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芸進屋換了一身命婦朝服,她盛裝進宮,身邊一個丫頭都沒帶,到了鳳儀宮便直接跪在大殿之外。
眼中含淚地磕了幾個頭。
任憑皇后的宮女如何叫她起來她就是不起來。
宮女沒辦法,只能把情況告訴了皇后。
皇后親自出門,看著跪在大殿門口雖一身華服卻滿臉委屈的郝芸,她不解地問,“你這是做甚麼啊?受了何委屈讓你如此?”
郝芸對著皇后再次磕頭。
“皇后娘娘,帝后恩典降臣家促成姜洛兩家婚事本為大喜,但誰知洛家世子欺人太甚,前有外室登堂入室辱我愛女,再有拳頭舉起傷我明珠。
皇后娘娘,臣婦女身有大孝,委屈卻不得回孃家,只能暫居別院躲其傷害,臣婦心疼難耐,實在是不得已前來拜見,望皇后娘娘下旨讓我女和離離去,從此康寧。”
說完,她又磕了個頭。
皇后詫異地扶起她,“怎麼會如此?可是有甚麼誤會?”
郝芸淚眼婆娑,“寧寧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們全家呵護長大的珍寶,我們從來對她都是千嬌萬寵。
但是她今日不顧形象地在我們家門口求我為她主持公道,可憐極了,此情景不少老百姓都有看到,他們可作證。”
說著,郝芸抹了抹眼角的淚珠。
她本來也沒塗脂抹粉,一張臉因為急著趕路過來也顯得有些憔悴。
再一這哭泣的模樣。
讓人跟著也心痛起來。
“我夫不在京中長子亦未歸,可憐他們最最疼愛的寧寧居然被人這樣欺辱,若是被他們知道了,他們定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皇后聽她說起姜北辰,想到那個被鎖起來的威武不屈的少年大將軍。
她心疼姜寧寧被人欺負,也心疼姜北辰為國付出。
他們姜家的人為整個大周百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努力。
她怎麼忍心讓他們最疼愛的女兒和妹妹被人欺負沒人撐腰?
皇后的眼神變得嚴肅,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放心,我自然要給你們一個公道的。
來人,去赤侯府傳洛夫人進宮。”
……
而此時的利雲巷,姜寧寧走進一個三進三出的院子,院子佔地不大但勝在精巧細緻。
這是前朝一個郡主的府邸,那郡主深受前朝太后的寵愛,太后賞給她這個院子的時候在不越祖制的情況下把整個院子裝修的十分講究。
前朝沒了後,這院子便被皇家收了回去。
後來爹爹立下軍功,皇上便賞了他這個宅子。
爹爹見宅子如此精緻美麗,正如他那捧在手心裡的女兒般。
於是當下便決定這就是女兒的嫁妝了。
姜寧寧最喜歡的是一處叫‘桂花院’的院落,此院子門口栽了兩棵桂花樹,一到桂花開的季節滿院子都是桂花的香味,還能撿桂花做糕點。
明溪吩咐丫鬟婆子們開始打掃。
“三月,你回去把春柚和兩個孩子都帶過來。”
三月扶著姜寧寧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三月問,“那小姐的嫁妝和衣物都不拿出來嗎?”
姜寧寧搖頭,“我還沒拿到和離書,等我拿到了再把那些東西拿出來。”
她的嫁妝,洛家一分也別想私吞。
她全部都要拿回來。
三月點頭,“是,我明白了。對了小姐,那人……我跟丟了,還請小姐責罰。”
姜寧寧只是微微錯愕了一下,隨即便笑了笑。
“跟丟就跟丟吧,本來也不是我們能管的事兒。”
三月臉上鬆了口氣。
“嗯,好,那我回去找春柚去。福安和夭夭本來也不喜歡洛家的人,如今讓他們搬出來他們肯定高興得很。”
姜寧寧點頭。
“嗯,去吧。”
三月高高興興地走了。
她走得腳下生風。
幾乎是唱著歌兒離開的。
可見她心情之好。
而姜寧寧卻在看不到她的身影的時候沉了臉。
她輕輕敲打著石圓桌面,眼睛微眯,自言自語,“我就說怎麼你一點破綻都沒有,原來是太子訓練出來的人。”
姜寧寧閉上眼睛。
回想和三月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說的話,做的事……
原來,她演戲的本事這麼好。
“三月,你露餡了!”姜寧寧冷漠的說道,嘴角揚起一抹不善的微笑。
這一刻,姜寧寧化身包青天,透過三月跟丟太子近身的事兒察覺出三月就是太子的人。
接下來,她便要利用三月對付太子。
這個前世直接導致他們姜家覆滅的人。
前世的仇,今生要讓他償還。
一個時辰後,春柚帶著兩個孩子都來了桂花院。
福安雙手交疊地放在肚子前,耷拉著腦袋,眼神低垂。
“怎麼了福安?”姜寧寧歪著頭看福安的臉色,微笑著問他。
福安這才抬起頭來,只是他的眼底都是惴惴不安,道,“孃親,是不是因為我傷了你的夫君你才被他趕出來了?
孃親,我可以去道歉的,只要你不被趕出來,我去給你的夫君道歉。”
說著說著,他竟然要哭了。
福安長得實在是帥氣可愛,姜寧寧哪忍心讓‘美人’落淚,於是連忙牽著他的手,安慰道,“一杯有毒的水,你往裡面加了點墨,你說你的罪過大不大?”
福安看著姜寧寧一會兒。
然後他想明白了。
“孃親,換了你夫君讓爹爹做你夫君吧。”
姜寧寧一怔。
上官蘇……
提到上官蘇,她便想到上官蘇對她‘只做不說’的愛。
她又怎麼會沒心動?
可是……如今的時局,她又如何能和上官蘇在一起?
“你就別胡說了,好了我讓人給你和夭夭分別收拾了一間院子出來,你們去看看喜不喜歡,若是還有甚麼想要的,再和丫鬟說給你添置。”
春柚和兩個孩子已經玩兒得很熟了。
自然也是把他們當弟弟妹妹般。
福安聽話地看向春柚,“我知道了,春柚姨姨最好了,福安最喜歡的姨姨就是春柚姨姨了。”
春柚掩嘴輕笑。
“你這小子,嘴巴甜得很,長大了還不知道要霍霍多少姑娘。只是但願你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
姜寧寧,“還別說,就咱們福安的樣貌,我將來挑媳婦兒還真是要挑花了眼呢。”
此時的姜寧寧,是真的把福安當成了一個沒爹沒孃的可憐的孩子。
也或許是福安喊自己一聲孃親所以真把他當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