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先帝的後手（35）
不。
安靖皺起眉頭，他想到了更深處：“這僅僅是防止功法被濫用，並不能讓學會了帝書秘典之人不運用——除非，運用‘食人’之法，需要一個特殊的許可權，而這個許可權，只限一個人知曉，而那個人就是……”
【就是我們】
道靈平靜道：【天魔秘契，限定帝書之法的真正核心，食人之術，只有一個存在可以掌握】
【而那個存在，就是我們】
【天地輪轉，大道迴圈之理……這是大道法理的核心，是天地運轉之神契，封鎖這一道法，天魔從本能上就無法抗拒，只能乖乖給我們做狗，守護這最大的秘密，任何想要探索，亦或是探索至這個地步的人，都會遭遇天魔的反制，哪怕是玄天帝君……也不例外】
被安靖徹底煉化的道靈平靜地闡述，可聽到這裡，安靖便皺起眉頭。
“先帝。”
他低聲自語，這的確是安靖之前忽略的一個點：“先帝探索到了這一步？他當年並非僅僅是想要將這門修法擴散給景王，而是因為，他已經探求到了這最根本的地步？”
【我們不知曉】
道靈道：【我們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從主體上剝離出來。最近這二十年的訊息，除卻少部分帝廷公開的訊息外，我們一概不知】
道靈的確不知曉。
但不知曉本身，也是一個回答。
安靖的思維和其敏銳，在瞬息間捕捉到了關鍵。
首先，是‘二十年’。
這個時間點，往前推移，恰好就是他降生於世的前後，也即是先帝駕崩的日子，亦是北疆爆發魔災，景王焦頭爛額的日子。
看來，寄宿在這帝書秘典上的道靈，正是在那個關鍵節點，被先帝親手切割出來，並寄託於這本傳承之上的……換而言之，這本記錄大辰帝朝根本大法的秘典本身，恐怕就是先帝留下的一個後手！
先帝究竟是相信景王還是相信自己的兒子可以掌控道靈，亦或是說，這道靈本身就比較好控制？
難怪剛才自己控制起來很順手，本以為一個道靈多少還有點強勁的反抗能力呢。
既然如此，那麼將這本書送到自己手上的德王……不，應該說，是德王背後的那位小皇帝，那個親身進入照鱗界，大機率就是這一代‘自然師’的玄明宇……他將這東西送給自己的目的，又究竟是甚麼？
僅僅是瞬間，安靖就想到了答案。
“有意思。用這種方法來隱秘地示好，且用這種方法，規避‘天魔阻擾’的問題，避免自己重蹈先帝的覆轍，死於天魔和道靈的雙重反制之下……最終，瞞過聖祖的道念，瞞過滿朝文武，來告訴我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嗎？”
安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笑道：“這種小巧思，的確聰明。”
雖然幽如晦那邊，景王玄光蘊已經可以算是半復活了，但景王留下後手的年代，顯然比先帝切割道靈的時間更早。
他所知曉的秘密，並不涉及這最後，也是最核心的一段，而且其記憶也因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散亂不堪。論起資訊的詳細與準確，是完全比不上帝書中的這個道靈的。
除此之外，安靖還察覺到了一個細節。
“暗金龍骨……原始版本。”
安靖心中恍然，他看向道靈，心中明悟：“玄天祭當年開發出的原始帝書傳承中，絕對有類似的天地食人之法的原始記載——而玄天祭當年，也絕對有一眾血親與至交好友，隨他一同修行此法！”
“就如我一樣，我的洞天法，亦有我的伴星，還有我選擇的一些朋友和後繼者修行，我們互相印證，一個傳承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因為自己與玄天祭類似，只是做的比祂更好，所以安靖能以最快的速度理解一切。
那些能夠修行原始帝書的，必然是玄天祭麾下核心中的核心，是追隨他打下江山的元老股肱。但也正因為如此，作為原始股東，他們的許可權和對秘密的認知，僅次於玄天祭本人。 帝廷的尊卑難以釐清，最終的許可權更是難以收攏。
這便成了最大的隱患。
若想讓‘天魔秘契’成為保險，就必須保證鑰匙只掌握在一個人，一個意志的手中。
“所以，玄天祭暗中策劃，殺死了那些追隨他，信任他的，自己最核心的血親與好友。並將他們的屍骨，丟棄在了那個極少會有鎮王會親自參加的照鱗界內部……以此來保證，所有的核心許可權，都絕對地，唯一地，掌握在祂自己手中。”
安靖閉上眼睛。
他只想說‘愚昧’。
為了防止未來的墮落，所以從現在就開始墮落，這和‘樹木長大了就會被風吹折，所以我們將所有樹都壓縮變成盆景一般大小吧’有甚麼區別？
都是墮落，都是災劫，大樹有大樹的力量和試煉，小樹也有自己的災殃與不足，大樹最起碼是因為自己大而崩垮，而小樹被人一腳就踩死了啊！
當然，安靖也知道，和古人說這個，實在是有太馬後炮，玄天祭那個時候恐怕是真的看不見未來三萬年後的情況。
畢竟，他又不是自己。
等等。
想到這裡，安靖又察覺到一個細節。
那按照這種說法的話……
玄明宇，這位年輕的帝君，他刻意進入照鱗界，尋覓這一秘法，其最終目的，便是為了獲得這唯一的‘食人之法’的許可權……
他的真正目的，又是甚麼了？
雖然這個答案几乎已經不言自明，但安靖還是搖了搖頭，嘆息道：“希望，不要是最壞的那個可能。為了力量而不擇手段，最終化身為吃人的獨夫，這種故事，在沒有超凡力量的地球歷史裡，我已經看得太多太多了。”
“如果在這個世界，最終上演的還是一樣的戲碼……”
抬起頭，安靖目光越過神海，彷彿穿透虛空，直抵遙遠懷虛界的神京。
“玄明宇啊。”
“那樣的話，你就實在是太讓我感到無聊，太不配當一個自然師了。”
事到如今，憑藉這道靈提供的資訊，諸多脈絡都已清晰，煉化這一道靈，絕對是個好決策。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的法度，究竟是甚麼？”
安靖的語氣重歸平靜，問道：“目前來看，玄天祭的確天賦絕倫，融匯五帝法創造新天宗，限制可能的墮落，以魔制魔，發展出全新的文明秩序……的確是大手筆，比那些只知道重複輪迴，生生滅滅，和莊稼似的武者厲害太多。”
“但這和消滅天魔有甚麼關係？”
“這和你最開始所說的，‘除滅魔侵唯一的方法’，完全沒有任何關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