……”
“閉嘴!”
蠟黃老者冷哼一聲:“我自己可以看,不需要你來多嘴。”
說著。
他將金液丹拿到手中,然後隨意地將其捏成了碎渣,哼道:“這趙賢倒有點兒本事,煉丹的時候加了一味藥,提升了其成癮性。此金液丹一開始吃著可滋養水系靈根,但成癮之後,吃的越來越多,就失去了控制,開始消耗水系靈根。”
“大人慧眼如炬,明鑑啊。”
霍然連忙道:“我也是被暗算了,成癮了,實在控制不住啊。但是我雖然水系靈根被廢,但我還可以煉丹,我還有用,求大人不要放棄我,求大人帶我回煉丹閣發揮餘熱。”
“哈哈。”
蠟黃老者聞言大笑:“你這廢物,有水系靈根的時候,也只能煉製下品淨蓮丹,可見你煉丹水準之差,也不過就是銀牌而已,還不如之前那個被趙賢偷襲的張靈山呢。現在水系靈根被廢,你最多就是銅牌煉丹師,要你何用?”
“不!”
霍然大叫:“我可以努力,我還可以煉丹,我一定可以重回金牌煉丹師,求大人給我機會啊。”
“滾你的吧。”
蠟黃老者懶得聽他廢話,一腳將他踢到旁邊的水田裡面,然後看向了魏重遷,道:“沒離開煉丹閣之前,你就應該將他們的儲物戒指收起來,就不會發生這等事了。因為你的愚蠢和失察,導致咱們煉丹閣又喪失一個淨蓮丹師,你該當何罪?”
“小人罪該萬死。”
魏重遷不敢廢話,只是撅著屁股磕著頭,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哼,煉丹閣培養你這麼久,你就一句罪該萬死,倒是輕鬆。你應該贖罪!”
蠟黃老者哼道。
魏重遷道:“還望大人指點一條明路。”
“明路就在眼前。留在這裡好好種植靈稻,只要種出極品靈稻,你便是大功一件,不但霍然的水系靈根可以復原,張靈山的同樣可以。”
蠟黃老者淡淡說道。
魏重遷拜道:“多謝大人指點。”
嘴上雖然這麼說,他心頭則是一片絕望。
極品靈稻如果這麼好種,還能輪到自己嗎。
自己這輩子算是完了,以後都要在這裡終老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終於在煉丹閣混到了第五層的管事,修煉到了真仙巔峰,距離玄仙也沒有多遠了。
卻沒想到。
就是因為張靈山和霍然,自己一下子淪落到了現在這樣的境地。
可惡。
可惡啊!
心裡悲鳴和痛呼,但魏重遷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生怕惹得對方不滿。
蠟黃老者說罷,懶得再看魏重遷一眼,便轉頭對旁邊的女子道:“韋主事,他們就交給你好好管教了。不要憐惜他們,這些小子在煉丹閣舒服慣了,就得到你這裡來接受教育。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那就不送黃主事了。”
女子淡淡一笑。
唰。
蠟黃老者的身影瞬間飄散的無影無蹤,彷彿根本沒有來過一樣。
女子身著翠綠色衣裙,年紀不大,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
但在蠟黃老者黃管事離開之後,女子右手突然一翻,手中就多了一條鞭子。
啪!
只見她將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似乎將空氣都撕開了一條口子。
張靈山注意到,這條鞭子長達一丈,通體青色,上面有紫色的倒刺,釋放出淡淡的異樣之氣。
他有種感覺,若是被這鞭子抽在身上,一定會痛入骨髓。
別看這女人相貌端莊,表情溫和,還帶著一絲笑意,但她突然將此長鞭拿出來,絕不是甚麼好兆頭啊。
想到這裡。
張靈山立刻屏氣凝神,低著腦袋,做出自己和一切都沒有關係的樣子,希望對方最好也不要注意到自己。
雖然這種舉動就像是鴕鳥將頭藏在土裡,乃是自欺欺人。
但眼下這個局面,也只有自欺欺人了,難道還能仰著脖子刷存在感,讓人家盯著自己打嗎。
“我叫韋翠翠。”
這女人笑吟吟自我介紹道:“你們可以叫我韋主事,也可以叫我翠翠,我不介意。只要你們好好種地,我就尊重你們,而你們年紀都不小,都是我的長輩,叫我一聲翠翠,或者叫我小翠,恰恰代表了咱們關係親近,不是麼?”
“小人不敢。”
魏重遷連忙道。
張靈山繼續低著頭一聲不吭。
聽這女人的開場白,還有那古怪的笑容,他感覺這女人不是正常人,不可以正常人思維揣摩,所以不說話比說話好,順著對方比不順著對方好。
如魏重遷這一句,放在那蠟黃老者身上,他這叫畢恭畢敬,有自知之明。
但在人家這女人面前,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果不其然。
韋翠翠臉色一沉,哼道:“你這是瞧不起我,不聽我說的話?”
魏重遷臉色一變,急忙道:“小人不敢,小人尊重大人,豈敢……”
啪!
一聲脆響,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魏重遷臉上。
“啊!”
魏重遷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張臉皮開肉綻,竟可看到從血肉中翻出來的牙齒和鼻骨。
“不好好種地,還敢三番五次反駁我。黃主事脾氣好,不和你計較,姑奶奶可不會和你客氣。”
韋翠翠哼了一聲,又道:“好好的水田給你們,一個個不好好珍惜,這些日子地都快乾了,還敢給我耍嘴皮子功夫。你知道咱們養出這麼多水田有多難嗎,糟踐土地,罪不可恕!”
啪,啪啪!
韋翠翠一邊罵著,一邊狠狠地抽打魏重遷。
整個水田都回蕩著魏重遷悽慘的叫聲。
四面八方的種植工人們一個個駭的面如土色,急急忙放出鮮血來養地。
人家韋翠翠罵的很清楚,好好種地,那就是值得尊重的好工人,是一家人。
不好好種地,糟踐了土地,那就是魏重遷這樣的結局。
如此殺雞儆猴,試問誰還敢不好好種地?
張靈山離魏重遷最近,聽得聲音最是慘烈,感覺整個空間都被韋翠翠抽的顫抖。
就這種打法,哪怕就是自己的肉身強大,也討不了好,一樣痛苦萬分。
幸虧自己這些日子將靈稻種的很好,要不然今日捱打的,怕就不只是魏重遷了。
啪!
正想著,韋翠翠忽然調轉矛頭,對準了霍然。
別以為你霍然受傷了就可以逃避懲戒,哪怕你就是死了,人家韋翠翠也照打不誤。
在水田這片地方,人家韋翠翠,就是這裡的天。
人家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哪怕就是將魏重遷和霍然打死了,也沒人能說人家半句不是。
畢竟,霍然已經不再是淨蓮丹師,魏重遷也不再是煉丹閣的五層管事了。
這一頓打,就是讓他們認清身份。
“你叫張靈山是吧,你很好,這一畝地你養的不錯,我看好你。”
韋翠翠終於收起鞭子,然後笑眯眯地看向了張靈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