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收徒
方孝孺一聽，眉頭一皺，就要生氣，但是好在他反應還算可以，馬上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便還是有點不高興地說道：“你這話豈是尊師重道之法？聖人授業解惑，能受胯下之辱乎？”
朱海軍聽得有點無奈，之前和朱標溝通就沒甚麼問題，但是對這種儒家代表溝通，明顯是有思想上的差異。
於是，他只好解釋道：“你就不能反過來想，聖人授業解惑，就是為了讓我們後人能學到學問，並在他們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而不是覺得聖人就無法超越。否則，我們人的學問還能進步麼？”
聽到這話，方孝孺愣了下，回過神來之後還是搖頭說道：“聖人在前，豈敢言勝過聖人，此等話語，大……”
他本來想說大逆不道，但是想想這樣說朱海軍好像有點不好，就改口說道：“……太過目無尊長，不把聖人放眼裡了。”
朱海軍聽了，心中不由得想著，這就是偶像行為帶來的壞處吧？
幾千年以來，特別是從宋以來，把孔子不斷拔高，都到了讀書人容不得說孔子一點不好的地步。當然，這其中，也有朱元璋的鍋。
在原本歷史上，他選定了四書五經作為科舉內容之後，不但進行了修改，還強化了孔子的聖人地位，對曲阜孔家給予非常大的優待。
如此種種，都讓古代讀書人對孔子的崇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過，朱海軍可不會慣著方孝孺，要不然以後和方孝孺溝通中，有的是觀點碰撞。
朱海軍聽了，便沒有再拖，直接便問了起來。
方孝孺臉上表情決然，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真的！”
於是，他便立刻回覆方孝孺說道：“那你有聽說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麼？”
因此，他有些不耐煩了，朱海軍提出這要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然後再催道：“你拖拖拉拉不肯出題，可是不敢出題？”
好一會之後，他才勉強平息了下怒氣，冷聲喝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我自問只得聖人學問之一二，你且來問，看我答不答得出來！”
忽然，他氣極反笑，隨後收了笑聲，那臉上彷彿能凝結出冰霜來，只是冷聲回道：“我要答不出來，那就是我學問不精，愧對聖人，從此以後，閉門苦讀，非勝過你不出關！”
好傢伙，還用上激將法了。
一聽這話，方孝孺頓時有點氣到了，雖然朱海軍說得這話，說甚麼尊重孔子，但是話語中明顯有貶低孔子的意思。
“為甚麼人老了之後會看不清近的字，要拿遠一些才能看得清楚？”
虧了他還沒七老八十的，要不然估計會氣出問題起來。
朱海軍聽到這話，繼續進攻，當即說道：“孔子為甚麼就不可以？我尊重他在儒學上的成就，但是不代表他就無法超越。對我來說，他只不過是華夏曆史上比較有學問的人之一而已。”
方孝孺一聽這話，頓時愣了下，回過神來之後，他是非常生氣，可是，聖人教導又在眼前，一大把年紀了，怎麼今天就這麼沉不住氣，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啊！
於是，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說道：“你放心，我氣不死的！”
朱海軍看他這樣子，他感覺到時候會出事，便對他說道：“你聖人教你的修心養性的學問，都忘記了，我看你這樣子，我都沒出題，都快氣得要死，要是我出題，你一題都答不出來，豈不是會氣死？”
他學生都教了不少，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學問如何！就眼前這乳臭味乾的小子，要不好好教訓教訓，還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竟然敢藐視聖人！
朱海軍看到他這樣子，故意抖他，便接著說道：“好，那我出十個問題，你要答出一個問題來，我就收回我剛才所有的話，並且向你道歉！”
方孝孺聽到這話，頓時感覺要吐老血了：“你……”
朱海軍這邊，看了下方孝孺媳婦一眼，然後對方孝孺說道：“這樣吧，你要是一題都答不出來，也不要關小黑屋，就拜我為師好了。”
“請問電磁感應是怎麼回事？”
方孝孺一聽這話，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這個小子，竟然敢說他一個問題都答不出來這真的……
方孝孺猶豫了片刻，正要說話時，就聽朱海軍又接著說道：“還有，長江後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換舊人，有沒有聽說過？”
朱海軍聽到這話，頓時無語，好心提醒他道：“你要真這樣，你這輩子都要關在小黑屋，老死在裡面了！”
此時被朱海軍連續問了兩句，他有點急了，便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說其他人可以，但是說孔聖就不可以！”
方孝孺一把推開了她，沒理她，眼睛盯著朱海軍說道：“休得囉嗦，儘管出題便是！”
“為甚麼物體丟出去是往地上掉，不是往天上掉？”
於是，他便冷聲對朱海軍說道：“我敬你是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尊重的國師，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胡言亂語，誹謗聖人。聖人之學問，豈是你能指手畫腳的？”
他夫人一聽，馬上又看看，還是沒發現甚麼蹤跡。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她夫君到底是撞邪了，還是真的能和神靈通話，這到底是好是壞?
不知所措之下，她就愣在了那裡。
“簡述酸鹼中和反應的過程，並給出一個例項。”
“解釋元素週期表中原子序數與元素性質的關係。”
“甚麼是化學反應的速率？如何影響它的快慢？”
這句話出自宋代劉斧的《青瑣高議》，常被用來形容人或事物不斷更迭、新陳代謝的自然現象，也用來鼓勵人們不斷進取、超越前人。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話出自儒客先師荀子的《荀子·勸學》。方孝孺當然是知道的，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比喻人經過學習或教育之後可以得到提高，常用以比喻學生超過老師或後人勝過前人。
她的話還沒說出來，方孝孺就轉頭看向她，冷聲說道：“夫人休得吵鬧，如今我和國師正在考較學問，不要妨礙於我！”
那被方孝孺推開的女人看著他在說話，仔細看看他面前，卻沒發現任何東西，頓時，後背有點冷，連忙喊道：“老爺，老爺，你……”
一聽這話，方孝孺氣得鬍子都一抖一抖了，他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藐視聖人。
“為甚麼水壺燒開之後，會有氣體冒出，我們能從中得到甚麼學問並加以利用？”
他還沒緩過來，就見房門被一個女人推開，看到他這樣子，連忙衝了過來，急忙給他拍背舒緩，同時擔心地說道：“老爺，你這是何苦呢，千萬彆氣壞了身子，管那些流言蜚語作甚啊！”
你要說平時，方孝孺是認可的。但是把這話說到孔子身上，他就覺得有問題。
朱海軍一聽，很是振奮，立刻問道：“真的？”
不用說，方孝孺作為明初的大儒，博覽群書，當然也是聽說過的。
朱海軍一聽這話，反而更來勁了，便對方孝孺說道：“伱不說也就算了，既然說到這裡了，我敢保證，我問的問題，孔子肯定答不出來。從很多方面來說，我的學問遠勝於孔子！”
“甚麼是光的折射？太陽光中存在多少不同顏色的光線？”
方孝孺就急著他出題，這樣他好答出來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看看，聖人不是他能辱的。
“甚麼是分子？請描述分子的基本特性。”
“解釋氧化還原反應的基本概念，並給出一個簡單的例子。”
朱海軍每問出一個問題，就豎起一個手指頭，問完了十個物理和化學題目之後，十個手指頭都伸了出去了。隨後，他晃晃十個指頭，示意方孝孺可以回答了。
方孝孺聽得目瞪口呆，這是甚麼問題？這是問題麼？
回過神來之後，他有點惱怒地問道：“荒唐，真是荒唐，這也能算是問題，胡編亂造也要有個限度！”
他妻子就在邊上，因為看不到那個所謂的國師，就只能看著他。 當她看到方孝孺這樣子之後，很是意外。
因為她知道，他夫君是天下公認學問最厲害的人之一，為此，她也非常自豪。
可如今，她夫君在和那個國師考較學問的時候，竟然惱羞成怒了！
換句話說，她看出來了，她夫君答不出來，然後在指責對方的問題有問題！
這個時候，不知道為甚麼，她反而不怕了，很有興趣地看著自家夫君怎麼和那個國師對線？
朱海軍聽到方孝孺的話，卻是一點不急，只是對方孝孺說道：“我這十個問題，如果去問標哥的話，你信不信他能答幾個出來？或者說，我可以連線標哥，讓他來確認，我的這十個問題是不是胡編亂造，如何？”
一聽這話，方孝孺就慫了。
他又不傻，自然能看出來，這個國師是有恃無恐，他能感覺出來，這些問題大機率是真的了。
但是……但是為何自己從未聽說過這些問題呢？就算是雜學，自己也博覽群書，應該也會涉及一二吧？
方孝孺並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他對上朱棣的時候，可以連死都不怕.但是，他怕他的學問其實真的很淺薄，然後還被太祖皇帝或者孝康皇帝知道了。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在這方面被打擊的話，自信心就會嚴重受創。
因此，他聽到朱海軍的話之後，便馬上回答道：“此等小事，何須驚動孝康皇帝。如若問題沒錯，你解釋一二便可！”
朱海軍聽到這話，感覺到方孝孺的心理變化，便笑著說道：“我就怕我解釋了，你也一樣聽不懂！”
方孝孺一聽，頓時臉色又是一變，這是真的赤裸裸地在侮辱他了！
他正要發怒時，就聽朱海軍對他說道：“算了，我也不逗你了。我這些學問，一時半會給你解釋，你也聽不懂的。但是，我可以給你看看，運用我這些學問之後的成果，會是甚麼樣的！“
說完之後，他便拿起手機站了起來，然後先在客廳緩緩轉圈，然後說道：”看到我這個客廳沒有，有多少東西是你沒見過的。然後我們再出門看看……”
說著話，他就往門口走去，推開門，來到院子裡，首先便是他停在院子裡的車子，然後繞過車子，出了院門。
門口是水泥路不說，再過去是富春江，江上有一座大橋，遠處還有一座大橋。橋上的汽車，卡車雖然不多，但也能看到在行駛中。
在江的對岸，則是縣城。雖然說縣城比不上大城市，但是高樓大廈也還是有一些的。普通的，也是六七層的老宅子。
有新造的高樓，外表是玻璃牆面，在陽光之下反射著光芒。
手機轉了一圈之後，朱海軍便轉動手機，對向自己。然後，他就看到方孝孺目瞪口呆在那裡了。
這個結果，他並不奇怪。任何古代人，只要他們第一眼見到現代社會，絕對都是這個反應。
隨後，朱海軍便迴轉屋子，又去客廳沙發上坐了，看到方孝孺還沒回過神來，便開口說道：“怎麼樣，是不是變化很大？”
方孝孺聽到這話，終於回過神來，期期艾艾地說道：“這……這是仙界？”
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所見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不語神怪都不可能了。
朱海軍聽了，便提醒他道：“你的分介面，不是有提示你和誰通話麼？”
方孝孺一聽，頓時回過神來，這是六百多年之後？
頓時，他是滿臉不可思議。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往前推個六百多年，哪有這麼大的變化？
朱海軍看到他這樣，便帶著一點自豪說道：“我剛才問你的問題，都是科學學問，細分為物理和化學這兩門學問。正是這些科學學問的快速發展，一代比一代進步，也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因此用這些學問改造世界，就變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方孝孺聽到這話，還是有些懵。對於剛才看到的這一切，猶如神蹟一般，說真的，他想不明白。
那樓房怎麼可能修建那麼高而不會塌？那麼寬的江面上又是如何造出大橋來的？不見牛馬，卻能飛快跑著的是甚麼車子……
如此種種，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方孝孺嘟噥了一會，忽然又看向朱海軍，強烈要求道：“能不能再給我看看，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朱海軍一聽，心中想著，果然是個老頑固！
不過他倒也沒有為難，想看就看吧。
於是，他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沒問題，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說完之後，朱海軍又走向外面。
不過這一次，方孝孺沒有再看得一動不動，而是看到就問了。
“這是甚麼？”
“這個叫汽車，準確地說，叫suv。”
“甚麼是suv？”
“……”
方孝孺的妻子，看得震驚了。她瞭解自己的夫君，因此看出自己的夫君在學問考較中落敗了，並且好像是一敗塗地，如今的夫君，完全被對方折服了的樣子，開始虛心求教了。
從他剛才說得話中，好像對面是仙界。他夫君正向甚麼都不懂的孩子，在那裡問個不停。
一時之間，她非常的好奇，夫君到底看到了甚麼？
一直過了好一會之後，方孝孺才說道：“真得太過匪夷所思！如今我才明白，原來我一直是井底之蛙。慚愧，慚愧！”
說完之後，就見方孝孺轉出寫字的案几，便向朱海軍大禮參拜：“恩師在上，請收下劣徒，剛才衝撞了恩師，還請恩師責罰！”
說完之後，他就磕頭了下去。
要是隻是那十個問題，很明顯，方孝孺未必會服氣，但是當他看到後世的一切之後，便不再對那十個問題有疑惑。事實面前，不服也服了。
朱海軍被他搞得嚇一跳，說收徒也是開玩笑而已，沒想到方孝孺竟然這麼認真！
於是，他連忙說道：“別，別，我只是開玩笑而已，你比我大那麼多，那能真得收徒，快起來吧！”
然而，方孝孺聽到他這話，卻是依舊跪在那裡，直起上身，非常認真地說道：“此等事情，豈能玩笑。所謂能者為師，何關年齡大小.如若恩師對剛才仍有不滿，懇請恩師責罰，學生必坦然受之，絕無怨言！”
朱海軍聽了，不由得無語。
他看出來了，要是他不答應的話，這個方孝孺還真可能不起來了。
於是，朱海軍想了下之後，便只好說道：“行吧，我答應了，你起來吧！”
方孝孺一聽，頓時露出歡喜之色，當即說道：“恩師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說完之後，他就又認真地磕頭起來。
也就是無法接觸，要不然，他估計還要準備拜師禮。
這一幕，又把他妻子看得目瞪口呆。不過很快，她卻是眼珠子一轉，頓時喜上眉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