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秋堂的判斷沒錯。
隨著小林麝“眯眯”叫著，前面的灌木叢裡快速蹦躂出兩隻林麝。
這兩隻體型就比小林麝大許多，顏色灰濛濛的，有點像似小狗。
但它們明顯比狗更機警。
出現在杜鵑花叢裡，依然還是很警惕，耳朵豎起來，頭左右一直看著，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林麝非常膽小，但又很暴躁。
是偶蹄類動物裡，非常難馴養的一種之一。
從腳步聲和香味判斷，三隻林麝都是離自己這邊越來越近，大概不足五十步。
只是這次他更仔細，儘量沿著有大樹的方向走，至少可以保證關鍵時刻有阻攔，以及前路盡頭不是斷崖。
箭矢和雌林麝同時消失在樹林。
“嗚……嗚！”
但事實上，這些東西能造成的影響非常小。
而雄林麝則是在衝擊下，先是掙扎著蹦躂幾下，然後就跌倒在杜鵑花叢裡。
因為麻藥的作用，它甚至發不出任何聲音。
到袋子後，它還是睜著兩隻懵懂的眼睛，盯著餘秋堂，不知道這是個甚麼東西，想把它做甚麼。
竟然遇到狼群，而且還是中型狼群。
幾秒鐘後，“簌簌”聲音果然傳來。
對面的懸崖下，沒有看到火光。
何況晚上。
那就是小狼崽長大了，馬上要獨立生活，父母在教授它們最後的捕獵技巧。
要不然，還能給小林麝做個警告。
而且，豺的速度根本沒辦法和林麝比，更不說，林麝還是偶蹄動物裡，罕見能爬樹的物種。
很快，天地間直接被大雪所瀰漫。
只有一種可能。
兩人是被他帶進山裡，要是真出點事情，那他就徹底完了。
用腦袋輕輕蹭蹭小林麝的脖頸，然後三隻林麝一起向杜鵑花深處跑來。
又將它給綁好，嘴上套上的布袋。
餘秋堂在射出弩箭的瞬間，並沒看射中不射中，而是快速將另外一把弩箭搭在弦上。
分成也符合他的期望，他一個人拿大頭，其他人分配小份額，彼此都好。
若是進深山捕獵，去的時候準備東西很多，而且往往獵物比較豐富，一個人肯定扛不下山，有人幫著分擔壓力，也蠻好。
就像是少林弟子要下山，需要經過十八銅人陣，殺手組織的殺手要正式執行任務，需要來個投名狀，大學畢業生要畢業，論文要及格。
他轉回眼，不再多去想。
速度非常快。
這讓餘秋堂異常緊張。
餘秋堂不敢動一點。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急促的骨哨聲。
骨哨還在繼續。
因為它們前肢要比後肢稍微短點，所以啟動身體更簡單，很容易跳起來。
回跑的時候，他才發現不知何時，地油子已變為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落在臉上的還有點疼。
衝擊力立刻將它帶翻在地。
他仔細辨認，聲音好像還是來自懸崖那邊的位置。
以這樣分配合夥的方式，接受度就好多了。
林麝的三口之家，他是一個都不想放棄。
兩隻林麝警戒片刻，確定沒有危險，這才蹦蹦跳跳來到孩子身邊。
這一個多小時，餘秋堂是心急如焚。
“咻！”
他不再猶豫，加快速度朝那邊衝過去，並且喊了聲：“江哥，原子！”
準備好後，他屏住呼吸，將弩箭放到弓弩上，等待著那個聲音出現。
但單獨的狼，那就算了吧，根本抓不住麝的影子，它們不得已只能向低海拔位置下探，去抓一些兔子或者山鼠這些東西。
如果能順利養幾隻林麝，別的啥都不做，單養活他們，在這個時代就能過的很好。
慢慢地，嘴都動彈不得。
狼在秦嶺叢集不大，三五隻能匯聚在一起，已相當不容易，這種七匹全家出動很罕見。
其實若是隻進山搞點東西，他一個人完全夠，之所以帶著其他人，主要是幫著這些曾經對他有恩，或者關係很好的人，也能過上好日子。
但他的心比較重。
可一眼望去，他卻心裡猛然一驚。
回頭，他將雄麝的舊箭矢取下來，帶出一個血窟窿，將早準備好的仙鶴草搗碎包紮。
正在這時，熟悉的骨哨再次傳來。
這種活動，是所有山裡的謀生活的人，都不願意看遇到的場景之一。
更讓他驚喜是，那隻小林麝似乎傻眼，沒搞清楚甚麼狀況，非但沒有跟著母親逃跑，反而是圍著雄林麝轉個不停。
能獵到這隻雄林麝已相當不易。
理論上，豺狼虎豹，以及部分如金雕，大王隼，蒼鷹這類的猛禽林麝的天敵。
這種大山裡，又下著雪，即使不被野獸吃掉，都能活活凍死。
直到餘秋堂衝到跟前，小林麝才似乎覺察不出不對勁，準備轉身跑，可它就像個調皮的孩子，關鍵時刻，竟然還不直接奔，而是扭著麻花，很快就被餘秋堂直接套進袋子裡。
野獸基本都會怕火，不到逼急了，它們肯定不會衝過大火攻擊。
這主要是還是與林麝生存環境的天敵相對少有關。
直到國家規定林麝為保護動物，並且民間人工養麝逐漸嫻熟，這才有效制止對林麝的捕殺。
它們會因為懦弱，被狼群清離出去，甚至會被狼王直接咬死分食。
偏偏還要告訴自己冷靜。
“堂哥！！”
“嗚……嗚！”
要是腿剛好被摔斷，那可就真完蛋了。
他調整好心態，繼續下山。
餘秋堂聽到細微的挖地聲，看樣子它們這是還沒吃，就開始釋放多餘廢物，餘秋堂悄悄將弩箭抽出兩根，搭一根在手上，另一根就放在手很容易夠到的地方，便於快速獲取。
但，既然帶人進山，他就會做好心理準備，不可能人人都像他這麼精通，對山裡瞭解，身體素質又超過常人。
成群的狼，完全可以將林麝逼到絕境。
一聲接一聲，非常急促。 餘秋堂立刻將一大一小兩隻麝背到背上，也顧不上摸索地形，直接踩著杜鵑花海朝來時奔回。
餘秋原好不容易聽到餘秋堂聲音，非常激動，大喊道：“快來救我們，狼！”
好在，情急之下，他用弩勾住另外一個樹，雖然沒有立刻停下，但滾落速度被減慢，並且身體方向也轉了九十度。
他又不是神。
豺倒是很喜歡它們，但是豺一年四季，只有很少一段時間會在高山，大部分情況下都在海拔相對低的位置。
這個距離，他如果能第一時間佔據先機，肯定能射中一隻。
原本的食物，都會變成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雄雌在一起交配後，等不到孩子成年，就會各自分開。
而與此同時，母麝原地直接彈起兩米多高，立刻扭著屁股朝來處蹦回去。
空曠的山谷裡，傳出他的喊聲，很快回聲也呼呼傳來。
他只能希望兩人堅持住。
“嗚…！”
怎麼會這樣。
“呼！”
狼的單兵作戰能力很弱，失去狼群庇護和協助，它們基本很難完成捕獵。
直接給人一點錢，肯定不會要。
他甚至將頭緊緊貼在地上，盡力掩飾自己的氣味。
雄麝還真是噓噓呢，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弩箭就直接穿過它結實的後腿。
這種情況下，狼的父母基本都是觀戰和警戒，會將捕獵的首要任務交付給孩子。
也正是因為這種能力，人工養殖林麝，牆都要建設的非常高，而且裡面甚麼都不能放，就是幹裡乾脆周圍是高牆。
它們也很喜歡孤獨。
剛好旁邊有棵松樹，雙腿環抱，卡住身體，又一把撈住馬上就要繼續滾落的袋子。
尤其是一股股被風捲來，瞬間砸在餘秋堂臉上，打的一時間我都有些迷茫，差點分不清楚方向在哪。
而一般來說，這樣的小狼基本很難在存活下去。
那也就是說，它們根本沒有點燃火堆。
“嚓！”
要是稍微給點東西，它就能踩著躥出來。
但小林麝大概還不太熟練這種跳躍，只能原地嘗試蹦躂幾下，卻沒有真正跳起來，頭反而甩來甩去，有點呆萌可愛。
虎豹就不說，它們數量太少，每次捕獵都會盡可能要利益最大化。
就比如說，餘秋堂它們這次作為目標的林麝，原本就是狼的食物之一。
剛才是上面因為角度問題沒看清楚，這會才發現餘秋江和餘秋原兩人竟被七匹狼圍個結實。
這深山裡，沒有火的阻攔，萬一有狼群或者豺群過來，幾乎沒有對抗的機會。
餘秋堂有前世經驗，倒也不難搞。
但隨著人們大肆捕殺，等到九十年代，野生的林麝數量陡減，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
即使白天，只要第一時間沒有抓到，基本就失去抓住的可能性。
主要是，這種畢業捕食，對狼來說，有種破釜沉舟的味道，不管任何，都要拿下獵物，從而激發小狼的勇氣成功捕獵經驗積累。
但這會導致新的生態破壞……
餘秋堂運氣好，若是再晚一個月，等小林麝大點，那他最多就只能看到雌林麝，雄的肯定不在這裡。
終於，他來到的混交林邊緣，看到空曠的苔草地。
若是這種活動失敗幾次，很多小狼就會迷失方向，甚至會變得膽怯，消極。
按理說，黑夜雪山，已不適合繼續行走，可骨哨的聲音卻連綿不斷，越來越急。
罷了。
可能是林麝也知道自己香囊重要，遇見無法逃脫的強敵就喜歡拿香囊下手，不得不防。
可雌麝就這個瞬間，都已經蹦躂出幾丈遠，餘秋堂也顧不上隱藏身影，快速站起來朝母麝追過去，眼看著母麝就要跑進樹林，不得已只好射出弩箭。
順便，也能讓這些朋友幫他噹噹腳力。
它們爬樹的方式很特別，需要藉助其他樹，大概就像“成龍攀樓那樣，分別踩踏兩邊的牆壁，就能順利到樓頂。”
“嗚……嗚！”
林麝這種小東西，完全不夠吃，還不好抓，所以不是特殊情況，基本懶得動它。
在跑的過程中，它們依然很警省，但凡要為有點風吹草動，就立刻會向回跑幾步，確定沒有問題，才會繼續向前。
估計只剩下自裁頂罪。
圍攻！
可現在，他沒看到火光。
這不應該啊！
他走之前，還專門交代，天黑之後就將火堆點燃，只要清楚周圍的苔草，並且用大木頭，不要生出小火星，就沒有火災危險。
與此同時，餘秋堂也注意到現場情況，頓時嘆息運氣真差。
餘秋堂看看母麝逃走的樹林，夜幕中山林一片迷濛，在雪濛濛的襯托下，顯得有點陰森神秘。
再就是山裡是寂寞的，進山若是好幾天，沒個人作伴，也有點沒意思。
忽然，他一個不留神，腳下為之一滑，身體就失去平衡，他下意識伸手抓住旁邊樹，卻沒想到那只是個小小的樹娃娃，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咔嚓”聲被拽斷，連同人和小樹一起朝下滾落。
待重新恢復身體問題，才發現剛才繼續向前，就是一道五六米高的丘陵斷崖，若是跌下去，即使不摔死，身體也會受點傷。
雄的林麝是剛需，回去後可以直接取麝香，雌性林麝則是可以生小林麝，而小林麝呢，是個小公仔，只要養大，就是個搖錢樹。
那出點問題，純屬正常。
靜止下來，他才長舒口氣。
防止等下麻醉過後，回過神來吃掉自己的香囊。
說起來，80年代初期，林麝的數量還是相當多，主要集中在東北和西北，西南，據估計全國有近百萬頭。
“嗚……嗚！”
餘秋堂搖搖頭，這箭他沒有手感，實在是未知太遠了，那林麝的彈跳速度也太好，天又擦黑，又在下雪，真是不利因素一大堆。
可能因為距離太遠，等傳到耳旁時，出現高低不平的各種迴音。
他猛然蹲起身，只用一秒鐘就鎖定雄麝，沒有絲毫猶豫，“咻”弩箭破空而出。
他選的那個位置幾乎完美，視野好，背靠懸崖，只要他們不出去，哪怕遇到再兇的野獸都能對抗一段時間。
腳步聲停了。
鑑於種種原因，狼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幼崽在最後的捕獵活動裡，取得收穫，而且是不俗的收穫，最好是大獲豐收。
餘秋堂從背後取下槍，瞄準狼群側面灰白色的公狼。
這隻狼，比其他狼都大一圈，威風凜凜，一看就知道是這群狼的狼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