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是玄山門弟子，前輩不擔心我？”“我需要擔心甚麼？山門沒了就沒了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總不能管他們生生世世。”
老者很是灑脫。
灑脫到裴道野都有些錯愕。
他印象中這些仙門的高層都會高度集中於一種要讓山門永恆存在的意志，可偏偏眼前這位似乎完全不當回事。
“我不關心你身上的機緣是甚麼，那位前輩曾經跟我提及過你，她原本也很看好你。”
“原本？”
“對，可惜你小子桃花源太旺，又招惹了不知道何方神聖，把那位前輩留下的印記消除了。”
裴道野想到了那位女道人。
不過古修士的事他不好說甚麼，水太深了。
“所以前輩是跟著那位前輩了？”
“也不算，只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都想飛昇，但飛昇之路很難。”老者頓了一下，看向裴道野。
“一開始我是不打算跟你說這些的，不過小朱都能在你手上吃虧，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你我組隊，總比跟那些老怪物們組隊要安全的多。”
老怪物？
您老貌似年紀也不小啊。
“通天路甚麼時候開？”
“還在命數中，也許明天，也許是明年，所有人都在準備。那些古修士們一個個都被驚動了，他們暗中也在籌謀。”
“前輩知道仙盟嗎？”
“當然，其實他們老祖就是古修士，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他們也代表了一部份古修士的意志。這個世界終究是太小了，對於我們而言，這裡的勢力如何爭奪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唯有進入上界，才是我們的前程，你不想嗎？”
裴道野聞言搖頭：“想歸想，但對我來說太遙遠。”
玄山門太上：“你是有大福源在身的人，入元嬰是鐵板釘釘的事，提前跟你招呼一聲，也是免得你暈頭轉向，日後想明白了就來此地尋我，去吧。”
裴道野起身告辭。
忽然止步。
回頭看去。
“前輩覺得古修士是威脅？”
太上看去，目光幽幽：“不全是，有些人知道的比我們多很多，誰也不想飛昇之後成為待宰者，暗中抱團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好，我答應前輩。”
裴道野的話讓太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他屈指點下，幾道光團浮現。
竟然是日耀之心。
“拿去好好修煉吧，儘快變強。通天路開啟之後，我會聯絡你……”
“多謝前輩。”
“免了，我只是賭你身上的氣運，若是賭輸了對我也沒甚麼影響。”
老者坦坦蕩蕩，毫不隱藏自己的心思。
越是如此，裴道野才鄭重其事的拱手抱拳：“晚輩告辭。”
……
等裴道野離開之後。
太上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先前傳言已經走火入魔死亡的老宗主。
一出來便跪下。
“不孝弟子拜見吾師。”
太上沒有理會他，自顧飲酒緩緩說道：“別怪我心狠，玄山的命數便是如此，你修行不易，好好修養，將來隨我前往通天路尋找機緣。”
“弟子……遵命。”老宗主千言萬語最終都化為了這句話。
他心裡放不下玄山門。
但依眼下……如今這世道已經是千瘡百孔，玄山門他已經無力照拂……他年限已到，若再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上，必死無疑。
“師父，您真看好他？”
“你也應該早點察覺他的不凡，可惜了，不然我玄山門也能續命一回。”
“是弟子遲鈍。”
老宗主滿臉慚愧。
太上沒有斥責他，只是揮揮手，讓他上前，賜下許多修煉的資源：“越來越多的古修士復甦在即，他們的復甦也意味著我們的生存空間會遭到大大壓迫……”
“弟子不知該如何做？還請師父明示。”
“他們中一些人將我們視為獵物，我們亦可如此。”
“這……”
老宗主頓時愣住。
太上幽幽看去：“不然你以為我手中哪來這麼多的修煉資源，此外我留下朱鶴濤有用，你無需殺他，若是仙盟那邊派人聯絡也無妨，你裝作不知情即可。”
“是，師父。”老宗主遲疑道：“留下朱鶴濤性命，會不會引來裴道野的猜忌？”
“他是聰明人。朱鶴濤活著，才不會引來仙盟的強烈反撲，不過他還是拔掉了朱鶴濤這部暗棋，短時間內也會引來仙盟的仇視。”太上淡淡笑道。
老宗主見狀詢問道：“可否需要我暗中出手？”
“那你小瞧他了。”太上輕聲一笑。
“啊？”
……
裴道野從後山禁地走出。
主峰那邊不少長老、弟子正在修繕早就被打殘的主峰大殿。
一看到裴道野出現，不少人驚慌失措。
尤其是朱系一脈的長老更是感到神色慘白，原以為太上出面會找個由頭將此子圈禁日後弄死，可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竟然活著走出來了。
“見過裴師兄。”
那些弟子可就沒這麼多小心思了，紛紛鼓足勇氣行禮。
只是裴道野卻搖頭道：“我已經退出了玄山門，此後諸位便喚我道友吧。”
“這……”
眾人面面相覷。
“師弟！”
呂師姐和羅離結伴出現。
他們二人就沒有離開。
只是無法進入主峰，所以只能在此等候。
看到他們兩人出現，裴道野臉上這才多出了幾分笑意，“回去說。”
……
“……太上如何說？那姓朱的真是該死。”呂師姐罵罵咧咧。
旁邊羅離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慫了，只能關切的看向裴道野。
“只是可惜沒能殺了這傢伙給師父報仇。”裴道野也有些唏噓。
先前在禁地。
他有兩次想要開口詢問朱鶴濤的事，但最後關頭還是忍住了。
朱鶴濤已經入魔。
再者他已經展露出自己的天賦，超越朱鶴濤是鐵板釘釘的事。
對於那位太上而言，朱鶴濤的性命反倒是沒那麼重要。
再者。
二人暗中試探後，裴道野就已經明確……這位玄山門的太上是打算利用朱鶴濤套出仙盟。
既然仙盟和古修士牽扯太多，這一步棋他倒是認可。
通天路他肯定是要去的。
只是沒想到外界的這麼多強者都已經摩拳擦掌，他原先擔心一兩年的修煉時間太長，可現在看，還是太短暫了。
想要跟這些尖端戰力掰手腕，就必須儘快變強才行。
和羅離還有呂師姐表明了自己脫離玄山門的決心之後，兩人也就不再出聲再勸，只是有些擔心。
“沒了玄山門，萬一外面的那些人想要對付你怎麼辦？”羅離難得考慮的比較多。
但他剛問完，就被呂師姐訓斥道：“苯啊你，今天玄山門的訊息就會傳出去，到時候那些人就算想要對付道野也得掂量掂量，朱鶴濤那可是元嬰！”
“也是。”
呂師姐又對裴道野說道：“你也別硬撐，真遇到打不過的就往玄山門這邊躲著，太上既然回來了，也放任你離去，自然對你還是有愛護之意的。”“我明白，師姐。我走後，你們多保重，師父的事我也會想想辦法……”
他將兩瓶自己煉製的靈丹留下後，裴道野也就離開了玄山門。
他今早在山門鬧出的動靜太大，不宜久留，不然有些人會驚悚過度的。
至於玄山門接下來何去何從，他沒興趣瞭解。
那位太上所告知的話才是最重要的。
“通天路……上界……那麼復甦的古修士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廝殺必定慘烈。”
如今煉神已經突破到十一次，已經是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對於空間錨定還差了點火候。
剛離開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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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收到了冷凰的訊息：【最近別去萬相殿，有事直接聯絡我，尊上還說了，讓你小心點，朱鶴濤被你直接暴露，仙盟那邊會想辦法對你出手，暫時還不清楚會派誰出面，不過肯定會比朱鶴濤要強。】
“你們都知道了？”裴道野有些意外。
這前後才過去多久。
【我才知道，但尊上似乎早就知道了。】
裴道野聞言也就明白了過來，會意道：“你們那邊現在都安全轉移了嗎？”
【十七殿已經剔除所有暗探，所有人由明轉暗，靜待時局變化。】
冷凰多說了兩句：【仙盟現在在中洲的手段基本明牌，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古修士出現，尊上讓你最好低調一段時間。】
“我明白，有事再聯絡。”
切斷聯絡之後，裴道野也就迅速離開了玄山門。
山腳下。
他取出一張符紙。
在符紙燃燒了之後，四周光影扭曲，等一切復原之後，他整個人已經消失。
旁側叢林一陣晃動，匆匆趕到兩道身影，望著裴道野消失的地方，兩人臉色微變。
“人跑了。”
“果然謹慎，通知上面吧。”
但就在兩人剛準備離去的時候，陡然間出現的一道身影爆殺而下。
鬼嬰附身龍姬天身上，在可以控制他人體內鮮血的情況下，兩名金丹境的修士像是自縊而亡，鬼嬰兩隻手把玩著新鮮的心臟，一口一個，吃的滿嘴是血……
心念一動。
地面上的兩具屍體被各自的影子直接拖入地下消失不見。
鬼嬰碎碎念些甚麼，快步朝著裴道野那裡追去。
……
北部劍山。
裴道野出現在劍塔的時候，發現這才沒多久不來，此地匯聚的劍意竟然已經如此之多。
看來劍窟內出現了卷王。
卷一點點好，大好青春不來當牛馬，豈不是虛度光陰。
毫不客氣的將這些新生的無主純粹劍意吞噬。
倒是沒忘告知李四宜這邊的情況。
隨後便開始閉關修行。
……
混亂海域。
“你笑甚麼？”
老妖王看著李四宜，有些不太習慣。
“讓妖王前輩見笑了。”李四宜知道裴道野已經全身而退後，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他繼續剛剛的話題：“如今混亂海域已經被多方勢力把控，前輩既然需要晚輩幫忙，那晚輩自當鼎力支援。”
“你說實話，混元是不是回來了？”
“混……啊？您是說老祖？”
李四宜當場驚呆了。
老妖王看著他這神情，暗暗感到驚疑……莫非混元沒打算露面？
他只單單出現在我面前是何意？
果然還是忘不了我！
……
轉眼，兩個月後。
一聲鳴爆從空氣中傳來。
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罡風滾滾而來，無比熾熱，在讓沿途塵土飛揚的同時似乎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火光湧現而出。
在帶動的氣浪下形成大片火海。
頃刻間。
大量樹葉、草屑被捲上虛空的同時就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飛沙走石只在剎那。
等待塵埃落定的時候。
裴道野依舊在山林中保持閉目狀態，仔細感受到體內得到十七倍的增幅暴漲後，體內的氣血出現質的變化尤為可觀。
“內視”之下。
內臟、肌肉、筋絡、骨骼，乃至最細微的生物組織都彷彿被昇華到了極致。
完美金丹境的極限在他苦修兩個月後終於打破了！
“這就是元嬰境的力量嗎？”
裴道野仔細感受體內的力量。
而這遠不如結算面板給的衝擊更強烈。
……
【等級】：LV17（1435/1500）
【修為】：完美級元嬰第一重天（1.9/100）
【真武巨靈神道種】：100%；
【道技：不滅屠靈之手】
【技能】：
《符術》LV41；
《劍術》LV59；
《魂術》LV52；
《左道》LV40；
《煉丹術》LV50；
《煉器術》LV40；
……
元嬰境的字首出現了完美級，裴道野有些意外。
所以兩個月前沒能直接突破到元嬰境，而是先行一步步入完美級金丹境，繼而突破到完美級元嬰。
“沒想到虎王·戟心心念唸的境界，就如此被我突破了。”
高達近萬點的焏能，實則突破所需要的能量極高。
所以眼下他手中的資源反倒是所剩不多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裴道野就是個吞金獸。
尋常人可能三五年才能煉化的修煉資源，他兩個月直接怒吞煉化。
混元勁被他強化到這等地步，本身就已經可以幫他增強煉化效果。
更何況，他如今又修行了至尊勁。
至尊勁後來者居上，如今竟有種初露崢嶸的霸氣。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儲物袋。
裴道野果斷取出了傳音符。
……
某地。
正在茶館蒐集情報的李長青摸著傳音符，神色一震，掃了眼四周便戴上斗篷迅速消失不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