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六年,也即是大業十四年三月十日夜間,月亮如圓盤一樣懸掛在蒼穹上,皎潔的月光如水般灑在江都城。
“陛下聽說驍果想反叛,釀了很多毒酒,準備利用宴會,把驍果都毒死,只和本地人留在江都。”
亂烘烘的校場上,手臂粗的火把劇烈燃燒著,“噼裡啪啦”的,鷹揚郎將司馬德戡頭戴兜鍪,腰懸利劍,滿臉悲傷的告知眾多士卒這一驚天噩耗。
“殺昏君,除妖后!”
“讓昏君給我們一個交代,我等忠心耿耿,誓死報國,當下皇帝卻要毒死我們,不給我們活路,反了!”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仇,反了。”
頓時,整個營地沸反盈天,本就心有怨言的驍果軍士卒手持利劍拍打著厚厚的盾牌,鼓譟而起,宣洩著內心的不滿。
在有心人的挑唆下,隋帝楊廣手中最後一支武者軍團殺向江都城,一路上濃郁的血腥味隨風飄散,令人作嘔。
“陛下,驍果軍造反,正向玄武門殺來。”
“內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秉、符璽郎牛方裕、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勳侍楊士覽等人都有參與。”
江都行宮內,一個慌慌張張的宮娥冒冒失失的闖進來,告訴隋帝楊廣、皇后蕭美娘驍果軍造反的訊息。
“甚麼?”
正在飲酒作樂,欣賞歌舞的隋帝楊廣目瞪口呆,裝滿美酒的的金盃從手中滑落,“咚咚”的掉在地上,只見他蒼白的臉上充斥著濃濃的詫異、震驚,猶不相信這個事實。
他對驍果軍不薄啊,為了寬慰他們的思鄉之情,隋帝楊廣還特意將貌美的宮娥賜給他們做妾,甚至還賜予不少良田、美宅,好讓他們在江都城安家。
如此厚恩,驍果軍不思回報不說,竟然參與叛亂,這讓楊廣如何相信?
“陛下,是真的!”
宮娥很是焦急的說道,生怕皇帝不信,就差賭咒發誓了。
“朕不信!”
“這不是真的,假的,都是假的,是你在欺騙朕。”
一把推開身旁的宮女、太監,隋帝楊廣踉踉蹌蹌地走下丹壁,快步來到宮殿外。
從巍峨的宮殿往外看去,漆黑的江都城內悄然出現星星點點的火焰,像漫天的繁星,多如牛毛,巍巍壯觀。
“玄武門的給使呢?”
“反了,都反了。”
眼見叛軍快要到達玄武門,守衛在那裡計程車卒卻毫無反應,隋帝楊廣目光呆滯、歇斯底里的問道。
玄武門是行宮最重要的門戶,楊廣挑選好幾百勇猛矯健的官奴,將他們安置在玄武門,稱為“給使”,以防不測。
“陛下!”
頭戴金步搖,身穿拽地長裙的皇后蕭美娘望著眼前可怕的一幕,緊緊抓著隋帝楊廣的手臂,內心之中很是忐忑不安。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這天真的來臨,楊廣和蕭皇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半個時辰後,甲冑的碰撞聲,“噠噠”的馬蹄聲響徹巍峨的宮殿,整個江都行宮到處都是一片喊殺聲。 惶恐不安的宮娥、太監倉皇無措的逃竄著,像個鴕鳥似的儘可能隱藏自身,內心不斷祈禱著,期望躲過一劫。
無數計程車卒手持利劍砍殺著所有的反抗者,往日莊嚴的行宮一片腥風血雨,潔白如玉的御街上滿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爾等何故造反?”
望著眼前來勢洶洶的叛軍,看著眾多士卒簇擁著的“舊部”,楊廣難以置信的問道。
“臣不敢謀反,但是將士想回家,我不過是想奉陛下回京師罷了。”
作為楊廣當晉王時的親信,身穿甲冑的裴虔通面色頗為慚愧的說道。
隋帝楊廣對不起天下人,卻沒有對不起他,封官賜爵、美女金銀應有盡有,有些羞恥之心的裴虔通掩面而退。
“陛下拋下宗廟不顧,不停地巡遊,對外頻頻作戰,對內極盡奢侈荒淫。致使強壯的男人都死於刀兵之下,婦女弱者死於溝壑之中,民不聊生,盜賊蜂起;一味任用奸佞,文過飾非,拒不納諫,我等不得不反。”
火光下,果毅都尉馬文舉聲嘶力竭的控訴著隋帝楊廣的荒淫無道,說出在場眾多士卒的心聲。
要不是隋帝楊廣“好大喜功”,造成大隋帝國江河日下,叛軍臨城,他們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朕確實對不起百姓,可你們這些人,榮華富貴都到了頭,為甚麼還這樣?今天這事,誰是主謀?”
許是說到自己的痛處,隋帝楊廣對於百姓心存愧疚,對於往昔濫用民力感到由衷的後悔,然而看著眼前這群趾高氣揚的“貪鄙之人”,他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話。
“整個天下人都怨恨你,哪止我們幾個?”
造反大業而今只差最後一步,司馬德戡騎在汗血寶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隋帝楊廣,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殺!!”
宣讀楊廣的罪狀後,毫不掩飾的左屯衛將軍宇文化及揮揮手,只見馬文舉、令狐行達等人“噌”的一下拔出腰間的利劍,朝楊廣走來。
“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怎麼能對天子動刀,取鴆酒來!”
面對昔日的舊臣,今日的叛軍,為了保留作為皇帝的最後一絲尊嚴,隋帝楊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大喝一聲。
只可惜,不論是馬文舉,還是宇文化及都不將落難的隋帝放在眼裡,此時此刻的叛軍只想楊廣去死。
倏忽間,散發著森然寒光的利刃從空中劃過,在火光下煞氣凌然,倒映著隋帝楊廣視死如歸的面目。
“砰”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只見一支利箭從遠方疾馳而來,精準無誤的撞在利刃上,瞬間將鋒利的利刃一分為二。
去勢不減的箭矢狠狠地扎進堅硬的岩石中,徒留箭筈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誰?”
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讓在場的眾人懵了,宇文化及、司馬德戡等人四處檢視著,想要找出暗中之人。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艘碩大的鐵甲戰艦穿過厚厚的帷幕,降臨在斷壁殘垣的江都行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