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嵐宮,座落於乾坤宗後方靈氣最為濃郁的群山之間。
雖說林琅天如今已被乾天破格提拔為副宗主,但在宗內感情最深厚之地,還是屬銀嵐宮。
因此當他返回宗內之後,銀嵐宮便是首先落腳之地。
而他也想向姜銀嵐打聽一下,自己離去這一年多,乾坤宗有甚麼事情發生。
姜銀嵐生性清冷,容顏絕世,處事公允,心思縝密,雖然林琅天一去近兩年,但卻將銀嵐宮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人心。
然而此刻,銀嵐宮正殿之外,氣氛卻劍拔弩張。
“姜宮主,如今銀嵐宮家大業大,我有意想要為姜宮主分擔一番,不知這副宮主之位,姜宮主可心有所屬?若是沒有合適人選的話,本座倒是想自薦一番,還望姜宮主成全啊。”
一名身著赤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九品至尊巔峰的修為。
他身後站著十餘名氣息不弱的修士,皆是這半年來陸續加入乾坤宗銀嵐宮的新人,此刻一個個面露冷笑,隱隱將姜銀嵐及幾名忠於她的老人圍在中間。
姜銀嵐一襲素白長裙,銀絲如瀑,絕美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寒意愈發濃郁。
“許長老。”她眉頭微皺,聲音如冰泉擊石,清冽而淡漠。
“你加入銀嵐宮不過三月,便想一步成為副宮主,是否太過心急了些?這有些於理不合啊”
那被稱為許長老的陰鷙男子,正是這半年來銀嵐宮風頭最盛的人物,許修元。
此人本是散修,九品至尊巔峰修為,半年前主動投靠乾坤宗,並被分派給了銀嵐宮之中。
彼時林琅天外出未歸,乾坤宗吸納了大量外來強者,姜銀嵐念其修為高深,便破格收留,委以長老之位。
誰曾想,這許修元狼子野心,短短三月便籠絡了一批新晉強者,今日趁著姜銀嵐閉關修煉時,竟公然發難,要她讓出副宮主之位。
“心急?”許修元搖了搖頭,輕笑一聲:“姜宮主,話說難聽一些,你不過七品至尊,卻坐擁銀嵐宮這等福地,不過是佔了資歷深厚的緣故罷了。
本座九品至尊巔峰,就算你的老師大長老,想來也是不如我,老夫屈居加入銀嵐宮,對於姜宮主而言,可是莫大的好事。
可惜姜宮主卻是不講絲毫情面,一直壓制我等,本座只是求取副宮主之位,卻一直拒絕,要是沒了我等,莫非姜宮主以為銀嵐宮還能坐穩乾坤宗九宮之一嗎!?”
他眼神一冷,周身氣勢陡然爆發,九品至尊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下:“姜宮主,本座好言相勸,可你莫要寒了我等的人心啊!”
姜銀嵐身後幾名老人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半步,想要抵擋那威壓,卻被震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
姜銀嵐本人更是嬌軀微顫,絕美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卻依舊緊咬銀牙,半步不退。
隨著乾天晉級上位地至尊,乾坤宗也是一舉恢復昔日霸主地位,這一年多來,乾坤宗不斷南征北戰,不僅佔領了大片領土,同時也是吸納了不少外來強者。
可以說,如今乾坤宗的強者質量,比起一年多前翻了一倍不止。
然而乾坤大陸,以武為尊,這些強者雖然加入了乾坤宗,但性格仍舊桀驁不馴。
剛加入乾坤宗時,這些強者出於對宗主乾天的敬畏,他們不敢有絲毫冒犯,但時間一久,桀驁不馴的性子便暴露無遺。
他們不敢觸犯上位地至尊的乾天,但卻不會在意那些他們眼中只有資歷卻沒有實力的弱者。
如此一來,以姜銀嵐為首的原乾坤宗老人,地位和權勢便源源不斷的受到了這些新人強者的衝擊。
“許修元,你當真以為,這銀嵐宮便可任由你胡作非為?”面對許修元的逼宮,姜銀嵐起身玉手緊握,嬌聲喝道。
當初念著許修元等人恭敬的態度,便好心將其收留,但誰成想這竟是一夥狼子野心之輩。
今日這許修元說得好聽,想要謀取副宮主之位,他日未必不會盯上她的宮主之位。
銀嵐宮可是她的心血,若要被人鳩佔鵲巢,姜銀嵐怎麼可能願意。
而眼下被許修元如此咄咄逼人,姜銀嵐腦海中也不禁浮現出那道修長俊美的青衫身影,若是他在,就好了…
想起林琅天,姜銀嵐銀牙輕咬著紅唇,旋即冷冷道。
“許修元,銀嵐宮可不止我這麼一位宮主,他日待副宗主歸來,你可想過後果?”
“副宗主?”許修元聞言,先是一怔,旋即似是想到了甚麼,略帶不屑的道。
“呵呵,姜宮主,你所說的莫非是林琅天林副宗主?莫說他外出至今一年有餘,生死不知,就算他回來,本座九品至尊巔峰,他一個當年不過六品的毛頭小子,又能奈我何?”
對於林琅天的事蹟,許修元自然打聽過,畢竟他想要在銀嵐宮鳩佔鵲巢,自然打聽過關於林琅天的一切情報。
而林琅天此人,在乾坤宗也算是一個奇蹟,其加入乾坤宗不過一年多,便從一介統領爬到一宮之主的位置,並且在乾坤大陸青年一代中赫赫有名,可謂是第一天才。
並且在乾坤宗之主乾天晉級上位地至尊過程中,林琅天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畢竟沒有林琅天獻上的完美級靈神液,乾天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晉級上位地至尊。
而林琅天也是以此為功勞,被乾天任命為副宗主。
正是因為十分了解林琅天的過往,許修元才會如此不屑。 畢竟在他看來,林琅天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方才被乾天看重,那副宗主的職位,也是個花架子罷了,根本沒有任何實權。
論起實力,林琅天一年多前不過是六品至尊,眼下撐死了也就七八品至尊。
而他堂堂九品至尊巔峰,換做以前的乾坤宗,恐怕也唯有宗主乾天才能勝過他,即便是大長老都差他一籌,故而許修元也是有著不屑林琅天的自信。
他身後那些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許長老九品至尊,林琅天回來也得乖乖讓位!”
“是啊,我看許長老勝任副宗主才對,如此才不會埋沒了才華。”
“還有這銀嵐宮本就是強者居之,一個黃毛丫頭佔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該讓賢了!”
……
姜銀嵐身後幾名老人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
對方人多勢眾,更有九品至尊坐鎮,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姜銀嵐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手中銀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輝和寒光。
無論如何,她身為銀嵐宮之主,即便對方是九品至尊,她也絕不能退。
“看來事已至此,本座也只能與姜宮主切磋一番了,不過姜宮主放心,你是本座的上級,本座是不會傷害你的。”
許修元似是遺憾的搖了搖頭,話音落下,他猛地踏前一步,九品至尊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如同一頭兇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將眼前的一切吞噬!
姜銀嵐面色慘白,卻依舊挺直脊背,倔強地站在最前方。
她知道,今日怕是難逃此劫,但她更知道,若是她不戰自潰,恐怕整個銀嵐宮的人心都要散了!
“許修元,你若要戰,我姜銀嵐奉陪到底!”
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股決不退縮的決絕。
“唉,那本座就成全姜宮主!”
許修元眼中寒光一閃,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九品至尊巔峰的浩瀚靈力化作一隻赤紅巨掌,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直撲姜銀嵐!
這一掌若拍實,七品至尊的姜銀嵐雖然不死,但也要身受內傷。
姜銀嵐畢竟是乾坤宗的正統宮主,許修元眼下在乾坤宗混,自然不會做出殺害上級的惡事,否則乾天絕不會容他。
但讓姜銀嵐在眾目睽睽之下慘敗,許修元卻是可以做到!
他倒要看看,如此不堪一擊的姜銀嵐,日後還怎麼有臉面統率銀嵐宮!
另外一邊,姜銀嵐見到那如此恐怖的赤紅巨掌,銀牙緊咬,卻依舊挺立,不曾後退半步。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輕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空間漣漪,自姜銀嵐身前無聲盪開。
那隻威勢驚人的赤紅巨掌,在距離姜銀嵐面門僅有三尺之處,驟然凝固!
如同時間靜止,如同空間凍結。
許修元瞳孔驟縮,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甚麼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驚訝。
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靜靜立在了姜銀嵐身前。
青色衣袍,黑髮披肩,面容年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威嚴。
他背對著許修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未曾外洩。
但僅僅是這道背影,便讓許修元如同被一尊洪荒兇獸鎖定,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陡然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姜銀嵐猛地睜開眼,望著眼前這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中,瞬間湧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林…林琅天……”
她的聲音,輕輕顫抖。
林琅天緩緩轉身,先是對她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溫和與歉意:“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許修元。
那目光,平淡如水,古井無波。
但許修元卻在被這道目光掃過的瞬間,不知為何,心臟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感覺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到無法仰望的神山,是一片浩瀚到沒有邊際的星空!
“你……你就是林琅天?”他的聲音沙啞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