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由於發生過命案,這讓顧客本就不多的酒店顯得更加安靜。
僅剩的幾名遊客也躲在房間裡不敢出門,生怕遇到甚麼不尋常的事。
李大奎同樣如此。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滿面愁容,香菸抽了一根又一根。
回想起白天殷靈說的那番話,李大奎始終耿耿於懷。
因為曾經,確實有個女生因他的新聞而死......
那是一個大學生,在網上自曝受到了學院教授的猥褻。
而那個教授恰巧和他認識。
李大奎收了教授的好處,於是連夜編寫了一則新聞。
他在文章裡稱女生行為不檢,平時穿著暴露,喜歡逛夜店,而且和不少男同學舉止親密。
另外還大肆宣揚了教授品德良好,從業數十年,一直兢兢業業,毫無劣跡。
在李大奎的運作下,輿論的風向很快就發生了轉變。
網友從一開始的支援女生,逐漸變成了討伐。
他們指責女生空口白牙,汙衊一個德高望重的教授。
還有人說,是女生為了學分故意勾引教授,沒有達到目的,就氣急敗壞抹黑學校和老師......
一時間,女生成了眾矢之的,鋪天蓋地的謾罵瞬間將她淹沒。
女生最終承受不了輿論的壓力,選擇自殺,以證清白......
這件事的內情,只有李大奎、教授和那個女生知道。
他不明白,一個陌生的小丫頭是怎麼看出來的......
想到這,李大奎再次拿起了桌上的煙盒。
只是這時,他才發現煙盒已經空空如也,而地上則堆滿了菸頭。
“媽的!”
李大奎罵了句髒話,煩悶地將煙盒捏成一團扔了出去。
“她是自殺,跟我有甚麼關係!”
“一個成年人,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選擇輕生,自己心理脆弱,又怪得了誰!”
“如果她有證據,大可以直接報警控告教授!”
“我沒有錯!”
李大奎對著窗戶自言自語,彷彿是在給自己壯膽,也是為了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咚。”
很有規律。
突如其來的聲響把李大奎嚇了一跳,他輕手輕腳走到玄關,低聲問道:“誰啊?”
“是我。”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了過來。
“你是誰?”李大奎狐疑地問。
“是我。”
李大奎皺起了眉頭:“你是誰啊!”
“是我。”女人機械式地回覆道。
李大奎頓時心生不悅,他猛地拍打了一下房門,並罵了句:“神經病,滾!”
然而,那個女生不僅沒走,反而再次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咚。”
聽到這有節奏的敲門聲,李大奎沒由來的打了個寒戰。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這敲門的規律透著一絲詭異。
可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咚,咚,咚,咚。”
敲門聲持續不斷,如同鼓點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
每一次迴響都像是直接敲擊在李大奎緊繃的神經上,讓他的心隨之震顫。
李大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他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是我。”
門外那低沉而單調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幽靈一般,沒有溫度,沒有情感。
李大奎咬了咬牙,怒道:“我不管你是誰,趕緊給我滾,否則我就報警了!”
或許是被他的話所震懾,或許是其它未知的原因,那令人心悸的敲門聲終於戛然而止。
緊接著,空蕩的走廊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李大奎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那聲音漸行漸遠,他才長舒一口氣。
“一定是有人惡作劇,一定是的。”他自我安慰道。
搞不好就是白天詛咒他的那個小丫頭。
就因為沒買她的符,她就惡意報復嗎?
可惡!
李大奎暗自發誓,明天一定要找那個臭丫頭算賬!
打定主意後,他憤然轉身,卻不想與一個穿著紅裙、滿身血汙的女人撞個滿懷。
“啊——!”
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寂靜,李大奎大驚失色,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他猛地撞在了門框上,隨後無力地癱倒在地。
李大奎瞪大了雙眼,聲音因恐懼而斷斷續續:“你……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我叫熊麗娜,你不認識我了嗎?”
女人低著頭,黑色的長髮垂至腰際,遮住了她的臉。
只是聽到這個名字,李大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正是受不了輿論壓力選擇自殺的那個女學生!
“我不認識你,你走開,你走開!”
李大奎蜷縮著身體,並用手捂住了頭,不敢去看眼前的人。
“是你害死了我,你怎麼能忘記?”熊麗娜幽怨的聲音響起。
李大奎連連否認:“不是我,不是我!”
“你要索命,也應該找那個教授,再不然找那些網曝你的人,別來找我!我只是寫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實!”
“你在學校風評不好,和男同學關係混亂,這些都是事實!”
熊麗娜抬起頭,露出了猙獰扭曲的面容。
她緊緊盯著瑟瑟發抖的李大奎,一字一句地問:“因為我喜歡穿性感的衣服,異性緣好,就活該被人猥褻和性騷擾嗎?”
“如果不是你刻意引導,他們怎麼會反過頭來罵我,汙衊我。”
“教授該死,你同樣該死。”
李大奎滿眼驚恐,不停地搖頭:“不,我說的是事實,網友有自己的判斷,自殺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
說著,他忽然抬起頭直視著熊麗娜:“這一切都是幻覺,我沒做虧心事,不怕你找上門!”
“學校、老師、同學、網友,包括你的父母,他們為甚麼相信教授,而不信你?難道你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如果你品學兼優,他們怎麼會質疑你,如果你穿著得體,教授又怎麼會猥褻你?”
“是你給了他機會,對,這是你自己的原因!”
李大奎拼命為自己辯解,將一切責任都推了出去。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熊麗娜吟吟笑出聲:“不愧是媒體人,顛倒黑白真是你的強項。”
李大奎扶著牆面緩緩站了起來,似乎是想直面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在電影裡看過,鬼魂大多是利用人的恐懼心理製造幻覺,從而達到shā • rén的目的。
只要不怕,熊麗娜就奈何不了他!
想到這,李大奎壯起膽子再次強調:“我說的都是事實!”
然而,熊麗娜的耐心似乎已消磨殆盡,她不再多做口舌之爭,而是眸光一沉,赫然伸手掐住李大奎的咽喉,然後狠狠甩了出去。
李大奎的身體在空中形成一個拋物線,隨後重重地砸在了玻璃桌上。
隨著“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瞬間崩裂,不少殘渣刺入面板,李大奎頓時感到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
與此同時,他的五臟六腑也彷彿被移了位,疼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令他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