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日都去了何處？”“何人能證明你的說辭！”
“你既為段長侯的弟子，為何並不會煉丹！”
……
黑臉長老一開口就是一股口臭味。
裴道野屏住呼吸。
面對數位金丹境長老剛正不阿的目光，心頭冷笑：“長老是何意？不去查今日誰接近了我師父，反倒是直接質問一個在外閉關的人？你懷疑我想要害我師父，那你不如現在打死我好了！打死我這個為了山門尊嚴力扛仙盟的小小弟子！”
“你！！！放肆！！！”
黑臉長老猛然怒斥。
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壓倒性的籠罩在裴道野身上。
裴道野也沒有選擇唯唯諾諾。
他很清楚。
段長侯倒下之後，至少他明面上的靠山已經沒了。
今後恐怕寸步難行。
所以就必須展露出自己的價值。
當即！
身上的劍意瞬間破體而出。
空氣震盪！
銳利的鋒鋩從裴道野身前歇斯底里的湧動。
此刻他的聲音正如他的劍意一樣鋒利：“弟子不知何處得罪過長老，但弟子問心無愧！有種！你現在就弄死我！”
“放肆！！！”
黑臉長老一瞬間有種上位者尊嚴受到挑釁的憤怒。
卻也是這時候，忽然一道聲音緩緩響起：“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只是幾個字飄出來。
黑臉長老釋放出來的威壓便頃刻間被破開，連同裴道野爆發出來的劍意也一併消失不見。
“見過院長。”
“見過院長。”
司察院大殿內的幾位長老一看見莫長青出現後，當即紛紛拱手抱拳。
莫長青一來，現場的氣氛便立刻扭轉。
黑臉長老不好再說甚麼，目光生硬的從裴道野臉上移開，落在莫長青那裡時，迅速移開，也行了一禮：“見過莫院長。”
“見過院長。”
裴道野沉默的將長劍收起後這才行禮。
莫長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黑臉長老，再次複述道：“我在問你們，到底在做甚麼？”
幾人臉色微變。
黑臉長老沉默了一會說道：“金源峰的段長老今早受傷，我等例詢問話。”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例詢問話啊，弟子剛出關就被當成了懷疑物件，不知道的還以為長老是怪罪我呢。”
裴道野不明所以的看過去，表情無辜。
黑臉長老頓時沒好氣的看去，有心發怒，但礙於莫長青在這裡，只好行禮問道：“院長忽然到訪，是有甚麼事情要吩咐我等嗎？”
“也沒甚麼事。最近天妖撤退，你們是都沒甚麼事做了嗎？”莫長青淡淡道。
“是段長老受傷原因不明，我等……”
黑臉長老還想說甚麼。
但注意到莫長青的眼神後，後面的話就嚥了回去：“既然院長髮話了，我等不敢不從。此事主峰已經下令徹查……”
“那你就去查。”
莫長青看過去。
眼神極具壓迫。
黑臉長老聞言也就明白了過來，這位莫長老是不打算讓自己為難姓裴的小子，只好恨恨低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抱拳道：“是。”
他告辭一聲，先行退下。
其餘人紛紛見狀也都退下。
莫長青自顧走到前面的展臺上，將被吹倒的器具重新擺正。
也就是在裴道野行禮感謝他出手相助的時候，莫長青已經將器具擺正，像是隨意說道：“去看你師父了嗎？”
“去了，但主峰的人沒讓我進去。”
裴道野老實回答。
“他的昏迷並非炸爐所導致，而是被人抽走了一縷神魂。”莫長青的聲音傳來。
裴道野一怔，猛然抬起頭看去：“院長，您的意思……是誰做的！”
“至於是誰做的，我也不知。”
莫長青轉過身子看去：“你們師徒關係很好嗎？”
“嗯？院長這話甚麼意思？”
裴道野不明白的微微皺眉。
莫長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頷首說道：“那幾名接觸段長老的弟子都已經被緝拿帶回去審問，但可惜……哪怕用了搜魂術，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是玄陰宗還是仙盟？”裴道野看去。
“我倒是不意外你會猜測玄陰宗，只是你居然還會懷疑仙盟，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莫長青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哀樂。
裴道野頷首，語氣也平靜了許多：“縱觀南部十三群國的事態發展，我自然懷疑左右橫跳的仙盟……如果有人想要我師父的性命，那必然是涉及到利益關係。”
莫長青難得誇讚了他一句：“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許多。”
沒等裴道野開口，他再次出聲：“剛才那位長老姓朱。”
“朱……長老？”
玄山門內的朱長老他只知道朱鶴濤……這可是未來可能會接替老宗主成為玄山門一哥的存在。
“他是那位的族親。”莫長青說道。
但裴道野還是不明白，姓朱的為甚麼要跟自己過不去。
“朱家掌握了封國、越國近三成的藥材市場，你師父跟朱家不對付，我不知道那位是否和朱家的身份有直接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師父倒下去之後，朱家會清算你們。”
莫長青緩緩說道。
“為甚麼？”
裴道野還是頭一次知道這種隱秘的事情。
莫長青看去，將薰香點上，然後緩緩說道：“因為朱家殺了你師父的故友，而你師父也殺了朱家兩位嫡系……不過都是些陳年往事，原先朱家不提，是因為你師父得到了重用，但現在……你那些師兄、師姐可比不上你師父半點，而你更是個另類的存在……劍修？”
莫長青難得輕笑一聲，面容古怪。
裴道野默然，不解看去：“我們甚麼都沒有做，朱家清算我們……宗門難道不管？”
“管。”莫長青卻又說道：“規則之內的事，如何管？誰又願意去為了幾個價值不匹配的弟子去得罪朱家。”
裴道野深吸一口氣，看向莫長青：“院長忽然跟我說這些，總不至於是為了給我普及這些陳年舊怨的吧？需要我做甚麼，才能避免這些。”
莫長青目光沉靜的看過去，足足盯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後，這才移開視線說道：“只要你幫我去做一件事，你師傅這邊我會親自照看，朱家會賣我這個面子。”
“院長，就不怕得罪他們？”
裴道野不太明白。
莫長青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件事很危險，想好了再告訴我，我等你三天。”
三天後主峰開賽，他需要出席。
之後。
也該開始他的計劃了。
“記住，我只等三天，此事不可對外說。”
“弟子明白。”
裴道野抱拳行禮，隨後告退。房間靜悄悄的。
莫長青站定身子，輕聲道：“您覺得此子如何？”
“背景乾淨，膽大心細，是個好苗子。只是他不畏強權，會不會剛過易折？”
虛空中的聲音僅僅傳到莫長青耳朵裡。
莫長青輕笑一聲：“剛過易折？他裝的。”
“……”
“這小子在雜役院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要是剛過易折的性子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許是猜出對方的疑惑，莫長青輕笑著道：“他本身與朱家一脈的人就起過沖突，也明白這時候向朱家委曲求全也得不到好下場，與其如此，他就當著我的面賭了一把。”
“他發現你了？這個小傢伙確實有點意思。不過讓他去執行死間計劃，會不會太冒險了？不如等你穩固元嬰境界呢？”
莫長青輕嘆一聲：“您知道的，我沒那麼多時間。混亂海那邊出了亂子，這是我們的機會。”
“想好了？”
“嗯。您和我都沒有退路。”
“那就看看這個小傢伙能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驚喜吧。”
……
裴道野離開司察院之後，望著金源峰所在的方向，狠狠吐出了一口氣。
“真的是……一天都不讓人安踏啊。”
本想這次返回山門，低調的將李四夷和上官湘靈安排的任務悄無聲息的完成。
結果沒想到他那個便宜師父又碰上了這樣的麻煩。
他殺過朱鶴濤的徒弟。
這件事本身有關他的嫌疑已經被洗掉，但難保有心人會再提，試圖往他身上潑“髒水”。
朱家若真的要清算……
羅離師兄和呂師姐也會遭殃。
至於沒見過面的其他師兄……就都自求多福吧。
“三天，還有三天。”
裴道野心裡輕嘆一聲。
他不知道莫長青找自己究竟是要做甚麼。
但能夠讓這位找到自己……
他想肯定不會是甚麼輕鬆的事情。
“奈奈的，不能道爺我一直被薅啊。”
他悄然離去，耽擱了一炷香的時間。
沒多久。
呂師姐那邊就發來了訊息，二人見面……羅離屁顛屁顛的也跟來了，雖然他反應的有些遲鈍，但並不影響他同仇敵愾的決心。
“我去查了。今早和師父接觸的那幾名弟子都已經被抓起來了，應該是你們司察院做的。”
呂師姐看過去。
裴道野點點頭：“我剛從司察院回來，確認了這個訊息，山門現在也在調查此事，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他沒有將莫長青說出來，這件事也只是言簡意賅的提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他擔心是玄陰宗或者是仙盟暗中動手。
那聽了莫長青的話後，他現在的頭號懷疑物件反而是是朱家的人了。
……
羅離顯然還沒回過神來：“所以……師父昏迷真的不是巧合？”
“怎麼可能會是巧合！”呂師姐恨不得把兇手揪出來煉製成丹藥。
羅離還是不懂：“可是可是……師父平日都在山門煉丹，有沒有得罪甚麼人，為甚麼有人想要害他啊？”
“師父煉丹是為了甚麼？是咱們跟玄陰宗競爭，如果師父倒了，我們玄山門的靈丹是不是就少了？後勤補給跟不上，前線那邊也就會緊跟著受到影響，這都是一系列的。”
呂師姐在跟羅離解釋的時候，裴道野也就在想……段長侯如果出事，那就會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應。
那些人怎麼敢的。
如果說……
幕後黑手真的是朱家。
那他們這麼做，豈不是棄玄山門的利益於不顧。
他們為甚麼敢呢？
除非……
他們的利益已經和玄山門的利益分隔開。
又或者……
他們已經改弦更張。
狠狠撥出一口氣。
他建議羅離和呂師姐這段時間先閉關整理下心情，暫時不用去管便宜師父的事。
目前山門已經介入。
他們也幫不上甚麼忙。
“我覺得師弟說的很對，師父倒了，我們反而不能自亂陣腳。”
羅離深以為然。
不過呂師姐想要去照顧師父。
三人一番討論之後，裴道野這才返回洞府，看似閉關。
實則是在暗中感應龍屍。
沒想到玄山門地下的陰煞之氣竟然如此龐大，反倒是加速了龍屍的煉化，興許在去執行莫長青的任務之前，他還能帶上龍屍離去。
又過了一日。
天空降下傾盆大雨，豆大的雨水席捲整個天襄城。
“轟隆隆！”
電閃雷鳴的轟震猶如嚇人。
漆黑的天色，彷彿無邊無際的魔氣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
而就是這種時候。
裴道野悄然下山。
因為李四夷來了。
“故地重遊，沒想到這裡的變化不小。”
李四夷坐在輪椅上，他住在三樓客棧，窗戶微微開啟，可以看見十里長街的景象。
“就這兩年發生了不少事。”裴道野隨口說道。
“我聽說了。”李四夷對於封國的事情並不怎麼關心，不過對於那位顧先生倒是多提了一句，但很快就岔開了話題：“那日你沒事吧？”
“我沒事。先說個情況，兩日後主峰會如期召開大比，到時候我需要你這邊出手。”
裴道野低聲道。
李四夷明白的點點頭：“你大膽去做，木月已經準備好了，隨時會替你打掩護。”
“對了還有個事，我師父段長侯出事了。”
裴道野將段長侯現在的情況描述之後，特意說明段長侯丟失了神魂之後，李四夷的表情這才凝重了起來。
“確定是丟失了一小部分，而不是全部丟失？”
裴道野點點頭，他自然也不敢全信莫長青的話，所以專門混到了段長侯身邊檢查。
確實只是神魂丟失了一小部分，甚至都沒有一縷頭髮多。
李四夷眯起眼，很快開口，給出自己的答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