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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先破屋

2024-03-29 作者:煌煌華夏

第189章 先破屋

四月初一的招商會如期而至,陸遠選定的三個府主官連著十幾名知縣悉數到齊,同時還有一些在南京經商的商賈鄉紳。

官商士紳聚集了接近一百人。

這是大明朝歷史上第一次招商會,算得上是里程碑意義的會議,因此陸遠特命通政使司派了幾名文書參會負責記錄。

將來這寶貴經驗要記下來發到邸報上。

“朱大人。”

鳳陽知府朱臻回頭,向自己打招呼的人叫做劉誠,也是鳳陽府人,如今在南京從商的一個大商賈。

朱臻雖然姓朱,但和老朱家並無血緣關係,這是賜姓,老祖宗是跟著朱元璋打江山搏來的這個國姓,要不然也坐不上鳳陽知府這個位置。

“劉員外。”朱臻微笑點頭示意:“你也來了。”

“衙門傳召,陸少傅他老人家辦下這堂會,不敢不遵命啊。”

朱臻搖了搖頭:“這不知,但說劉員外你在南京,難道沒聽到甚麼風聲。”

“哦?”朱臻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劉誠湊上前去寒暄,同時打探著訊息:“朱大人知道此間這會,是甚麼打算嗎。”

李崇倒是一臉嚴肅:“這事李某也是聽說確有其事。”

“考成法?”

“是李知府。”朱臻一看,便同李崇講起了考成法的事:“李知府覺得這事可能嗎?”

“朱知府聊甚麼呢。”

李崇搖搖頭:“這應該不會,如果陸少傅也打算頒行考成法,就沒必要和張居正打這個賭了。”

“酒後閒白,也不當真。”劉誠強調了一遍資訊的真實性,這才繼續向下說:“據他所說,陸大人和他的隨官張居正張大人打了一個賭,張大人寫了一本關於整頓吏治的論考成法疏,陸大人覺得太過於激進,因此決定和張大人比對一番。”

三人聚在一起聊天,吸引來的官員、富紳也越來越多,最後幾十號人一起聊著考成法和猜測著今天陸遠喊他們開會的原因。

“那今日這堂會,陸少傅不會也準備施行考成法吧。”

劉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都掛著不相信的神情:“我就覺得不太現實,要是這麼做,那當官和小人那商號裡掌櫃的有甚麼區別,一點主意都沒了。”

那麼嚴苛的規矩?

倆人正聊著,一旁又走過來一位,是新任的松江知府李崇,他舅舅是徐階的大舅哥,拐著彎的關係。

“說是讓地方官府按照上級衙門的要求去做事,做好了有獎做不好便罰。”

“嗯,有道理。”

“正經的官方訊息沒聽到甚麼,不過我一個在吏部當差的鄰居倒是透露過一些訊息。”

朱臻也立時擰眉。

“那張居正不是去了蘇州嗎,可以派人去蘇州問問看。”

頓了頓之後,劉誠又小聲說道。

“只從報紙上看過。”劉誠言道:“前兩日報上說,遠東商號計劃在鳳陽、廬州、松江三府辦廠興工,動作不小。”

朱臻興致更盛:“甚麼是考成法?”

在這紛紛議論中,一身絳紅官袍的陸遠走了進來。

胸口處繡著的白鶴神采奕奕。

“少傅駕至,禮興。”

趙貞吉扯脖子喝了一句,百十號人齊刷刷站整齊,知府作揖下腰,知縣帶著士紳下跪。

“恭迎少傅金安。”

陸遠微笑走到主位,拱手。    “各位都免禮,快請入座。”

也虧得這應天府贊政廳修建的夠大,不然怎麼也坐不下這百十號人。

跟著陸遠一起來的還有朱紈這位應天巡撫。

“今日請列位來此,是有一件趣事要和各位聊聊。”

陸遠開口,用了趣事這個字眼,便也將適才大禮參拜帶來的嚴肅氣氛沖淡些。

“本官有一隨官名為張居正,近日他向本官上了一道《請行考成法疏》,本官看了之後很震驚,因為此法激進中又不失老辣,針砭吏治困證極其大膽精絕。

不過本官也並沒有準其所請,貿然施行,而是啟發之下,打算以張居正此法為藍本,略作精進整改再予推行,張居正不願意啊,連本官的面子都不給,非要和本官論個高低上下。

實在是拗不過他,本官就和他打了個賭,予他應天、蘇州、常州三府試推考成法,本官則選了鳳陽、廬州和松江府推新法,請朱紈朱撫臺代本官先讀一讀張居正的《考成法》吧。”

朱紈點頭,拿起張居正的《請行考成法疏》大聲朗讀起來。

隨著他的宣讀,場內三名知府、十幾名知縣無不是面色嚴肅緊張起來,少許人更是面色驚惶。

這張居正瘋了?

若是推行了此法,那豈不是官不聊生。

所有要做的事都必須記錄在冊,一月一考,完不成就懲處。

南北兩京的京察雖分別歸屬南北都察院自管自轄,但核心上是一致的,京官六年一察,地官三年一記,到你這也太狠了。

一個月考成一次?

南直隸沒有省,所以直隸府都是京官,若是按照考成法的標準,便由南京都察院直接負責考成,即一月一考。

自交、待、受辦事項,凡所登記造冊之日始至一月後,如未能辦理結束,即為不合格。

也就是說,假如戶部於四月初八交代鳳陽府做某事,此稱為交辦事項,至五月初八便為一月考成日,如未能辦結該事項便是不合格。

再如,四月初十有百姓報官案訟入鳳陽府刑曹,此稱為受辦事項,至五月初十不能結案亦為不合格。

如此來說,一個地方的主官再想偷懶耍滑,或者淹延案牘是不可能了,從知府到最底層的衙差每日都要卯足勁的去幹事。

那不是將官員當牛馬了?

另一點,以往京察考四項。

分別是守、才、政、年。

對應品德作風、才能、政治態度、年資,按照吏部考功司的標準來判定稱職、勤職、供職三個標準。

最次的供職也就最多說一句在其位但不謀其政,屬懶官,罰俸降職而已。

若是勤職,就是很勤勞的幹事,只是沒有出甚麼成績,留任原職不變。

最高的稱職則就可以進行提拔。

這個標準可以說極其寬鬆。

若是按照考成法的標準,這四項不考,只考官員有沒有按期做事,如此官場上奉行的論資排輩等潛規則就不復存在,而且稱職與否的模糊界限也被抹去,幹事和不幹事一目瞭然。

以往京察大家靠著託關係找門路,吏部考功司那走通關係就可以模糊下定語,現在找吏部沒用,找都察院也沒用。

臺賬在那裡放著,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驚愕之後,堂內頓時一片議論聲。

陸遠抬起手,頃刻間鴉雀無聲。

“本官知道此法過於嚴苛,因此並未同意,繼而改進後議了個新法。”

“諸位且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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