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姨的降臨,並非簡單的強大靈力釋放,而是一種神獸威壓陡然降臨。
當那蘊含著古老神獸血脈與上位地至尊威嚴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時,整個紫袍人至尊海所化的遺蹟空間,都陷入了剎那的死寂,旋即被無以倫比的震撼與騷動淹沒。
“這是,九幽…炎雀?!”
遠處,勉強在邪力退潮後穩住身形的靈神老祖,蒼老的面容上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驚訝,乾澀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訝然。
“竟然是大千世界九幽炎雀一族的頂尖強者,她怎麼會出現在乾坤大陸,而且還…還寄居在一個人類青年體內?!”
他身為傳承悠久的靈神山老祖,對大千世界神獸一族知曉頗多。
九幽炎雀一族,那可是真正的遠古神禽,執掌九幽火,焚盡世間汙穢,地位尊崇無比,聽說九幽雀一族進化到極致,血脈之力足以媲美真龍天鳳!
其威名在諸多古籍中皆有記載,乃是真正站在大千世界食物鏈的高層。
“咕咚。”一旁體魄雄健如山的蠻帝,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風華絕代的身影,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巨斧。
斧刃上流轉的蠻荒之力都在微微顫慄,那是低層次力量面對至高血脈的本能敬畏。
“九幽炎雀…上位地至尊…他孃的,老子不是在做夢吧?乾坤宗那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
赤練仙子俏臉煞白,美眸中異彩連連,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與震驚。
她所屬的宗門亦以操控媚術和火焰聞名,但此刻感受到那赤紅光華中內斂的、彷彿能凍結靈魂又焚盡法則的火焰本質,她覺得自己宗門傳承的所謂神火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血脈契約…庇護…”她喃喃自語,看向下方雖然臉色蒼白但腰桿挺直的林琅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能得到上古神獸如此青睞並訂立契約,此子身上蘊含的秘密和氣運,恐怕遠超所有人想象。
而身為乾坤宗之主,林琅天頂頭上司的乾天,此刻也是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猜到林琅天能夠從下位面脫穎而出,一路闖蕩至大千世界,定然身懷有秘密,或許是某位遠古殘魂,或許是某種禁忌傳承。
卻萬萬沒想到,林琅天的秘密,竟是活生生的、全盛狀態的上位地至尊級神獸!
難怪在面對林琅天時,他隱約感到林琅天體內有一股沉睡的恐怖力量波動,原來根源在此!
“九幽炎雀…林琅天,你果然身懷巨大秘密…”乾天心中波瀾萬丈,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與壓力驟輕。
有這位存在出手,今日危局,至少有了抗衡的資本。
最震撼與難以接受的,莫過於荒枯榮。
他臉上的殘忍與戲謔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駭與暴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和貪婪!
“九幽炎雀…竟然是九幽炎雀!”荒枯榮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變得尖銳。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五品至尊,體內竟然會隱藏著一位地至尊級別的九幽炎雀。”
他雙目赤紅,既有對神獸現世的恐懼,更有一種扭曲的興奮。
“好!很好!本以為今日只是剷除後患,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收穫!
若是能擒下你,抽取你的神獸精血與神魂,煉化入我的萬劫邪力之中,說不定能讓本座的力量發生質變,甚至窺探大圓滿之門!”
域外邪力本就具有極強的汙染與吞噬特性,若能得到九幽炎雀這等頂尖神獸的本源,對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補品!
靈姨聞言,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其中慵懶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與殺意。
她並未動怒,只是那酥媚的聲音此刻卻如同萬載玄冰:“域外穢物,也敢覬覦本座精血?看來被邪力侵蝕的,不止是你的修為,還有你那可憐的腦子。”
她玉手輕抬,並未見甚麼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朝著荒枯榮所在的方向,隨意一揮。
“九幽煉域,開。”
嗡!
以她為中心,一片難以言喻的赤紅火焰領域無聲無息地擴張開來!
這領域並非簡單的靈力結界,其中彷彿自成一片天地規則,熾熱溫度急速上升,空間結構穩固無比,最核心處,瀰漫著一種令焚燒萬物的九幽赤炎!
火焰領域所過之處,荒枯榮殘留的汙穢邪力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滋滋’的哀鳴,被迅速淨化、驅散,還原出天地本來的清徹。
“邪域,覆天!”荒枯榮厲喝一聲,不敢有絲毫怠慢。
面對真正的上位地至尊,尤其還是血脈恐怖的上古神獸,他縱然有域外邪力加持,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周身黑氣瘋狂湧動,那源自萬劫邪王的汙穢力量被他催動到極致,同樣展開一片漆黑如墨、吞噬光線與靈氣的邪惡領域,狠狠地對撞而上!
轟隆!
兩片性質截然相反、同樣蘊含著上位地至尊之力的領域,在遺蹟上空悍然對撞!
沒有絢爛的光爆,只有最本源的規則碰撞與湮滅!
一邊是赤炎流淌,散發出恐怖的溫度,一邊是漆黑翻湧,吞噬中滿溢邪惡。
交接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破碎,露出後面狂暴猙獰的虛空裂縫,又被兩股強大的領域力量強行彌合、再撕裂…如此迴圈,發出震耳欲聾的混沌轟鳴!
整個遺蹟空間都在劇烈顫抖,大地龜裂,山嶽崩塌,紫袍人至尊海所化的特殊空間結構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若非此地曾是頂尖強者隕落所化,空間異常堅固,恐怕早已徹底崩潰。
“退!快退!”乾天臉色再變,朝著乾坤宗眾人以及遠處各方勢力厲聲喝道。
這種層次的對決,僅僅是餘波,就足以讓地至尊以下的存在灰飛煙滅!
無數身影倉皇暴退,一直退到遺蹟邊緣,撐起最強的防禦,才敢心驚膽戰地仰望那毀天滅地的碰撞中心。
領域對撞僵持了約莫十息,只見那赤炎領域陡然光華大盛,九幽赤炎焚燒,竟隱隱將漆黑邪域壓制得向後收縮了數丈!
林琅天見狀,也是輕吐了一口氣。
顯然,藉助完美級靈神液突破上位地至尊後,在純粹的力量層次與靈力高度上,靈姨的九幽炎雀本源,更勝荒枯榮那借來的、尚未完全馴服的域外邪力一籌!
荒枯榮臉色一白,悶哼一聲,眼中兇光更盛。
“邪王之力,吞天噬地!” 他雙手結出一個詭異邪惡的印法,胸口處那縷萬劫邪王遺留的力量核心劇烈跳動,更多的漆黑邪力如同活物般湧出,注入邪域之中。
頓時,邪域威能大漲,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哀嚎的邪靈面孔,反撲而上,竟暫時抵住了赤炎領域的壓制。
“有點意思,但這等外力,終是下乘。”靈姨聲音依舊平淡,但那雙鳳眸中的神光卻越來越亮。
她似乎並不急於立刻分出勝負,而是在適應著剛剛穩固的上位地至尊力量,同時觀察著荒枯榮這域外邪力的特性。
“九幽雀影,化形!”
她纖指連點,赤炎領域之中,磅礴的九幽冥火呼嘯凝聚,瞬間化作成千上萬只體型較小、卻靈動無比、氣息凌厲的赤紅炎雀!
這些炎雀每一隻都彷彿擁有獨立的靈性,發出清越的雀鳴,組成鋪天蓋地的洪流,朝著荒枯榮的邪域發起了無孔不入的衝擊!
“萬劫邪靈,現!”
荒枯榮不甘示弱,邪域翻騰,同樣凝聚出無數猙獰恐怖的邪靈,與炎雀洪流廝殺在一起。
一時間,高空之上,赤紅與漆黑兩色洪流瘋狂對沖、湮滅、重生,雀鳴與邪嚎交織,構成一幅無比慘烈而又詭異的畫卷。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盪,規則哀鳴。
“這就是上位地至尊的戰鬥嗎…簡直像是在重定一方天地的規則!”靈神老祖喃喃道,眼中充滿了嚮往與震撼。
“那九幽炎雀似乎剛晉入此境不久,力量運用還有些許生澀,但血脈太強了,本質太高!”蠻帝沉聲道,他更關注戰鬥細節。
“荒枯榮那廝,仗著域外邪力的詭異與那絲邪王本源,勉強能支撐,但久戰必敗!那邪力對他自身的侵蝕也在加劇!”
果然,隨著戰鬥持續,荒枯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周身開始浮現出不正常的黑斑,氣息也變得有些不穩。
域外邪力雖強,但與大千世界格格不入,強行催動對宿主負擔極大,更在不斷汙染他的地至尊根基。
反觀靈姨,雖初入上位地至尊,但九幽炎雀的血脈天賦實在太過驚人。
那九幽炎火越燒越湧,穩步推進,炎雀洪流也愈發凌厲。
“不能再拖了!”荒枯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肉痛,他知道自己耗不過對方,必須動用底牌,試圖一擊定乾坤,哪怕付出更大代價!
“萬劫邪王,請賜力!邪神之矛,貫滅神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濃郁邪力與生命本源的精血噴在胸前那邪力核心上。
那縷邪王之力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漆黑邪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邪惡、彷彿能引動生靈心底最深恐懼的氣息瀰漫開來!
邪域瞬間收縮,所有邪靈與黑氣瘋狂匯聚,在荒枯榮頭頂凝聚成一杆長約百丈、通體漆黑、佈滿扭曲邪紋的猙獰長矛!
長矛尖端,空間自動湮滅,形成一個微型的黑洞,散發出吞噬萬物、汙滅靈魂的恐怖波動!
這是荒枯榮目前能施展的、蘊含一絲真正邪王意志的最強一擊!
感受到那邪神之矛的可怕,乾天等人臉色驟變,連靈姨的美眸中也首次露出一絲凝重。
“九幽炎火,真雀臨世!”
靈姨也終於不再留手,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古老的雀形印法。
她眉心處的火焰神紋灼灼燃燒,周身暗金光芒沖天而起,身後的虛空彷彿被開啟了一條通道,連線向無盡幽暗的深處!
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威嚴、都要古老的雀鳴響徹!
無盡的九幽炎火自她體內與虛空通道中湧出,在她身後,凝聚成一尊幾乎要撐破這遺蹟空間的巨大炎雀法相!
這法相不再是虛影,而是凝實如真正的神禽降世!
赤紅色的翎羽根根分明,流轉著大道符文,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其上跳躍的火焰彷彿能焚燬星辰,那對雀目,如同兩輪冰冷的赤紅太陽,俯瞰眾生,漠然無情。
炎雀法相成形,無需靈姨過多操控,它便自主張開雀喙。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只有手臂粗細、卻彷彿能將世界線都焚燒斷裂的赤紅火線,噴吐而出,無聲無息地射向那貫滅而來的邪神之矛!
一方是凝聚邪王意志、汙穢吞噬的滅魂之矛。
一方是顯化神禽法相、焚盡虛空的寂滅火線!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注視下,這兩道上位地至尊的巔峰攻伐之力,於遺蹟最中央,轟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風暴,伴隨著極致的光與暗的湮滅,轟然爆發!
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混沌能量球憑空出現,瞬間膨脹,將靈姨與荒枯榮的身影都吞沒進去!
毀滅的波紋一圈圈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遺蹟空間大片大片地崩塌、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虛無!
“聯手防禦!”乾天狂吼,與靈神老祖、蠻帝、赤練仙子等地至尊不顧傷勢,拼盡全力撐起最強的聯合靈力屏障,護住身後的門人弟子與遺蹟邊緣。
即便如此,那屏障也被衝擊得劇烈搖晃,明滅不定,無數裂縫蔓延開來。
毀滅的風暴持續了足足數十息,才緩緩平息。
當混沌能量稍稍散開,眾人迫不及待地看向戰場中心。
只見那一片空間已然徹底化為虛無的黑暗,只有狂暴的虛空亂流在嘶吼。
兩道身影,隔著千丈虛空,遙遙相對。
靈姨身後的巨大炎雀法相已然消散,她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蒼白,氣息略有起伏,華麗的暗金長裙邊緣,有幾處被邪力侵蝕的焦痕。
但整體依舊雍容華貴,鳳眸中的神光雖然黯淡了些,卻更加冰冷銳利。
而對面的荒枯榮,則要悽慘得多。
他披頭散髮,衣袍破碎,周身繚繞的邪力稀薄了大半,臉上、手臂上佈滿了被九幽炎火灼傷的黑痕,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汙血,氣息萎靡,顯然受了不輕的創傷。
這一記硬碰,高下已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