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兩隻狐狸
七月一日，癸卯年
“見過宋伯父。”
正在練武場打拳的趙平安遠遠的瞧見宋老爺子，連忙小跑過去打著招呼。
“平安啊，你這孩子有困難也不跟我說。”
“我們老宋家雖然底蘊淺薄，但還是有些家底的，我讓拾遺那個臭小子將我們家積累的三萬石鑌鐵抬過來，讓你先用用，不要拒絕啊！”
宋老爺在僕人的攙扶下緩緩地坐在椅子上，掏出汗巾使勁兒擦著汗，待緩過勁兒後對著趙平安就是一頓訓斥。
兩家作為通家之好，趙平安收購鑌鐵遇挫，竟然不找他幫忙，這讓宋老爺如何想？
福州城鑌鐵的價格一天一個樣，他還以為趙平安早就收購齊全，沒想到還差那麼多，要不是宋拾遺那個孽子說漏嘴，他還不知道呢？
“伯父，鑌鐵作為家族底蘊怎麼能輕易動用呢？快讓拾遺停下來，我有辦法的，今天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趙平安聽到宋老爺子的決定很是感動，此時鑌鐵單價都快漲到九兩銀子，三萬石鑌鐵就是兩千七百萬白銀，整個宋家明面上那些產業也不值這麼多銀子。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更何況是整副身家，趙平安心裡暖暖的，如冬日裡的暖陽照進他的心田，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誓言，趙平安暗下決心一定不會辜負這些真誠對待他的人。
“真的不用？”
宋老爺見趙平安不似開玩笑，便放下心來，然後叮囑身旁的僕人通知宋拾遺趕緊賣掉這些鑌鐵。
從趙平安的自信中，聯想到福州城節節攀升的鑌鐵價格，宋老爺子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後果，那還不盡快處理手中的鑌鐵，待事後再收購鑌鐵作為宋家的底蘊以備不時之需，真不愧是老狐狸，嗅覺這麼敏銳！
“伯父，從南慶來的船將在下午到福州港。”
趙平安也沒隱瞞，向宋老爺子介紹事情的起因後果。
一老一少時不時的嘿嘿而笑，十分滲人，讓不遠處正在鍛鍊的眾人感到陣陣逼人的寒意，不知道他們又在算計誰？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天上的太陽不復早上的強健，很是疲倦的伸著懶腰，一道長長的影子斜掛在大地之上，一時間無線悲涼。
二十隻大型福船整齊排列在福州港，帶有南慶司南伯標記的“範”字大旗迎風飄揚，彰顯著伯爵家族的威嚴。
對於這樣的大型船隊，碼頭眾人應該是司空見慣，卻完全不知道它接下來將在福州城掀起多大的風浪，許多人的命運從此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一塊塊二尺見方的鑌鐵在眾多力工的幫助下，整齊的堆放在碼頭倉庫，黝黑光亮的鑌鐵上佈滿雪花紋路，在夕陽下閃爍著獨特的金屬光澤。
“嘶嘶”
獲知訊息的眾多富商急衝衝的策馬而來，精緻的皮鞭使勁兒地抽打在馬兒身上，一點也不像平日裡那樣愛惜馬力。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鑌鐵，眾多參與炒作的富商頓時倍感絕望，一顆心直接沉到谷底，腦袋暈乎乎的，感覺人生從來沒有如此黑暗，不見一絲光明。
也有不信邪的富商抽出護衛的腰刀，用盡全身力氣砍在鑌鐵上，“砰”的一聲，震得他雙手發麻，緩過神來後立刻癱坐在地上，就連那身華麗的長袍像抹布一樣變得髒兮兮的也顧不上，前些日子意氣風發的眼神此刻暗淡無光，漆黑一片宛如他以後的人生。
“怎麼會有南慶的船隊剛好帶來如此多的鑌鐵？”
“從福州出發到南慶，一來一回至少要十二天時間，難不成【龍雀山莊】之前就已經算計到如今的情況不成？”
楊姓富商霎時間不寒而慄，為【龍雀山莊】算計之深遠感到十分震驚，難怪少莊主短短三年時間就創下偌大的家業，敗的不冤啊。 從萬里之外的南慶收購如此多的鑌鐵，至少要花費四倍的代價，也就是鑌鐵單價至少四兩白銀，還不算其他的隱形代價，少莊主真是深謀遠慮。
“趙兄，總共四十萬石的鑌鐵都在這裡，你派人清點一下。”
範思哲拉著趙平安的衣袖，臉上充滿笑容，顧客就是上帝，賺錢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快樂。
“範公子，我還能不相信伱嗎？”
趙平安說是這樣說，還是安排青竹帶人仔細清點鑌鐵的質量、數量等，雙方之間初次合作，怎麼謹慎都不過份。
“少爺，根據老師傅的鑑定，這批鑌鐵的質量都很不錯，數量也沒有問題，可以簽收。”
青竹右手提著翠綠色齊胸襦裙小跑過來，系成蝴蝶結的紫色絲帶於胸前隨風輕揚，奶白色的肌膚在夕陽的照耀下散發著玉質光澤，魅力四射。
“嗯，做的不錯。”
“青竹，你讓龍雀衛把凍庫裡的螃蟹抬出來交給範公子。”
趙平安對這次用深海捕撈的螃蟹換取南慶的鑌鐵很是滿意，擁有【龍雀號】戰艦，偌大的海洋從此就是他的漁場，想甚麼時候捕撈就甚麼時候捕撈。
碩大的螃蟹對他來說不算甚麼，可對於眾多權貴而言，那些大如磨盤的螃蟹可是十分難得，能讓主家在宴會上成為眾人羨慕的焦點。
只買貴的，不買便宜的；只欣賞稀奇古怪的，對尋常的物件不看一眼，這就是那些權貴的心態，他們掙得就是一個面子，更何況這些出自神秘深海的螃蟹，在他們眼裡那是韓湘子吹笛，不同凡響。
“少莊主，不知道你還收購鑌鐵不？”
“八兩銀子，不，六兩銀子的收購價，只要六兩銀子，所有的鑌鐵都是你的。”
瞧見趙平安一行人，那些瀕臨絕望的富商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的奔跑出來，甚麼形象也顧不得。
“六兩銀子的單價，你們還是自己留著下崽吧！”
見他們那副捨命不捨財的模樣，趙平安都不想搭理，頭也不回的帶著青竹離開。
“五兩，四兩，最低三兩。”
一聲聲絕望的吶喊如杜鵑啼血，讓不知情的人們還以為趙平安欺負他們呢。
“二兩銀子單價，收購所有的鑌鐵。”
趙平安好似不忍心，報出一個他認為十分合理的單價。
之前他的底線就是三兩銀子，如今單價二兩白銀，他也沒有吃虧。
至於說用更低的價格，趙平安心底的良心不允許，來到這個綜武世界，他有自己的底線，單價二兩收購，那些富商雖然會損失大半身價，但不至於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謝謝少莊主給我們留一條生路！”
短短的一句話像是一束光照進他們的心田，帶來一絲希望，眾多富商此刻感激涕零，很是真誠的向趙平安行大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