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猛地站起來，“我同意。”
“趙封這個人，殺伐果斷，眼裡容不下沙子。上次在第九雄關，他當著孟天正的面給我們臺階下，你們以為他是心軟？他是不願在那個時候動手，免得被仙盟針對！”
“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我們！”
方源接過話茬，“羅峰說得對。趙封的性格我研究過，這人記仇，而且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威脅。與其等他上門，不如我們先動。”
林雷皺眉，道：“我只有一個問題……怎麼確保不暴露？仙盟的探查手段不是吃素的。”
王林等的就是這句話。
“所以我們用魔族的功法，魔族的氣息，魔族的手段。”王林伸出三根手指，“我這裡有三枚魔化丹，服下之後，三天之內，從氣息到法則波動，與真正的魔族別無二致。就算仙盟的監察使親自來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蘇銘眯了眯眼，“魔化丹？這東西你從哪兒弄的？”
“偶然得到的。”王林輕描淡寫地帶過這個話題，“諸位不必擔心來源，只需要關心一件事，幹不幹？”
殿內沉默了幾息。
秦羽率先點頭。
孟浩打了個哈欠，跟著點頭。
白小純猶猶豫豫地舉起手，“那個……我能不能就負責望風？打架的事……”
“你負責切斷那片區域的傳訊法陣。”王林直接給他安排了任務，“你的能力我清楚，這件事非你不可。”
白小純苦著臉，到底沒再推辭。
最終。
在場十餘人，全部同意。
王林掃視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三天後，我們出發，目標，第八十一戰區，蕭炎和林動的探索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蕭炎，是逼趙封現身。蕭炎和林動只需要打殘，留一口氣就行。趙封收到訊息，必定孤身前來。”
“屆時，我與蘇銘兄聯手，正面攔截。羅峰、方源斷其退路。其餘人封鎖空間，不留任何縫隙。”
“此戰，務必一擊斃命！”
……
魔界。
第八十一戰區腹地。
一片被黑霧籠罩的星域中，三十餘道身影正在星域間穿行。
為首的兩人，一個身著黑袍，周身有五色異火環繞，正是蕭炎。
另一個面容俊朗，體表偶爾有力量符文閃爍，是林動。
他們奉仙盟之命，深入魔界腹地探路，目標是找到一條可以讓仙盟大軍快速透過的通道，從而讓仙盟將這一片區域收復。
任務隱秘，人數不多，三十餘人全是精銳中的精銳，最低修為都在鴻蒙二重天。
“老蕭，這地方不對勁。”
林動壓低聲音，腳步放慢了半拍。
蕭炎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五色異火在掌心跳動，照亮了前方一片漆黑的虛空。
“怎麼說？”
“太安靜了。”林動皺眉，“我們深入魔界這麼遠，一路上連一個魔族斥候都沒遇到。按照之前的情報，這片區域至少駐紮著兩支魔族巡邏隊。”
蕭炎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隊員，低聲吩咐，“全員戒備，三人一組，擴大搜尋範圍。有任何異常，立刻傳訊。”
“是！”
隊員們迅速散開。
蕭炎和林動繼續前行，兩人之間保持著十丈的距離，互為犄角。
大約行了半個時辰。
林動忽然停下。
“炎哥，你聞到了嗎？”
蕭炎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不是魔族的血，是……人族修士的血。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加速。
片刻後，他們在一顆破碎的死星表面，看到了三具屍體。
是他們派出去的斥候小隊。
三人全部陣亡，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法力被完全抽乾，元神也被滅殺。
手法乾淨利落。
“這不是魔族的手法。”蕭炎蹲下來，翻看了一具屍體上的傷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動也檢查了另外兩具，“法則殘留被刻意抹除了，對方在掩飾身份。”
蕭炎站起身，五色異火在體表升騰，“傳訊所有人，立刻撤退！”
話音未落。
整片星域，驟然暗了下來。
一層厚重的空間封鎖，從四面八方合攏，將方圓千萬裡的空間徹底封死。
蕭炎瞳孔驟縮，“有埋伏！”
轟！
第一波攻擊從正上方落下。
一道漆黑的掌印，覆蓋了半邊天穹，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徑直朝蕭炎和林動拍下來。
蕭炎暴喝一聲，五色異火齊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面火焰屏障。
砰！
掌印砸在火焰屏障上，蕭炎整個人向下墜落了萬里，口中湧出一口鮮血。
鴻蒙六重天的力量！
“老蕭！”林動大吼，體表力量符文全開，一拳轟向側方襲來的另一道攻擊。
拳勁與黑色光柱對撞，林動被震飛出去，右臂的骨頭髮出咔嚓的脆響。
“哈哈哈哈！”
笑聲從黑霧中傳出，渾厚而壓抑。
“蕭炎，林動，你們跑不了的。”
這個聲音……
蕭炎擦掉嘴角的血，猛地抬頭。
黑霧散開一角，數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逼近。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覆蓋著濃郁的魔氣，面目模糊，看不清長相。但那股法則波動……
蕭炎心底發寒。
至少六個鴻蒙境六重天，其中一個，甚至接近七重天！
這種陣容，別說他和林動，就算把整支探索隊加在一起，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蕭炎的五色異火被六道鎖鏈穿透，逐一熄滅。
他拼了命催動陀舍古帝火，在體表撐起最後一層防禦，但那層火焰在接觸到對方的魔氣時，又瞬間碎裂。
“廢物。”
一隻大手從黑霧中伸出，直接掐住了蕭炎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蕭炎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雙手瘋狂抓撓那隻手，但對方的手指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另一邊，林動的處境更慘。
他的力量符文在第三波衝擊中全部碎裂，整個人被一掌拍進了死星的地殼深處，等被拖出來的時候，混身是血，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別殺他們。”
王林的聲音從最遠處傳來。
他站在封鎖結界的邊緣，全程沒有動手，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蘇銘鬆開了掐著蕭炎脖子的手。
蕭炎重重摔在地上，咳嗽不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抬起頭，想要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但濃郁的魔氣遮蔽了一切。 “你們……到底是誰？”
蕭炎聲音嘶啞。
沒人回答他。
羅峰走上前，抬腳踩在蕭炎的胸口上，把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踩了回去。
“把他們關起來。”王林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掃了蕭炎和林動一眼，“留著他們的命。”
“然後呢？”方源追問。
“然後，讓訊息'洩露'出去。”
王林輕描淡寫地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入黑霧深處。
蕭炎等人，不管怎麼說，都是仙盟的高層，地位不一般，如今又是在執行仙盟的任務。
他們出了事的訊息，不可能瞞得住。
……
另一邊，第九雄關。
寶箱開完，修為暴漲，趙封卻沒有半點鬆懈。
光靠他一個人，撐不住整個第九雄關。
孟天正走之前那番話，趙封記得很清楚。
魔族還會再來，而且下一次來的，絕不是六重天的魔君那麼簡單。
到時候，他就算能打，也分身乏術。
趙封從主殿走出來，叫來王翦。
“傳令下去，兩個時辰後，全軍在雄關演武場集合。”
王翦抱拳領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界主，集合做甚麼？”
“講道。”
王翦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界主親自講道？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要知道，趙封的修為已經到了鴻蒙四重天巔峰，戰力更是堪比七重天初期。
他對大道法則的理解，放在整個第七十二戰區，都是頂尖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開壇講道，哪怕只是聽上幾句，都夠普通修士受用無窮。
“末將這就去安排！”
王翦跑著出了主殿。
訊息傳開，整座雄關炸了鍋。
“界主要講道？真的假的？”
“廢話，王翦將軍親自傳的令，還能有假？”
“我修煉卡在鴻蒙一重天瓶頸三百年了，這回有救了！”
兩個時辰後。
演武場。
這是第九雄關最大的一處開闊地，方圓數百里，足以容納數千萬人。
此刻。
兩萬四千名將士整整齊齊地盤膝而坐，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葉凡、三清、女媧、十二祖巫，全部到齊，坐在最前排。
趙封沒有搞甚麼高臺法座，就站在演武場正中央，雙手負在身後。
“今日講道，講的不是修煉之法，而是修煉之理。”
趙封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內部，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交織流轉，陰陽二氣此消彼長，生滅輪迴，永無止境。
“天地之道，分而為五行，合而為陰陽，陰陽再合，歸於混沌。這個道理，你們都懂。”
趙封五指一握，光球炸開，五行法則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點飄散。
“但你們只懂了皮毛。”
這話一出，演武場內兩萬多人的呼吸都頓了一下。
葉凡挑了挑眉，沒說話。
通天撫著拂塵，微微點頭，倒有幾分興趣。
“金液還丹，以身為鉛，以心為汞，以定為水，以慧為火。鉛汞相投，水火相濟，身心合一，方成大藥。”
趙封邊講，邊在虛空中以法力凝成文字，一行行古樸的篆文浮現在半空，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段話的意思，不是讓你們去煉甚麼丹藥。”
趙封掃了一圈臺下的將士，“鉛是你們的肉身，汞是你們的元神，水是你們的定力，火是你們的悟性。四者缺一不可，但關鍵在於合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體內鴻蒙之力湧出，在指尖凝成一滴晶瑩的液滴。
“你們大多數人修煉的法門，要麼偏重肉身，要麼偏重元神，要麼只練殺伐神通，要麼只修防禦功法。各有側重，各有短板。”
“這就好比你左手拿矛，右手拿盾，看著挺威風，實際上一旦遇到真正的強敵，矛盾分離，首尾不能兼顧，破綻一堆。”
這番話樸實直白，卻讓不少將士面露慚色。
趙封說的，正是他們的通病，“本座今日要傳的，就是讓你們把矛和盾煉成一體的法門。”
他大袖一揮。
轟！
演武場上空，一幅巨大的法則圖譜憑空展開。
圖譜以陰陽為核心，五行為骨架，八卦為脈絡，三百六十五顆星辰法則節點鑲嵌其中，構成了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
“此法名為，靈寶歸真訣。”
趙封的聲音沉了下去。
“以心腎為水火之基，納天地靈氣于丹田，煉化為先天一氣。先天一氣行周天迴圈，過三關九竅，通任督二脈，最終匯於泥丸，與元神合一。”
“合一之後，肉身即元神，元神即肉身。攻即是守，守即是攻。一拳打出去，既有肉身的蠻力，也有元神的法則之力，兩者迭加，威力翻倍。”
他話音落下，右手一指點出。
那幅法則圖譜上的三百六十五顆星辰節點同時亮起，無數法則絲線從中延伸出來，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眉心。
“本座將修煉之法直接烙印進你們的識海，回去之後自行參悟。”
嗡！
兩萬四千人同時悶哼一聲。
大量的功法資訊湧入識海，每個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靈寶歸真訣的完整修煉法門。
但趙封沒有停，“光有法門不夠。”
他雙手結印，體內八億四千萬微粒同時震動。
一股浩大的道韻從他體內湧出，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這股道韻中蘊含著趙封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對大道的感悟、對力量本質的認知。
所有被道韻籠罩的修士，都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通天率先有了反應。
他體內的劍道法則瘋狂運轉，與趙封散發的道韻產生共鳴，三千大道在他識海中交織碰撞，火花四濺。
“好精妙的道韻……”
通天閉上眼，開始瘋狂吸收領悟。
太上和元始同樣受益匪淺。
他們修為雖然不及趙封，但底蘊深厚，對大道的理解各有獨到之處。
趙封的道韻對他們來說，等於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