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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68章 當堂發難(月票加更1230)

2024-04-30 作者:煌煌華夏

滿腹心事的徐階趕往承天門,卻發現此刻承天門外已經是人頭攢動,當下不由一愣。

“嚴閣老、張閣老,這是甚麼情況?大家怎麼不入內上值啊。”

“呵呵,徐閣老來了。”

嚴嵩老神在在的說道:“耐心等著司禮監點卯吧,今天皇上要上朝。”

“啊?皇上上朝?”徐階明顯愣住,很是詫異。

別說他詫異了,所有承天門外的官員就沒有不詫異的。

真是十年九不遇,嘉靖皇帝終於想起來他還有上朝這個皇帝責任了。

就比如此刻堪稱杯弓蛇影狀態中的徐階,他就總覺得心神不寧,於是趁著嚴嵩不注意,小聲將張治請到了一邊。

眾人的氣喘吁吁聲交替響起,可見剛才的吵鬧動手很是下足了氣力。

“說。”

謝九儀大聲道:“當年成祖靖難之後,京師三營有軍五十萬之巨,當時的行在戶部尚書夏元吉可沒像您這樣終日嚷嚷著國家沒錢,反而是全力支援成祖五伐大漠,六下西洋,這才開了萬國來朝的永樂盛世,為甚麼那個時候夏元吉就能料理好國家的財政,而今你韓部堂就只會叫難。”

授意嚴世藩給陸遠通風報信的是嚴嵩,支援嘉靖擴軍的也是嚴嵩,所以說,不要計較這些人說了甚麼話,要看他們做了甚麼事,因為他們說的話未必是真話。

“韓卿有韓卿的難處,朕理解,諸卿也不要再吵了,不就是為了一個錢嗎,這銀子,朕出,京營多擴十萬軍的錢朕一個人出!”

這個徐階,今天怎麼如此奇怪。

這一刻,嘉靖真的很想抄起桌上的玉璽砸向韓士英,又怕後者拿了之後送給南京的陸遠。

諾大一個奉天殿瞬間變成了菜市口。

憶想六年前,北京朝堂之上,江南黨不過形單隻影幾名官員,而今朝,已是超過半數。

嘉靖陰著臉。

面對這熟悉又陌生的朝堂,嘉靖撥弄了一下扶手處雕刻的龍頭,歲月班駁已經失去了光澤。

擴軍的鬧劇結束,百官也各歸其位,亂哄哄的奉天殿又瞬間恢復井然,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境。

韓士英差點鼻子都快氣歪了,他抬手指向謝九儀怒道:“你跟老夫聊成祖年?現在是成祖年嗎?成祖永樂時期一年的國家稅賦是多少你能說出來嗎,現在我大明朝是多少你又知道嗎,你知道國家稅賦每年要白白浪費多少嗎,你甚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信口雌黃,混淆視聽,一嘴的邪門歪說,不要以為你將成祖爺搬出來,老夫就不敢反駁你。”

“放屁!”

嚴嵩不能表現出仇鸞暗中給自己通風報信的姿態,他要裝作第一次知情,同樣也不能表現出有同江南黨合作的姿態,他自然是要站在嘉靖這一方搖旗助威。

看看,還得是這樣有震懾力吧。

對啊,自己怎麼總是心神不寧的,不就是一個銀行嗎,大不了讓出去唄,自己好歹也是閣臣,不能吃獨食,分幾口肉難道還沒資格了?

都是官場老油子,怎麼能這般失態呢,又不是俺答打來了。

“諸卿都是我大明朝的社稷之臣,竟然在奉天殿汙言穢語不斷、尤甚者粗蠻動手,致禮法何在、體統何在!”

“韓部堂這是說的甚麼話。”兵部右侍郎謝九儀出言駁斥:“您覺著難做就拒絕,那天下所有官員若都似您這般,國傢什麼政事都不用幹了,一句難做就抵了過去。”

不待嘉靖多想,嚴嵩已然出班反駁。

“吾皇聖明。”

過午門、穿御道、入奉天。

但嘉靖如此反常的行為,也不免會讓此刻等在承天門外的百官們多想。

“既然皇上願先出內帑銀供以軍費,解朝廷之難,那麼臣等自然不敢再有反對之言,也請皇上寬心,待將來朝廷財政有所良善,京營軍費之用自然由朝廷支出,豈敢靡費君父之私帑。”

嘉靖看向嚴嵩,後者馬上開口。

韓士英更是言道:“皇上,臣無能,這戶部尚書的位置無顏再坐了,乞陛下準臣辭官。”

“張閣老、徐閣老、列位同工所言差矣,京營擴軍為的也是保我疆土、護我子民,朝廷財政雖有窘困之處,但未必不能克服,銀錢之物若是不拿來擴充軍備防衛國家,難不成再如庚戌虜亂那般任賊劫掠一空嗎?

班列之中的楊繼盛剛欲動身,就發現武官之中仇鸞站了出來。

“嗯?”

“擴軍之事萬萬不可行。”韓士英據理力爭道:“擴軍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這麼簡單的,銀子從哪裡來,嚴閣老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十幾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年就是幾百萬兩銀子,實不行,老夫這個戶部尚書您來兼去吧!”

“說一千道一萬,不過就是你韓部堂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找的藉口罷了。”

繼嚴嵩之後,歐陽必進也出班支援仇鸞,繼而便是所有嚴黨官員。

戶部尚書韓士英第一個跨出來進言:“皇上,朝廷財政本就窘困,這些年來一直虧空不斷,當初嘉靖三十年的時候就加徵了三十一年的稅,至今還沒有償還給百姓,雖說去歲今年,仰賴著皇上如天之德平了倭患,江南財政日有漸益,但與國家鉅額虧空相比,也需數年才能弭平,這個時候突然擴軍數十萬,實在是拿不出錢啊。”

“華亭這是怎麼了?”

“臣,總督京營戎政仇鸞有本啟奏。”

頃刻間殿內一片鴉雀無聲。

“徐閣老是我大明的閣臣,每逢大事需靜氣啊。”

所以必須得阻攔。

“閣老教訓的是。”

韓士英伏地叩首:“吾皇聖明。”

“仇卿欲再行徵募兵士多少?”

“禽獸食祿、朽木在朝!”

“張閣老,皇上突然視朝,是為了甚麼事啊。”

不就是皇帝上個朝嗎,用得著這麼失態嗎。

“說。”

對於徐階如此罕見的失態德行,嚴嵩自然也看在眼中,他老神在在的站立於第一排,悠然開口。

一聲唱諾,百官下拜,叩首呼萬歲。

“興!”

徐階忙道:“我的意思是,這事幸好咱們早就知曉,已有應對之策,不至於被皇上打個措手不及。”

“你敢如此侮辱老夫,老夫和你拼了。”

“是啊皇上。”張治立時出列支援:“朝廷實在是無能為力,還望皇上三思。”

鼓磬聲響,百官起身束手,靜待嘉靖開口。

“通通給朕閉嘴!”

“呼~呼~”

“難道不是嗎?”

“還能是甚麼事。”張治隨意道:“你忘記早前嚴世藩報的信了?”

張治篤定道:“皇上突然視朝,肯定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大庭廣眾的徐階也沒機會說上海的事,就只繼續問道:“閣老,您估計皇上今天突然上朝是為了甚麼事?”

北京的官誰愛幹誰幹吧,一把歲數了,抓緊回南京享清福去。

韓士英直接上手去扯謝九儀的官袍,兩人一個尚書、一個侍郎竟然是當朝撕扯起來,不僅他倆撕巴,其他百官此刻也都吵了起來,圍繞著到底是否應該擴軍的事鬧的不可開交。

“您是說,擴軍京營的事。”

百官下拜請罪,又把嘉靖憋得夠嗆。

徐階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趕忙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謝。

“臣等有罪。”

一句二十萬,引得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紜,嚴嵩、張治等人也是齊齊色變,低聲驚呼。

是故,臣支援仇太保之請,擴軍京營之策可行耶。”

張治點點頭沒再多說,但眼神中還是閃過一絲狐疑之色。

“那就好、那就好。”

“至。”

“老夫是這個意思嗎。”

“還有本奏嗎。”

張治看著奇怪,上下端詳打量:“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江南勢盛,眾正盈朝。

徐階亦出列作揖:“請皇上三思。”

奏本經內官監之手送到御案之上,嘉靖拿起翻看,隨口發問。

嘉靖面容猛烈抽搐數下,最後再也控制不住的一拍大案,咆哮。

這功夫司禮監的陳洪捧著官員名冊走出承天門開始點卯,確定名單後讓開身子,百官魚貫而入。

雖然‘明知道’這擴軍的錢是嘉靖出內帑,但這怎麼能當著嘉靖的面露餡呢。

再過幾年,恐怕整個國家的權力中央全是江南黨的人了。

“臣以為,京營之兵最少也需二十萬。”

這般反應看在嘉靖眼中很是滿意。

“朕今日視朝乃臨時起興,諸卿如有本陳奏皆可進言,無本則退。”

“臣膺奉皇命統轄戎政事,所為者在戍衛社稷、強兵禦敵,不使敵虜再犯我郊畿、虔劉人民、揉踐國土,然成軍兩年,兵不過十萬,私以為寡,啟本伏請聖上加撥軍用,徵募軍士。”

“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繼盛有本啟奏。”

“肯定是。”

“這事不必再爭論了吧。”

冗長而繁瑣的朝儀結束後,嘉靖的身影出現在百官眼簾之中。

“昨日沒有休息好。”

“既然皇上願意出內帑銀,那臣不敢再勸阻,一切惟皇上聖命遵從。”

頃刻間,朝堂之內近六成官員無不下腰。    “懇請皇上三思。”

嘉靖望著這番景象,只覺一陣胸悶。

嘉靖從鼻子裡哼出兩聲,壓下心火開口。

楊繼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大步走出,作揖朗聲。

“臣,彈劾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徐階貪墨民財、私佔民田、橫行鄉里、縱容子女家丁逞惡行兇!”

這一刻,徐階只覺得心頭瞬間一陣劇痛。

原來今天自己心神不寧的根,在這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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