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沒和她爭辯甚麼。
她還不懂自己的堅持和隱忍只是一個思想還不夠成熟的小丫頭。
“你去準備洗澡水,我一會兒想泡個澡。”
三月頷首,“是,我這就去。”
“世子。”
三月剛走到門口,便見洛世傑裹挾寒霜而來,連忙請安。
洛世傑點頭,“嗯。”
姜寧寧只是斜睨了眼洛世傑,便不動聲色的繼續看賬本。
洛世傑坐到姜寧寧的對面,一雙眼在姜寧寧身上掃視了幾次。
似有甚麼話要說又說不出口。
姜寧寧被看的渾身發麻。
這才放下賬本,一雙充滿距離感的眼睛直視洛世傑,“有甚麼事兒嗎?”
看著眼前的男人,姜寧寧想到前世自己被秦瑤折磨時他的冷漠,孩子死時他的推卸責任,心裡的憤怒便止不住的升起。
這樣的男人,真是死不足惜!
“寧寧,我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寂靜的夜,洛世傑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傳進姜寧寧的耳朵裡。
她想到的不是洛世傑的無恥和厚臉皮。
而是她那可憐的女兒。
前世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女兒剛生下來的時候全府都很開心,婆婆幾乎天天都要抱孩子,那時候她已經不想管秦瑤了,只想好好的守著女兒過日子。
女兒很乖巧,很聽話,長得很漂亮,完美的繼承了姜寧寧和洛世傑的所有優點。
可是,後來女兒死的時候洛世傑卻陪著秦瑤在秦家吃飯,她讓人去叫了三次他才不耐煩的回來。
回來的時候只能抱著女兒冰冷的屍體了。
他也並未表現得有多傷心,裝模作樣的流了兩滴眼淚後就摟著秦瑤離開了。
這樣的人,配做父親嗎?
“世子,孩子重要還是你的前途重要?”
姜寧寧這莫名其妙的問話讓洛世傑下意識的蒙了。
???
甚麼意思?
“你想說甚麼?”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讓你在朝廷上立住腳,而不是孩子。我聽說你在我爹的軍營裡任千夫長?我雖不是常住軍營,卻也知道爹爹軍營裡的千夫長的功夫是很高的,我瞭解世子,你的實力遠遠不夠。
我也知道秦丞相與咱們侯府都是太子黨的人,現在丞相府因為秦煥的事兒已經被皇上厭棄,太子黨最大的勢力有毀滅的危險,咱們府身為太子黨的第二勢力,你卻只知道傳宗接代,若是太子知道你這麼沒遠見,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姜寧寧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敲得洛世傑的天靈蓋都碎了。
他的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看著姜寧寧。
“你……你……”
她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見識了?
姜寧寧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我爹還是中立黨,他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太子本就不喜歡我爹,若是我懷了你的孩子,太子不是連帶著也不喜歡你嗎?”
洛世傑的腦子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迷茫的眼睛不知該看向何處。
很明顯,姜寧寧說的那些話,他從未想過。
姜寧寧緩步走到洛世傑的身邊。
眼睛冷漠步伐堅定,她離他一手臂遠坐下。
“現在太子應該是想看到秦瑤儘快有你的孩子,或者你再娶一個與太子親近的人。如此我們侯府才能穩住太子的心。”
姜寧寧已經把該走的路都給他想好了。
洛世傑不可思議的看著姜寧寧。
許久,他的腦子才把姜寧寧的話理順了。
“寧寧……你全心全意只為了侯府的忍辱負重,以前是我誤會你了。”
姜寧寧看著他這幅模樣,只覺得很噁心。
但是表面還是裝成對他一心一意的模樣。
就像之前自己和他的種種都是為了他好般。
洛世傑又怎麼會想到越是溫柔美麗的女人,狠心起來越是可怕。
他正帶著感動和欣慰心甘情願的一步步走進姜寧寧給他畫的圈套裡。
“哪個女人不想簡簡單單倖幸福福的過一輩子,我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而已。”
洛世傑以為姜寧寧是在和他妥協,是在對他表白。
瞬間對姜寧寧升起憐惜和溫柔。
他甚至忘了進來之前在門口看到秦瑤時的氣憤和心疼。
洛世傑想親近的抱抱姜寧寧,但是姜寧寧瞬間站起來回到書案前坐著繼續拿起賬本要看。
“要是世子沒事兒的話,我還要看賬本,就不留世子了。”
洛世傑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只覺得自己的手彷彿被誰點了穴動不了,姜寧寧的話就是他的解穴。
他回過神來才緩緩收回手。
“好,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洛世傑一步步地往外走,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姜寧寧不僅溫柔賢淑,端莊華貴,還十分有頭腦,是個可以並肩前行的女子。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他有些後悔了。
在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認真看賬本的姜寧寧。
一時間,心緒萬千。
許久,他才說,“寧寧,以後我們好好的過。”
他的聲音很小。
說完就走了。
姜寧寧在餘光瞧不見那身影后才看過去。
空蕩蕩的門口,她的耳朵裡還有洛世傑剛剛的聲音。
她看了許久,才道,“我們,沒有以後。”
這話,淡淡的,卻堅如磐石。
到了姜寧寧和上官綠竹約定好的要幫榮郡主的時間。
姜寧寧一早起來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穿上自己最喜歡的大紅色金絲繡孔雀的錦衣,外披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風,頭上是一隻孔雀銜珠點翠額飾,兩邊垂下兩隻玫粉色流蘇至鎖骨,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大氣,尊貴非常。
因為她幫完榮郡主還要去見白當家。
她不想讓白當家覺得自己太窮不適合合作。
姜寧寧扶著三月的手剛出門,便看到秦瑤已經一身灰撲撲的棉衣穿著在鵝卵石路上跪著了。
她整個人比起昨日又憔悴了幾分。
穿的也不夠厚。
頭髮倒是被盤好了,卻只有一根木簪子固定而已。
初雪在院子裡穿得暖和的正在喝早茶,見姜寧寧來,起身微笑行禮,“世子妃早。”
姜寧寧冷眼瞧了眼秦瑤,理也不理,然後對初雪道,“辛苦初雪姑娘了,我還有事兒,你今日在府中若有需要直接找管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