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寶萊塢
合同裡面還有這一條嗎?
計鴻琢磨好半天也沒甚麼印象,畢竟這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
這期間拉格萬也沒給自己來過電話,發個訊息甚麼的。要不是今天忽然聯絡自己,他都快忘了自己還賣出去過《調音師》這短片的電影版權一事。
“咱們電話說不通嗎?”
“計先生,拉格萬先生真誠希望您能親自的來。”
計鴻咂咂嘴,“成,我琢磨琢磨吧。”
掛了電話,計鴻就讓人去翻《調音師》的版權合同了,果不其然,裡面還真有這麼一條。
好嘛,自己這是躲不過去了。
沒和大朋等人打招呼,計鴻轉身就往公司走去。
“廢話,我他孃的好歹也是公司的一把手,甚麼事兒我不知道。”
薛海摩挲著下巴,“鴻哥,我怎麼感覺這有點眼熟呢?這他孃的就把好萊塢開頭那個h給換成b了吧?”
和那幾個門衛說了一聲,這才把計鴻一行人放行。
計鴻一行人剛要往裡走,門口幾個安保人員就給攔住了。要麼出示通行證,要麼買門票。
一口氣剛吸進肺腔裡,差點兒把昨晚上的隔夜飯都跟著一塊吐出來。
“走吧。”
戴著口罩的計鴻來到他身邊,一臉同情地拍拍他後背,遞上一隻口罩。
家裡趁歸家裡趁,可他也不是傻子,印度那地方一般人可不敢去。
通行證這玩意兒跨國也不好搞,計鴻給拉格萬打了個電話,沒10十分鐘,頭髮和鬍子花白的拉格萬就帶著人趕了過來。
打了輛計程車,5個大漢擠在一起往寶萊塢走去,那司機小哥一個勁兒的看後視鏡,一路上愣是沒敢吭聲。
“我說少爺,國內你跑的地方多,都玩過,不願意去我可以理解,印度你總沒跑過吧?”
在他的印象裡,機場一般是最乾淨的地方,就連廁所都不像火車站的廁所一樣會有草莓塔。
這模樣把計鴻嚇了一跳,他記得前幾年見面那會兒拉格萬的頭髮還是黑白摻半,現在已經變成滿頭白髮了。
等一個禮拜之後簽證下來,計鴻和薛海就帶著兩個安保公司的退役老兵,外加一名翻譯登機飛往寶萊塢。
“計導演,又見面了。”
“不跟老子扯?楊天珍不是讓你忽悠過去了嗎?”
這一路上飛了8個小時,整的薛海那叫一個昏昏欲睡。
這是實話,巨蜥都沒保住自己的貞操,小兩口陪人玩了七天都不敢說句不——也可能是真好這口。
毫無疑問,他也是遭到了薛海的言辭拒絕。
計鴻問了拍攝地點,在孟買的寶萊塢,那算是是印度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了,甚至有北平直達寶萊塢的航線。
見計鴻沉默不語,薛海松了口氣,找了個藉口就打算溜之大吉。
薛海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把手一擺,“那是去沒去過的事兒嗎?那是安不安全的問題!”
“不扯了,先走了啊,我還得去石家莊督查李紅綢的《毛騙》呢。”
反正計鴻也不敢保證自己去了有多安全,要不然怎麼想帶個伴兒呢?
“入鄉隨俗吧,人家大小便不挑剔。”說完,計鴻就和後面兩個戴著口罩的安保人員先行一步。
“臥槽,你咋知道的。”
下機之後也不管旁邊的計鴻招呼他,連忙跑出去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清醒清醒。
到了地方,只見招牌上明晃晃,幾個碩大的英文字母:bollywood。
無他,倆老爺們兒也感覺不安全。
“讓你別跑那麼快,不聽我的,現在知道原因了吧?”
“咱倆一塊兒去不就安全了嗎?互相保護一下。”
軟的不行來硬的,計鴻也不多說,強拉著薛海跟他一塊兒去收拾行李,準備飛往印度。
拉格萬哈哈一笑,“就會幾句。”
聽著他磕磕巴巴的中文,計鴻有些詫異,“拉格萬先生都學上中文了啊,挺國際化的嘛。”
“呼……嘔!”
這態度讓計鴻安心了不少,看來還是比較安全的。
回到公司,計鴻直接把薛海招呼過來,想讓他陪同自己一塊兒往印度跑一趟。
今天他的刻板印象算是被打破了,他覺得還不如去火車站的廁所裡和草莓塔親近親近呢。
“嘿,寶萊塢最開始就是模仿好萊塢啊,誰曾想最後還模仿出正果來了。”
薛海五官都快皺在一起了,連忙接過口罩戴在臉上,這才悶聲悶氣的說道:“我草,這機場咋特麼一股屎味兒?”
“拉倒吧,你但凡換個國家我都跟你去,印度沒商量。”
兩人結伴而行,身邊跟著一名翻譯,後面則是大眼兒瞪小眼兒的薛海幾人和印度人。
“別跟他們握左手。”
薛海在幾個老兵耳邊小聲嘀咕。
“說實在的,拉格萬先生,我以為《調音師》這片子在我大學畢業之前您會拍,沒想到我大學畢了業您才剛開機。”
走在最前面的計鴻和拉格萬嘮著嗑,一聽這話,拉格萬滿是唏噓。
幾年時間不見,自己還在蹉跎,可當初那個稍顯才華的大學生現在已經是他們國家一流的導演了。
一想到這個,拉格萬難免有些惆悵。
“哈哈,我恨不得買下您的劇本就立刻開拍,可惜我的資金不夠,短時間也沒找到合適的投資人。”
這部片子的成本大概在450萬美刀,說實話這個價格並不算高。
他拿著寫好的劇本去找人時,一聽說改編於拿了柏林最佳短片的片子,都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只是等他們把劇本看完,基本上都婉言拒絕了自己。有幾個願意伸出橄欖枝的也都是獅子大開口,要麼削減成本,要麼削他這個導演的票房佔比。
這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話說完,拉格萬開玩笑似的看向計鴻,“說起來,這450萬美刀的成本我還不如和計導演您要呢。” 計鴻沒理會他這調侃的話,而是好奇的反問了一句,“你拉投資的時候,沒跟人說過伱這片子是要出口到國外的嗎?”
拉格萬拉投資被這些印度投資商拒絕計鴻絲毫不意外,說句不好聽,就是這片子太雅了點兒——至少對於印度人來說如此,人家欣賞不來。
要不然最後也不至於大頭票房都是國內來的。
他們本土票房才1300多萬,國內的票房是他們4倍往上了。
翻譯湊在拉格萬耳邊低語一陣,隨後拉格萬這眼神兒就犀利起來。
怪不得他短短几年就能混出頭,有才華的人不少,可對市場風向有掌控的人是少數。
這下拉格萬的態度就更恭敬了,“我最初買劇本的時候就是這麼打算的,可是沒人願意試。”
計鴻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事多磨嘛,現在不是拉到投資商了。”
到了劇組正好趕上飯點兒,幾人從酒店放下行李就被拉格萬拽走去餐廳吃大餐了。
塔利,奶油雞,唐杜裡烤雞,飛餅,薩莫薩,波尼亞燉飯……飯後甚至還有一杯名叫拉西的酸奶解膩。
這段飯吃的薛海那叫一個滿嘴流油,都有些自我懷疑是不是對印度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沒有香料味兒濃郁的糊糊,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咖哩,口感,色相,味道,樣樣俱全。
飯後,拉格萬先走一步回了劇組拍攝,打著飽嗝的薛海跟在計鴻身邊,那叫一個感慨萬千。
“鴻,嗝兒~鴻哥,我今年幹過最正確的一件事兒,就是跟你來了印度。”
“該說不說,是真香啊。”
他身後那兩個老兵和翻譯也是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嘿,怎麼說也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底蘊還是有的。就是別把街頭美食跟高檔美食放一塊兒對比,那是倆東西。”
計鴻說的認真,不過看薛海那食髓知味的模樣,估計他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回了劇組,拉格萬已經拍上了,機子對著男女主,兩人正膩歪在一起跳情舞。
瞧見這一幕,剛從街頭買了一盒脆球的薛海臉色怪異起來。
《調音師》短片他是全程跟著的,也看過劇本,那是個懸疑題材的短片。
電影版是翻拍,照理說應該和短片基調一樣啊,這怎麼還整上舞蹈了?
好傢伙,還嗦手指頭!
“鴻哥,他們拍的是《調音師》嗎?怎麼還跳上了?”
計鴻笑了笑,“歌舞嘛,印度片的老傳統了,要是沒有歌舞才不正常。”
印度電影發展的很早,早在英國殖民時期就已經形成了雛形。
那時候真是百無禁忌,甚麼都敢拍,女性權益,社會時政,國家主權……反響極好。
印度片迎來熱潮,英國人一看這不行啊,你們搞這出我還怎麼殖民你們?
於是他們也跟著拍,拍維多利亞,拍英國故事,只可惜印度人不吃他們這套,也對他們的歷史不感興趣。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出臺政策,嚴控印度電影的內容,無奈之下他們為了過審就往裡加歌舞,時間一長,歌舞反倒成了印度電影的老傳統。
頗有點比基尼流行全世界的意思。
薛海想了想自己看過的印度片,好像還真是這樣,都離不開歌舞。
“這哪兒來的傳統,也太怪了……”
計鴻找到拉格萬詢問這個片子到底有甚麼問題需要他來指導,指導完了他好趕緊回國,自己也有事在忙。
只是拉格萬東扯西扯,一拖再拖,平時裡和他聊的最多的是關於外國片子在國內送審等等諸多事宜,搞得計鴻一頭霧水。
再加上薛海吃了那脆球之後,一夜連躥11次,直接給他幹到了醫院養胃。
一個勁兒的說自己悔不當初,就不該跟計鴻來印度,計鴻乾脆在劇組紮根呆了一段時間,等薛海把胃養好了再回去。
這待的時間一長,計鴻也就明白了拉格萬是打的甚麼心思。
這老小子的確有點眼光,沒把雞蛋全放在印度這個框子裡,而是放到了他隔壁那個大國身上。
說白了就是想讓這片子從國內上映,來跟自己套套近乎。
不過他是套近乎的方式也有點問題,哪有把客人拽到自己家裡不讓走的。
不過看在一日三餐都是米其林五星餐廳送飯,計鴻也就沒計較太多。
這特色美食確實香。
不過時間待的長了,還是有些水土不服。
水質,空氣,乃至於日常習慣,都讓他有點兒不適應。
不過最不適應的人大概就是薛海了,他在印度是真的水土不服。從醫院躺著也不消停,一個勁兒的跟自己抱怨買紙難,上廁所難。
在寶萊塢待了一個禮拜左右,計鴻也算是把孟買玩了個遍。看了不少拍戲的劇組,也算是體驗了一下外國人的拍攝手法和國內的導演有甚麼不同。
等到薛海這胃養的差不多了,他就找到拉格萬告別,打算回國。
“計導演,我想問一下,外國電影在你們國家沒有點映的權力……”
“拉格萬先生,我今天就打算回國了。”
計鴻忽然打斷拉格萬,弄的這小老頭內心慌的一批。
“怎麼忽然要回國了?計導演,是我哪裡招待——”
“拉格萬先生,你招待的很好,但是我已經玩夠了。”計鴻樂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不就是想在我的國家上映嘛,走正常流程就行,裡面的環節我幫你安排。”
自己在國內的電影界也算是有一定地位,幫襯著說兩句話,加快一下稽核速度還是可以的。
更別提這片子還是改編於自己的短片。
見自己的真實意圖早就被識破,拉格萬也不臉紅,一把伸出雙手握住計鴻的手,哈哈笑著道謝。
弄的計鴻那叫一個難受。
和拉格萬告別之後,計鴻讓翻譯先去醫院接薛海,自己則是趕緊溜到了附近的廁所去洗洗手。
雖說這段時間他也瞭解了拉格萬用的是紙,不過他說自己小時候還是用手的,想起來多少會有點兒膈應。
到了廁所,計鴻剛擰開水龍頭,伴隨著一陣沖水的聲音,一個尖鼻子男人就廁所裡面走了出來。
計鴻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洗手,然而那尖鼻子男人卻緊盯著計鴻。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是計鴻計導演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