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還挺結實。”
周顯將血晶法杖握在掌心反覆端詳，幽藍晶體在指縫間流轉著詭異光暈。杖身表面連道裂痕都尋不見，他下意識摩挲著杖頭猙獰的暗裔浮雕，眉峰蹙成緊實的褶皺。
這暗裔武器當真是塊硬骨頭——靈魂層面的死亡規則如跗骨之疽，元素之力砸上去不過濺起幾星火花，非但無法傷其根本，反倒像在給困於杖中的暗裔喂招，每一次攻擊都讓那股陰鷙氣息愈發委靡卻頑固地蟄伏著。
“桀桀桀——”刺耳的尖笑如鏽刀刮擦耳膜，從血晶法杖深處滲出，“省些力氣吧，連那群自詡神明的星靈都拿我們沒辦法，你這區區螻蟻般的凡人法師，還想弒神？”
儘管聲線破碎得像漏風的風箱，每個音節卻裹著淬毒的傲慢，杖身表面浮起的血色紋路隨著話語明滅，彷彿在無聲嘲諷。
周顯垂眸凝視著泛著冷光的血晶法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杖身凸起的魔紋。晶體內暗裔的絮語仍在若有若無地滲出來，像根紮在耳後的細針。
透過剛才的實驗，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摧毀這些寄宿著上古邪物的禁忌武器。雖說以他的能力也不會被裡面的暗裔奪舍侵蝕，可耳畔日日夜夜盤旋著的聲音總歸影響心情。
但要周顯就此捨棄手中的血晶法杖，卻又似在剜他心頭肉。暗裔武器向來少有，千年難現於世，如今這般觸手可及的機緣實在太過難得。
他指尖重重叩擊著杖身，幽藍晶體泛起細密的漣漪，眼底卻燃起熾熱的野心——若能勘破這杖中封印的暗裔本源，洞悉其操控靈魂與法則的秘術，或許真能撕開飛昇者“不死不滅”的神性面紗，甚至接觸更高層次的力量。
“還是先得讓這暗裔閉上嘴吧，這丫的暗裔都是嘴這麼臭的嗎？”周顯心中暗自盤算，眸光閃爍不定。須臾，他眼睛驀地一亮，似是捕捉到了靈感的火花。隨即，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樂芙蘭，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開口問道：“你們這兒可有那汙穢不堪的糞坑？”
“糞坑？！”
樂芙蘭精緻的眉峰高高挑起，豔紅的唇瓣微張成完美的O型。瞳孔掃過周顯手中泛著冷光的血晶法杖，又落在對方眼底閃爍的戲謔，忽然嗤笑出聲。她指尖拂過耳後蜿蜒的幽藍魔紋，似是想象到了某個畫面，眼尾的金粉在燭火下泛著戲謔的光：“我倒是知道不朽堡壘中有處陳年糞窖，不過你確定要讓這位‘尊貴’的暗裔享受這般禮遇？”
話音未落，法杖表面驟然騰起幾縷血霧，彷彿聽懂了二人對話，發出憤怒的尖嘯。
“卑鄙的人類！你敢動我試試！”血晶法杖劇烈震顫，血芒暴漲，杖身雕刻的猙獰面孔扭曲變形，彷彿要掙脫封印而出。暗裔的怒吼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靈魂波動，卻難掩聲線裡透出的慌亂。
“你這腌臢的想法，簡直是對神明存在的褻瀆！”周顯握著法杖的手掌紋絲不動，唇角卻勾起一抹冷笑，任由暗裔的咒罵在耳邊炸開，指尖還故意輕敲杖身，惹得其中傳來更激烈的震顫與嘶吼。
周顯將法杖狠狠往腰間一抵，金屬撞擊聲混著冷笑震得空氣發顫：“想嚐嚐千年糞水的滋味？繼續聒噪，我不介意讓你在那腌臢池子裡泡到靈體發臭。”
他故意將法杖湊近鼻尖輕嗅，眼底滿是戲謔，“聽說飛昇者最講究‘純淨’，要是被汙穢浸透了靈魂……嘖嘖，這畫面光是想想就有趣。”
法杖表面的黑霧瞬間翻湧成猙獰面孔，卻在周顯轉身邁步朝糞窖方向走去時，驟然變得稀薄——暗裔壓抑的嘶吼中，隱隱透出幾絲動搖的顫音。周顯的話語如淬毒的匕首，精準刺入暗裔最脆弱的命門。血霧在法杖表面劇烈翻湧，卻又在觸及“糞坑”二字時凝滯成霜。
這些自詡“天神”的上古存在，向來將靈魂的純淨視作神性的象徵，怎堪忍受與腐臭汙穢永世為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悶哼，法杖內的躁動如潮水退去，只留下幽藍晶體表面泛起細密裂紋，彷彿高傲神明的尊嚴在這一刻寸寸崩解。
周顯挑眉瞥了眼安靜下來的法杖，指尖擦過冰冷的杖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周先生，你這手段，我可真是大開眼界。”
樂芙蘭眉眼含笑，眼神中卻是帶著一絲警惕，同時又有幾分好奇，好奇周顯還會想出甚麼古怪的辦法來對付敵人
周顯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道：“兵不厭詐，只要能贏，用甚麼手段並不重要。”
“說得也是。”
樂芙蘭點了點頭，對周顯的回答表示贊同，心中也暗自思索以後若是遇到再遇暗裔武器要不要也用這種方法馴服，聽說艾歐尼亞那邊有暗裔武器的線索，看來要派些人去艾歐尼亞一趟了。
樂芙蘭的思緒還在翻湧，忽聽得空間中傳來一陣細碎的嗡鳴。抬眼時，便見周顯指尖流光一閃，璀璨的魔法符文如蝶群般紛飛而起。整座寶庫內陳列的古籍突然無風自動，羊皮卷與精裝典籍裹挾著陳年墨香，化作流光沒入他指間的空間戒指。動作行雲流水，全然不似方才威脅暗裔時的狡黠模樣，倒像是做慣了這般“順手牽羊”的勾當。
“交易完成，我也該離開了，若是莫德凱撒歸來你就捏碎這枚玉符，屆時我自會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樂芙蘭下意識抬手接住玉符，剛想開口，卻見周顯已闊步邁向寶庫出口。他那玄色長袍在昏黃的光影中獵獵揚起，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氣。
周顯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上一眼，那挺拔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瀟灑與倨傲，彷彿這座寶庫中琳琅滿目的珍藏，在他眼中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凡俗之物，隨手取走也是理所當然。隨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寶庫的盡頭，只留下樂芙蘭一人，手握著那枚玉符，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知是驚訝、警惕，還是別的甚麼情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