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色的天空下,通往新大陸的航線上,十二艘寶船結成特定的陣型,沿著北太平洋暖流快速行駛著。
最中間的一艘旗艦上,一個身穿藍色袍服、身形微胖的老者捋著稀鬆的鬍鬚,看著身前略顯稚嫩的年輕公子,面色很是凝重的說道:“公子,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能抵達新福州城。”
“餘下的路程千萬要小心,聽說附近海盜盛行,有很多商船被劫,甚至他們還殺人越貨,手段極為殘忍。”
戴著束髮銀冠,勒著雙龍出海抹額,身穿黑色窄袖袍服的年輕公子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說道:“不礙事,誰敢劫我沈家的船隊?”
他就是沈寶玉,天生富貴命,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富家公子,富可敵國沈家的二公子。
鐵膽神侯朱無視造反失敗後,沈家不得不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在付出大半的身家後,明皇朱厚照才放過沈家。
經此一役,沈家元氣大傷,為了儘快恢復元氣,沈萬三將目光放在新大陸,想要透過海外貿易彌補損失。
在【龍雀山莊】麾下的造船廠購得十二艘寶船後,在沈寶玉的主持下,浩浩蕩蕩的船隊滿載九州特產駛向新大陸,大乾帝國。
“萬事小心為上!”
“公子,前段時間,花家的船隊遭遇海盜,幸虧遇到大乾帝國的海軍艦隊,不然後果難料。”
眼見沈寶玉不聽勸,身形微胖的老者沈福祿苦口婆心的說道,期望自家公子聽進去。
沈寶玉第一次主持這麼重要的貿易,沈萬三將自己最信任的管家沈福祿派過來,查缺補漏,勿必萬無一失。
“好了,沈爺爺,不會有事的。”
“大海廣闊無邊,我們碰上海盜的機率微乎其微,不用時刻緊繃著。”
聽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話語,年輕氣盛的沈寶玉很是不耐煩,只覺得一群蒼蠅在嗡嗡亂叫,擾得他心煩意亂。
要不是沈萬三千叮嚀萬囑咐,沈寶玉早就將這個老東西丟進海里,實在是太煩人了,一刻也不得清淨,
“噹噹噹!”
又是風平浪靜的一日,刺眼的陽光下,一陣急促的鳴鑼聲響起,這是遭遇危機的訊號,十二艘寶船上的水手、供奉等手持利刃、弓箭,全力以待。
只見船隊的前方駛來七八艘陳舊的寶船,不到片刻功夫,打滿補釘的風帆,滿是藤壺的斑駁船身,凶神惡煞的“水手”等等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所有的一切,無一不昭示著他們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海盜,專門在新航線狩獵過往商船的海盜。
“沈爺爺,這該如何是好啊?”
“要不問一下他們,只要放過我們,想要多少銀子都好說!”
看著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沈寶玉戰戰兢兢的,再也難以維持貴公子的模樣,整個人臉色蒼白的可怕,腿肚子直打顫。
富貴命的沈寶玉何時遇到如此危險的事情?
“公子,海盜大多數都是十惡不赦之人,給銀子也不好使。”
“現如今,只能拼了。”
“我們有十二艘寶船,海盜只有八艘,加上船上的供奉,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一副彌勒佛模樣,平易近人的沈福祿一改往昔的和善,整個人換了一副面孔,跟凶神惡煞的海盜如出一轍,華麗的寶船上瞬間充滿鐵與血。
能夠成為沈萬三的鐵桿心腹,沈福祿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殺人如麻、心冷如鐵說的就是他,也就是面對沈家的人才會和藹可親,將自己兇狠的一面隱藏起來。 “沈爺爺,拼得過嗎?”
甲板上,沈寶玉緊緊抓著管家沈福祿的衣袖,眼神中帶著一絲期望,顫顫巍巍的說道。
“前面的人聽著,我們只劫財,不害命。”
“乖乖的束手就擒,讓我們搶到銀子,事後放你們一條生路。”
雙方相距不到百丈的距離,碩大的海盜船上,一口大黃牙,戴著一隻黑眼罩的海盜頭子劉香舉著喇叭呼喊著。
作為鄭芝龍組建的“十八芝”的一員,海盜頭子劉香在南中國海擁有極大的勢力,然而因為搶地盤失敗,劉香不得不帶領他的海盜團隊前來新航線。
眼前的“獵物”是他們在新航線狩獵的第一票,沒想到碰上大肥羊,所有的海盜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宣洩著前些日子戰敗的怨氣。
“願降,願降!”
不待其他人說甚麼,嚇破膽的沈寶玉忙不迭的答應下來,只要能夠保住性命,甚麼都好說。
至於十二艘寶船上的貨物,富可敵國的沈家缺銀子嗎?
“公子!”
“唉!”
看著沈寶玉慫包的樣子,沈福祿嘆了口氣,內心之中很是無可奈何。
沈寶玉才是船隊的“話事人”,沈福祿只是一個下人,心中的忠義讓他不能反對自家公子的命令,即使這個命令是錯的,會給眾人帶來很大的風險。
在沈寶玉的命令下,十二艘寶船緩緩停下來,甚至將風帆降下來,宛若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姑娘”,任人宰割。
“噓噓!”
聽到這個好訊息,所有的海盜縱聲高歌,甚至將手指放在嘴裡,吹起口哨,一時間震耳欲聾的口哨聲響徹海面。
“殺啊!”
海盜船將沈家船隊團團圍住,所有的海盜身穿褐色短衫,手持彎刀,縱身一躍,宛若靈巧的豹子跳到嶄新的寶船上,刀劍的碰撞聲、喊殺聲四起。
面對如狼似虎的海盜,人心不齊、進退失措的沈家的護衛隊、供奉節節敗退,寶船一艘接著一艘被海盜所奪。
噴湧的鮮血轉瞬間將附近的海域染紅,引得眾多魚蝦進食。
“不是說只劫財,不害命嗎?怎麼會這樣?”
“你們不講信譽!”
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沈寶玉驚慌失措,難以置信,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公子,快逃吧!我來擋住他們。”
吩咐手下人帶著沈寶玉退往還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商船,沈福祿抽出腰間的軟劍,頭也不回的衝上去,想要為自家公子爭取逃命的時間。
“老東西,還敢反抗?遲了!”
“跟我們海盜講信譽,天真,財貨我們要,你們的命我也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