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煥然一新
“叔父，前方有個小村落，可以暫時歇歇腳。”
“聽說新進冊封的福王貪婪無度，殘暴好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望著遠方嫋嫋升起的炊煙，一襲橘色齊胸襦裙，雙螺髮髻，腰間別著柳葉雙刀的狄如燕頓時興高采烈，天色將晚，要是再找不到落腳之地，她們只怕又要在野外歇息一晚。
“元芳，你怎麼看？”
狄仁傑身穿黑色員外服，胖胖的身材，一雙漆黑的眼睛甚是神秘，和煦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心生好感，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位和藹可親的敦厚長者，值得信任。
趙平安最近鬧得事情一件比一件大，福州城隱隱成為整個中土神州的風暴中心。
大周女皇武則天因此派遣宰相狄仁傑前來福州，一探究竟，查查趙平安的底細，尤其是海外諸國的情況，對接下來大周帝國的戰略決策有十分重大的影響。
“大人，跟隨您多年，我還是有些心得的。”
“有些事情往往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李元芳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著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好像一位哲學大師有感而發。
“你啊！”
“看來你是站在福王這邊，認為這些傳聞都是以訛傳訛。”
狄仁傑笑呵呵的跟著眾人行走在稍顯幽暗的山間小道，聊著一路上的奇聞怪事。
夕陽的餘暉灑下斑斑點點，復行數百步，豁然開朗，只見一座桃花源似的村落橫臥在山巒之間，大大小小將近兩百戶。
兒童的嬉鬧聲，大人們的呼喊聲，家犬的狂吠聲，聲聲入耳，很是熱鬧非凡。
此刻村口的大榆樹下，眾多勞累一整天的莊戶人家聚集在一起，搖著蒲扇乘涼，閒聊著一些家長裡短的，如隔壁村的張三翻牆偷看李寡婦洗澡，李四家的母狗和王五家的公狗大白天的媾和等等。
“老人家，我們是從外地而來的客商，當下天色將晚，不知能否借宿一晚？”
狄仁傑雙手抱拳行禮，態度很是溫和的詢問著眾人中的年長者，絲毫不見傲慢之色，好似他們一行人真的就是遠道而來的商販。
“貴客能來我們牛家村歇歇腳，是我們的榮幸。”
“只是房屋簡陋，飯食簡單，還請幾位貴客不要見外。”
“另外，幾位貴客來我們牛家村，需要在里正那裡登記相關資訊。”
望著眼前非富即貴的一行人，抽著劣質旱菸，花白鬍子的老叟隨即起身回禮，然後很是熱情的將狄仁傑他們帶回自己家，順便讓小孫子“狗蛋”到里正家裡彙報有陌生人到訪牛家村。
“老人家，每一個到訪牛家村的人都需要登記嗎？”
“這樣不是很麻煩嗎？得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
狄如燕輕聲的詢問著，對於這件事很是不解，福州府怎麼和大宋其它地方不一樣，從大周帝國到大宋帝國，還從來沒有如此嚴格的管理制度，竟然連陌生人到訪都要登記，真是難以想象。
“姑娘，以前是不用這樣的。”
“這是福王殿下月前親自下達的命令，每位陌生人到訪都要記錄在案的，以備官府查詢。”
老叟滿臉慈祥地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狄如燕，頓時想到自己那個很是活潑可愛的女兒，要是沒有那件事，說不定長得和她一樣漂亮呢？
可惜！福王殿下怎麼不早點成為福州之主呢？
聽說整個福州府的土匪、馬賊都被趙平安清剿乾淨，人頭被築成京觀，丫頭伱可以瞑目了，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到一戶好人家！
片刻後，牛大跟著狗蛋來到老叟的家裡，對狄仁傑一行人進行相關登記，外貌、年齡以及姓名等等很是詳細，就像大牢裡審問犯人一樣，只是狄仁傑對此並不在意，一問一答之間，氣氛很是和諧。
狄仁傑好似不經意間開口道：“里正大人，在下略懂些醫術，觀你的氣色，好像之前五臟六腑受過重傷？”
“哦！老先生還會醫術？”
“在下月前確實受過重傷，幸得福王殿下大慈大悲，耗費偌大的代價將我醫治好。”
牛大很是鄭重的站起身來，面朝【龍雀山莊】的方向，雙手抱拳行禮，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感恩，在他的心裡，趙平安就是天上的菩薩下凡。 在之前圍剿青幫的戰鬥中，牛大被一記狼牙棒狠狠地砸在後背，五臟六腑深受重創，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命不久矣，還是福王殿下耗費珍貴的藥材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只是再也不能上戰場，淪為不能修習武道的普通人。
在趙平安的優待下，被緊急培訓半個月後，牛大就正式成為牛家村的里正，負責戶口和賦役管理等。
權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像牛大這樣受傷退役計程車卒有很多，趙平安物盡其用，給與他們豐厚賞賜的同時，還將這些對他忠心耿耿計程車卒安插在福州府各處，如里正、甲長等，填補那些士紳豪強留下來的空缺，讓他對福州府的掌控更進一步。
“牛大叔，牛二叔回來啦！”
“他還給我們帶好多糖呢！真好吃！我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好看的糖呢！”
老叟的小孫子“狗蛋”蹦蹦跳跳的跑過來，穿著開襠褲，冒著鼻涕泡的他此刻甚是開心，大呼小叫的。
“真的？”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好訊息，牛大瞬間笑得咧開嘴，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傻笑著，然後匆匆忙忙的跑出房間，遠遠地瞧見一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壯漢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走來。
“弟弟，你不是在羽林軍團嗎？怎麼有空回來？”
見到氣宇軒昂的牛二，牛大很是為他感到開心，他們老牛家如今只剩下他們兄弟倆，他因為傷病退役，以後光耀門楣的事情就只能靠牛二。
見識到福州城的繁華，見識到天地之大，牛大不想以後的子子孫孫再過這種老黃牛般的生活。
“大哥，後天我將隨福王殿下前往東瀛，所以回來看看你。”
“此次一別後，不知多久才能再見面？”
說著說著，牛二心裡生出濃濃的不捨之情，從來沒有離開過福州府的他，如今卻要和趙平安出征萬里之外的東瀛，前途未卜，要說不擔心肯定是假的，因此趁著最後兩天時間和大哥好好聚聚，了卻心中的遺憾。
“弟弟，這是你嫂子。”
稍微寒暄片刻後，牛二從隔壁剛剛建成的青磚院落內領出一個膚白貌美的少婦，只見她頭戴木製簪子，一身粗布衣服，卻也難以掩飾自身姣好的身材。
“見過叔叔。”
美豔的少婦落落大方的躬身行禮，一看她的膚色和儀態，就知道出身大戶人家，與一旁身材黝黑的牛大甚是不般配，不知他們緣何走到一起？
圍觀的村民滿眼羨慕的望著牛大他們兄弟倆，卻也不曾嫉妒，因為那是他們拿命換回來的。
以前整個牛家村窮得叮噹響的一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當下卻成為牛家村最有權勢地位的人，還娶得如花美眷，真是羨煞旁人。
一輪皎皎的明月懸掛在半空中，東邊的廂房內，一盞昏暗的油燈“滋滋”作響，狄仁傑藉著微弱的燈光看著手中的書籍。
“叔父，根據我的打探，白天見到的那個婦人確實是明媒正娶的，不是里正強搶回來的。”
“她出身於福州府‘書香門第’李家，月前和青幫勾結在一起，想要圍殺福王，卻沒想到青幫被【龍雀山莊】反殺，他們這些士紳豪強之家也被福王抄家，嫡系男丁全部問斬，女眷則被賜給那些立功受賞計程車卒，她就是其中之一。”
狄如燕臉色懨懨的，坐在椅子上默默不語，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自從白天見到牛大和那個姿色不俗的婦人後，狄如燕固有的認知裡，認為一定又是欺男霸女的爛俗橋段，正等著她救人於水火之中呢，沒想到卻是“自作多情”，根本不是她想得那樣。
謀反叛亂，趙平安沒將這些女眷充入教坊司或賣入青樓，已然很大度。
自古以來，犯下如此大罪計程車紳豪強之家，女眷的遭遇往往最為悲慘，淪落風塵只是等閒。
如今卻能夠在趙平安的主持下，嫁入尋常百姓家，相夫教子，簡直是她們最完美的歸宿。
“大人，福王將四十五家犯事計程車紳豪強全部連根拔起，可真夠厲害的！”
“而今我心裡最佩服的人除開大人，就是福王殿下！”
“武功高強不說，還能將福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沒有任何的攔路土匪。”
李元芳透過一路上的觀察，早就發現福州府的不同尋常，結合牛家村的種種情況，對趙平安佩服的簡直是五體投地，畢竟很少有肉食者能夠將自己的目光放在底層的百姓身上，還能和樹大根深計程車紳豪強開戰，真是了不起！
“如燕，現在你覺得福王是殘暴呢？還是仁慈？”
狄仁傑放下手中的書籍，笑呵呵的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