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夭夭一怔。
隨即木訥地點頭。
虎威軍,是每個世家大族都知道的存在。
難道三月是虎威軍的人?
她突然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驚住了。
“你……不可能,她怎麼會是虎威軍的人?一個虎威軍的人潛伏在你身邊做甚麼?”
姜寧寧無奈地輕嘆一聲,“雖然我不知道她潛在我身邊的目的是甚麼,但你想想我是甚麼身份?
我嫂嫂是上官家的人,我是姜家的人,上官家和姜家兩大世家手握大週一半的兵權,你說她潛伏在我身邊做甚麼?”
這下,程夭夭就算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也不可能不明白了。
她跌坐在地上,滿眼痛苦。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心想復仇,卻不小心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刃。
那她的仇怎麼辦?
她雖然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翹,卻心裡還是恨著姜家的人。
她眼裡依舊有不甘。
憤恨地瞪著她。
“姜寧寧,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可你們依舊是我的仇人,一輩子都是。只要我沒死,我一定讓你們姜家全府覆滅。”
姜寧寧冷笑一聲。
手一挑,便扶上那鬢邊的海棠金簪。
舉手投足嫵媚眼神卻很清純。
“我也沒想著讓你原諒我,說實話,就你這樣的我還不放在眼裡。”
姜家是將軍世家,世世代代殺過多少人?得罪過多少人?多她一個六歲多的孩子不算多?
她之所以對程夭夭刮目相看不過是因為程家滿門忠烈,遭受此等無妄之災,只留下這一個小小的孩兒,實在令她心痛。
“你……你甚麼意思?”
程夭夭面上雖然強裝鎮定,但是姜寧寧還是看出來了,其實她的心裡非常怕,比如她那顫抖的睫毛,顫抖的手,顫抖的肩膀,顫抖的唇。
姜寧寧不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春柚。
春柚會意,立刻嚴肅的說道,“我們不會殺你的,但是你也必須受到該有的懲罰,別忘了你也差點害得小姐身敗名裂。”
“不殺我?”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寧寧。
“你為何不殺我?我可是真的想要你的性命。你就不怕你不殺我將來等我學有所成回來殺你嗎?”
姜寧寧有些無語,這話她也就對自己說說罷了,若是遇上別的敵人她這樣威脅人家,人家就算不要她性命也會挑斷她的手筋腳筋,讓她一輩子復不了仇。
可是自己不會這麼做。
春柚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丸,紅色的藥丸比血還耀眼,看著觸目驚心,令人膽寒畏懼。
程夭夭深深地蹙眉。
她很想問你不是不要我死嗎?
春柚挑釁有鄙夷的居高臨下,“喏,甚麼都不怕的你吃下去吧。”
程夭夭看看姜寧寧,又看看春柚。
說到底她到底只是一個6歲多的孩子。
“這是甚麼東西?”她還是忍不住問。
春柚鄙夷的輕呲一聲,“你不是甚麼都不怕嗎?還問那麼多做甚麼?”
程夭夭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甚麼都不怕一樣,奪過那藥丸猛地就放進自己嘴裡。
她連嚼一下也不敢直接就那樣嚥下去,然後狠狠地瞪著姜寧寧。
“我知道你想讓我生不如死,就算我現在被你折磨得不成人樣,將來我也一定會來找你復仇,你別忘了我還小,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是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漸漸出現空洞。
就像那被灌了mí • yào的老鼠。
身子像一團軟泥緩緩倒了下去。
她的眼睛也漸漸閉上了。
等她完全倒下去,春柚才可惜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回到姜寧寧身邊,“小姐你真的決定就這樣放過她嗎?萬一將來藥效過了她想起甚麼來,會不會……”
姜寧寧慵懶地看了她一眼。
轉過頭擺擺手,示意她將人帶走。
原來,程夭夭剛剛吃的那個藥根本就不是甚麼毒藥,而是會讓她失去記憶,忘掉一切的藥丸。
那是她特意向小華佗求來的,就是希望程夭夭忘掉一切過往以後好好的活著就好。
只是是以甚麼樣的身份活著,並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只是希望她能走得遠遠的。
希望她餘生平安健康就好。
她能為著她做的只有這些了。
春柚點頭,轉身背起程夭夭往後門去。
此時的後門已經有了一輛小小的馬車,上面有兩個侍衛會直接帶著程夭夭往最北去。
至於到時候會在哪裡停下,就看程夭夭會喜歡哪裡了。
當晚深夜子時,上官蘇又深夜爬牆而來。
姜寧寧睡得正酣突然感覺臉癢癢的,她嗖得一下猛然驚醒。
“你怎麼來了?”見是上官蘇她有慵懶了下來,語氣溫柔繾綣,有剛剛睡醒的磁性更有迷人的體香讓上官蘇欲罷不能卻不敢更進一步。
畢竟……
上一次是逼不得已,若再有一次便是得寸進尺。
他不願逼迫寧寧,更不能讓寧寧以為他只是一個登徒子,只想與她行魚水之歡。
“我很想你,所以來不及等聖旨下便來了。”
上官蘇溫柔的眼睛裡裝下了星星,更裝下了她。
姜寧寧羞澀的低下了頭。
她微微前傾身子,便將自己的頭埋在他的胸膛裡。
他的胸膛很寬厚,很堅實,很溫暖。
她的臉瞬間紅了。
卻覺得很安心很舒服。
姜寧寧低頭淺笑著,雙手環住他的腰,並感覺他用力將自己抱緊了。
“聖旨就快下來了,何必急於一時,來日方長。”
姜寧寧的話語就像螞蟻撓癢癢癢令他心癢難耐。
他把頭頂在她的頭頂,溫柔地問,“我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著你?放心我就抱著你甚麼都不做,我保證我會很乖,很聽話。”
堂堂大將軍,在戰場上砍一個人的頭顱像切西瓜一樣簡單的人,冷漠得跟冰塊一樣的人,此時為了得到一個擁抱,居然卑躬屈膝溫聲軟語變得像個小娘子。
沒人見過上官蘇如此模樣。
姜寧寧,“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上官蘇心情愉悅,彷彿踩在了一團棉花上。
上官蘇輕輕放開她扶著她躺好,他則側身躺在她的身邊,一隻手撫上她美麗滑嫩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