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祖龍傳承 （14）
安靖是真沒想到，大辰帝朝苦苦追尋了三萬年，大辰聖祖玄天祭與歷代玄天帝君為此不惜與天魔合作的目標，居然就會這麼簡單地在現在，於自己身上達成。
他對無中生的天命沒甚麼想法，甚至可以說全無興趣。
可世事一向如此，不在乎才能得到，考慮到這點，原本不是很有所謂的安靖不禁有點想要拿著這個無中生命格跑到大辰那邊，在歷代玄天帝君的墳頭前耀武揚威一下了。
這才有點意思！
【簡單？恰恰相反】
彷彿是察覺到了安靖心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祖龍搖頭嚴肅道：【你怎麼會覺得，你辦到的事情，稱得上是簡單？】
【以神藏境界，正面擊潰古今所有天尊烙印的聯手，甚至在最終斬滅了那道無上天魔的烙印……安靖，你要知道，這種事情，甚至完全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因為依照我的設計，本應是某位抵達了神藏巔峰的天驕，在進入照鱗界後，憑藉我留下的饋贈，也即是此界中那諸多‘天地真符’，從中領悟己道，進而登臨顯聖之境。然後，再以顯聖真君的境界優勢，去壓制那些停留在神藏境界的天尊烙印——在我的計劃中，其中一部分沒有與天魔合作的天尊烙印，甚至可以是助力】
【最終，這位新晉的顯聖真君，將合縱連橫，與眾多願意相助的烙印聯手，合力對抗那道無上天魔的烙印】
說到這裡，祖龍不禁長嘆：【可就算是這樣，自古以來，也從未有人成功過……那無上天魔烙印的強大，遠超你的想象。你與祂戰鬥的時候，祂的狀態非常破碎，並不完整】
【祂真正的完整狀態，是四仙業神藏巔峰，且擁有諸多不可思議，譬如說無明業火之類的天魔大神通……不，祂甚至不應該用境界來描述】
【因為‘境界’其實是不存在的，只是我們這些先行者，為了方便後來者描述自己實力而創造出的‘詞彙’。所以，面對那尊無上天魔的烙印，哪怕是由當世最頂尖的天驕神藏進階而成的顯聖真君，也會大機率敗北】
【就像是，面對你一樣】
【你和那尊無上天魔，都屬於‘不存在境界’的存在。尋常的強弱標準對你們已無意義，你所需要關注的，僅僅是自己‘又能辦成甚麼事’罷了】
祖龍說到這裡，不由得搖了搖頭，似是在感慨，而安靖也不禁笑了起來：“行吧，祂其實挺強的，我也是臨陣突破了才能擊敗祂……但還是那句話，祖龍聖尊，您真的要將無中生的位格交給我嗎？”
他頓了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而且，我記得，現在的‘無中生’，應該是‘應天不死樹’吧？”
【不死樹的確是這一代，這個懷虛，這個時代的‘無中生’】
祖龍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詼諧：【但我也沒說，我要給你的是這個懷虛界的‘無中生’啊】
安靖愣住了：“不是這個世界的無中生？”
【當然】
祖龍的回答理所當然，【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無限的祖龍，我給你的是其他世界的無中生位格，一些早就失敗的，亦或是沒有生靈的，亦或是沒有意義的世界的位格】
【準確地說，我給你的，僅僅是‘無中生’的模板】
【天命本就是甚麼都可以的，是天意的代表——是吧，我們的，‘七煞劫’】
被祖龍解開馬甲，道出自己最根本的命格其實是‘七煞劫’而非‘自然師’，安靖一點也不奇怪——龍自己就是無中生天命，還是合道碎片，看不出來才奇怪。
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主要是對‘無中生’本身沒啥興趣，真要做甚麼，也用不著位格。”
安靖的語氣理所當然，但也無人會反駁他。
【當然，當然，你辦得到】
祖龍笑著道：【反正我會給你，之後你想給誰都行。小企只是個孩子，我希望……它能平靜一點】
說到這裡，祖龍不禁嘆息：【而不是在誕生了沒幾年後，就去做一些不可思議的大事】
“祂這是緬懷自己呢。”手中劍嗡鳴，伏邪此刻吐槽：“祖龍誕生後沒多久就去打神劫了，也就是吞噬之前的那些祖靈祖神獸，之後又是無中生有，創造諸多生靈，再後面就是天魔大劫了——祂這一生，真正閒下來的時間沒多少，哪怕是有，心態也不再年輕了。”
“就是一個苦了一輩子的糟老頭子，希望自己的後代能輕鬆一點，無災無劫至凌霄啊。”
安靖撇了撇嘴：“可我也很年輕啊，我這一世從懂事開始到遇劫也沒幾年，然後就是一路破劫而來……”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上一世——也也是差不多的軌跡，自幼便是孤兒，拜師習武，隨即遭遇席捲整個國度的統一戰爭，在血與火中磨礪，最終又在盛年之時，因為輻射病早早死去……
兩世為人，皆是如此。這也是安靖為何如此渴望安寧的原因，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安寧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的確如此。】
祖龍微微點頭，認同了安靖的感慨，但也笑了起來：【只是，若安靖你甚麼都不知道，你或許會很幸福。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這麼多，你還能安穩坐住嗎？】
【這個世界的苦難，那麼多需要殺的人，那麼天魔災劫……】
對此，安靖也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不會。”
正如前世的他，在知曉了戰爭的殘酷後，依然會選擇參軍，走上戰場那樣，這一世，他同樣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此刻，安靖握住了伏邪，他平靜地宣告，既是回答祖龍，也是在回答自己。
“我既然握住了劍，那劍就會出鞘。”
與此同時，外界。祖山之下。
今衍華感覺自己正在燃燒。
當原初之龍那龐大的身軀被她徹底粉碎後，那奔騰的，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龍之精血，便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湧入她的械龍之軀。
那澎湃的生命力，成為了宛如油脂，宛如薪柴一般的東西，讓她那由金屬與雷霆構成的軀體，變得越來越強大，其內部的結構也隨之發生著劇烈的變化。機械，正在向著血肉轉化。
冰冷的甲片之下，開始有溫熱的脈搏在跳動；堅硬的金屬骨骼之間，開始有鮮紅的筋膜在滋生。
一時間，今衍華的心中充滿了警醒，厭惡，乃至排斥。
——我為自己塑造了完美的械龍之軀，為何又要回歸血肉？這是不是血海魔教的侵蝕？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這種變化，想要將那些湧入體內的生命力盡數排出。
但是，又有另一種源自武者本能的感覺，告訴她並非如此。
“這樣的改造，的確會更好……機械，只是我作為神匠，感覺最‘好用’的工具，但是，‘好用’不等同於‘完美’——就像是純粹的血肉會締造出不完美的生物，純粹的機械，或許也有自己的侷限……”
她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與掙扎。
而就在今衍華為此感到困惑之時，一個溫和而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的心底響起。
【這樣，就很好了】
那是一個讓今衍華感覺無比溫和，無比親近，似是先祖，又似是某種更加偉大的，某種更加不可思議的溫和存在，在於自己的耳畔低語：【你選擇的，是正確的道路……不強求自己是甚麼，而是自己想要甚麼】
【知曉自己並不完美，雖然摒棄了血肉，但也沒有認為血肉是低劣的，甚麼優點都承認，客觀地看待這一切……】
【孩子，你正走在真正的正道上，聽從你的內心吧】
“這聲音……難道說？！”
今衍華愕然地抬起頭，看向祖山的方向，祖龍鱗的所在。
“是，祖龍聖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