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張婉怡獨自開著自己的賓利車來找木蘭卿。
兩家公司沒多遠,要是不算上堵車的時間,也就是幾腳油門的事。
她思來想去還是換上了一套休閒衣,打扮悠閒。
她也四十有五了,再怎麼打扮臉上依然還是會有歲月的痕跡。
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陳平生請完組裡的幾個新人吃飯後,又快速給她們安排好了新工作,葉柒包括李宇欣都去拍短劇了,月雨婷則還要等待一些日子。
演員除非特別紅,要不然沒可能天天有戲拍。
等到張婉怡過來的時候,木蘭卿早在樓下等待,她還有些緊張,以前想見張婉怡那都得提前好幾天才能預約到時間。
現在看到她這麼悠閒的過來赴約,好像平時都沒工作一樣,那感覺別提多詫異。
張婉怡將車停樓下,由保安去給她找位置停車,她還戴著一副大墨鏡。
“陳叔還在樓上嗎?”
“陳老他就在樓上,還在那自己寫劇本,張總您說他都這身份了,還有必要來咱們這種小公司上班?”木蘭卿好奇問道。
“你不是他,自然不懂他想法。”張婉怡跟木蘭卿一塊搭電梯來樓上。
陳平生還真在寫劇本,他還想以自己老婆為藍本寫個超勵志劇本。
劇中就寫他老婆天姿無雙,娶了一個平凡男人還半點都不嫌棄,一路火花帶閃電的讓他成為國內有名的軟飯帝。
張婉怡悄悄走了過來,她還輕聲詢問,“陳叔,您這是在寫啥呢?”
“寫個我老婆的故事,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成為國內萬千女人的勵志人物。”
“宋總要是看到,肯定會很高興。”
“那是自然,人老了也不能忘記討老婆開心嘛。”
陳平生放下手中的編輯活,他打字不快,一個小時最多也就兩千字。
“婉怡,你現在也成了傳媒女王,咱們這小木總還想以你為藍本創造勵志小說,她還想讓我問問你意見。”
“我的意見向來都是陳叔說了算。”
張婉怡問他,“陳叔,今天您想帶我去吃啥啊?”
“就樓下有家小湘菜館,味道還不錯。”
陳平生起身跟她們一塊下去,這次吃飯很隨意,不需要特意找甚麼高階餐廳,就當普通家庭聚餐即可。
找了一個靠窗位置,陳平生點好菜後問:“婉怡,你那兩個孩子還算聽話吧?”
張婉怡結婚晚,差不多到了三十歲才結婚,現在她大兒子也還在高中,小女兒則在讀初三。
至於孩子的父親,也是廣東本地有名的企業家。
強強聯手才正常,強弱在一起那是短劇故事。
張婉怡搖頭:“我女兒挺任性的,她一個月不花掉家裡上百萬那是肯定不會開心,至於我那大的,上個星期還跟同學在班裡打架。”
陳平生放下筷子後,認真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要去做些甚麼?”
張婉怡一驚,這話可不簡單,騰憂傳媒雖說是陳平生一手創立,但也是張婉怡工作了超二十年的地方。
她在這個地方當了二十年總裁,可以說超九成高管都是她提拔的,這些人也只認她這個董事長兼執行總裁。
集團在一個人手裡久了,難免就會有其它想法。
張婉怡自然也是有的,她非聖人,不可能放著萬億市值的騰憂傳媒而不管。
這也是集團經濟研究院,包括顧問團幾次都想將她調去負責其它大型企業而沒成功的原因。
要知道早在2020年,陳平生就防止這種集團總裁權力過度集中的問題,還提出執行總裁一職,每隔四年就要平調一次。
等他退下來後,這一條政策也隨之慢慢被推翻。
無非就是因為這些總裁都不想離開自己那個舒適區,也就是權力山頭。 “陳叔,我並沒想。”
“你在撒謊。”
陳平生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木蘭卿在一旁卻異常緊張,總感覺這種層面的話題,不應該是她這小小總裁應該聽的。
“不止你在撒謊,楊倩包括楚秋燕她們也都是。”
陳平生道:“我記得你女兒經常去騰憂傳媒,在那個地方別人也都會喊她小公主,甚至她的名頭比安安包括二丫都還要大。”
“陳叔,我…”張婉怡有心解釋,但卻無從說起,因為任何一句話她知道說出口後,都是謊言。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也不是喊你出來批評的,我還沒你想的那麼頑固不化。”
陳平生道:“權力這個東西,一旦到手之後很容易就會讓人迷失,像你一樣有私心這其實很正常,沒私心才叫怪事,不管是你兒子還是女兒,將來要想坐你這個位置,她們只能靠自己能力,而不是你一路去提拔,又或者直接指派。
“其實原因你也很明白,不管是你這一雙兒女,還是我那兒子陳路,如果讓他們毫無競爭的就坐在父輩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先不說集團會因為高層能力一代又一代的下降,而終將快速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
於公而言,你騰憂傳媒旗下至少員工超百萬,這裡面多少人都是靠著騰憂而生,一旦我們讓不合適甚至是極其平庸的人坐在高層位置上,婉怡,你曾經也是實習生,你難道就不討厭這樣的事發生嗎?”
“陳叔,物慾迷人眼,我竟不知這些年自己已經陷得那般深!”
張婉怡很坦誠,她也沒法不坦誠。
陳平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尊重的人,沒有之一。
而他曾經也做出過保證,但凡自己兒女沒有能力,那他就不可能讓她們空降下來繼承集團。
而罔顧她們這些集團老臣的心。
現在他做到了,而她自己卻陷入到了這種私慾怪圈。
“早在十年前,騰憂傳媒的市值就遠超萬億,你再看看十年後它值多少錢?”
騰憂可不單單只是在短影片,短劇包括網紅賽道有影響力。
它旗下還有自己做得很,全國倉儲物流建得到處都是。
每年銷售額遠超五千億。
要是將它所有板塊集中起來,騰憂傳媒實際資產不可能低於1.5萬億。
而現在它市值也就萬億。
比五年前下降35%。
也就是說五年時間不止沒漲,還硬生生少了三分之一。
這就是一個位置待久了的結果,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這個社會不存在甚麼真正十全十美還能一直快速進步的聖人。
大部份如他們這樣的人,最好的結果就是帶著集團飛一段時間。
一旦久了,不說個人膨脹的慾望會對集團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
就是人的思維包括能力,也會在最好的那一段時間當中給耗幹。
剩下就是走自己固定思維的下坡路。
他們都要學著給更優秀的後來者讓路,這才能不斷的保持集團進步。
正是因為前面有陳平生的完全讓步,集團才能快速崛起一大批更為優秀的後來者。
而現在他退久了後,很多人就想佔著那個位置不動了。
其實她們都已經財務自由,根本不缺錢,不管怎麼花幾輩子都不會缺那種。
只是,依然放不下手裡那種至高無上的集團權力。
陳平生也得在這種時候盡到自己提醒的責任跟義務。
大家都有集團股份,都應該向更遠的未來去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