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閉關。但實際上裴道野下山之後便悄無聲息的離去。
這並沒有甚麼可疑的地方。
對於玄山門的眾人而言，確實有一部份弟子，乃至長老都不愛在山門修煉，所以前往山門之外閉關並非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但裴道野之所以選擇隱藏。
則是為了外出尋找神兵。
按照葬仙界的器靈所說，那位來自一千多年前的神兵主人當年被混元老祖擊殺，之後神兵被混元老祖隨手丟入某地，說是魔性太大，留給後人處置。
怕是混元老祖自己都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愣是沒人取得神兵。
裴道野還問過器靈：“李四夷他們可知道神兵這件事？”
“沒有啊。他們又沒問我，我為甚麼要說。”
器靈理直氣壯。
裴道野無話可說。
當然它不說出這件事的最重要原因，則是因為李四夷手中並沒有混元兵符。
器靈要認主，也只會認裴道野為主。
自然也不會告知太多的事情。
離開天襄城。
裴道野又暗中藉助十七殿的情報資訊，打聽關於魔劍十二的下落。
使用關鍵詞魔劍十二搜尋的時候，十七殿的資料庫內竟然並沒有相關資訊。
“要麼是時間太久遠，十七殿根本沒有掌握……要麼就是情報過於機密，就連冷凰也不知道。”
裴道野又調取出魔劍十二所在區域——衢州的相關情報。
這一次竟然收穫了不少情報。
除卻一些江湖人士的隱秘情報，關於衢州最近的情報共有十二份，其中一份卻吸引了裴道野的注意。
【絕密：衢州·本月十二日地陷，死傷過千人……】
裴道野比對了地理位置之後，心頭一沉。
地陷的方位剛好就在魔劍十二被鎮壓所在的附近，他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今日是十四日。
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天，希望那件神兵還沒有被發現。
“嗡嗡。”
傳音符震動。
冷凰那邊傳來了訊息。
【劍九，有個任務……】
【沒空。】
【……】
冷凰一臉問號。
這個月的供奉給完就翻臉？
深吸一口氣。
手中的傳音符震動，緊跟著她就聽到裴道野又說道：“我現在有點事，快則明日回歸。”
冷凰皺眉，不知道裴道野在做些甚麼，便措辭了一番說道：【尊上那邊的訊息有了……她給我發來了訊息。】
剛說完，結果裴道野那邊立馬秒回：【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這話怎麼怪怪的？
冷凰一愣。
而裴道野原本要走的動作都停在了原地。
上官富婆還活著？
她是小強嗎？
這都死不了？
可玄山門這邊目前還沒有她的任何訊息。
如此說……
這女人只聯絡了冷凰。
也對。
她消失了這麼久，萬相殿那邊肯定會有所察覺，如果不露面，別說冷凰，怕是整個十七殿都會分崩離析，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
她現在回來了嗎？
裴道野正在措辭如何詢問的時候，冷凰那邊語氣有些遲疑：【我不知道尊上現在在哪，她不止跟我聯絡了，萬相殿這邊的高層她應該都聯絡了，尊上說她如今修為突破，已是金丹五重天……】
金丹五重天！！！
裴道野當場如遭雷擊。
這女人怎麼修煉的如此快！
再看看自己才築基八重天……還是有點對付不了。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她現在出來了嗎？在哪？】
裴道野掩飾去自己的情緒，低聲問道。
【尊上隱秘告知我，她現在還無法回來……】
還不能回來？那沒事了。
【那可真的太可惜了。】裴道野嘆口氣：【那她有沒有交代甚麼？】
等等。
為甚麼這女人聯絡了這麼多人，唯獨沒有聯絡我？
剛好冷凰那邊再次出聲：【尊上問起了你，他以為你死了……】
……我謝謝你。
裴道野臉一黑。
冷凰又說道：【尊上說了，她如今遇到了大機緣，暫且無法回來。告知了萬相殿幾位高層，只說自己突破了，試圖衝擊元嬰之位。具體交代的事情沒有，只是說……現在是多事之秋，一定要小心行事，還有就是小心仙盟。】
多事之秋……
裴道野有些無力吐槽。
這都多事之秋了多少個春秋了，還多事之秋呢。
【行我知道了，既然她老人家露面了，想來現在咱們十七殿的壓力也小多了，至於小心仙盟，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裴道野問道。
冷凰那邊停頓了一下說道：【這也是為甚麼想讓你去南華國……尊上說她在那裡留了東西，我目標太大不便過去，而如今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裴道野沉吟道：【告訴我地點，我會盡快趕過去。】
竟然是巧了。
也是南華國。
從冷凰那裡得到了座標方位後，他也就不再耽擱時間，迅速朝著南華國趕去。
如今他修為大增。
操控起靈舟來，速度更是快了幾分。
天際只像是一道流光劃過，轉眼間消失不見。
半天時間。
橫跨兩國。
終於在天黑之前，裴道野趕到了南華國邊境處，出乎他意料的是、
半年前他還曾來過此國，可不像現在這樣……城池盡毀，枯草遍佈。
“這裡……發生了甚麼？”
“是因為天妖？”
他忽然想到當初海無言接受過除妖的任務……不過是在越國。
此地距離越國如此近，倒是不出意外。
只是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南華國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天妖之禍，當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裴道野的身影快速在天際劃過。
直到三十多公里外，才逐漸能夠看到人煙。
倒是沒等裴道野飛入城內，忽然面前浮現的陣法光芒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裴道野頓時皺眉。
差點就要動手。
也就是這時候，忽然有聲音從下方傳來，緊跟著一位身穿紫衫的老者飛入空中，連忙行禮：“道友莫急，此地為了防護天妖，所以開啟了大陣，還請道友收了神通。”
裴道野盯著他，面前凝聚出來的符光轉眼消失不見。
他來之前專門易了容，再加上修煉了《氣術》，偽裝氣息實在容易。
“此地天妖很多嗎？”
裴道野問道。
老者一聽他這話，便開始唉聲嘆氣：“說起來就要怪越國的皇室，竟然將天妖驅趕至我南華國……如今南部三城皆已被滅，若非請來上仙，我這城池早就不復存在了。”
越國皇室……
裴道野知道這夥人，騷操作很多……去年的一年時間內，可是萬相殿的大頭客戶。
就連他們萬相殿內部對其評價都是……人傻錢多。
可自從天妖來犯之後，這幫傢伙就變得摳門起來。
“道友請進城。”老者讓開位置，伸手虛引。
裴道野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出聲詢問：“我本想去涼州，可如今看來……是不是城城都如此繁瑣？”
涼州就在衢州邊上。
行走江湖，又怎麼能輕易曝光自己的行蹤。
不然有心者總能事後推斷出甚麼。
“道友無需擔心，內城倒是沒這麼繁瑣，只不過現如今……多事之秋，人心浮躁，難免會有一些修士脾氣火爆，道友務必小心。”
再次聽到多事之秋這四個字，裴道野嘴角微微扯動一下。
抱拳道：“多謝提醒。”
老者目送裴道野離去之後，也就飛下城內。
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脆生生道：“爺爺，是誰啊？”
“路過的一位道友。”老者回憶裴道野的面容，卻忽然覺得有些想不清楚了，臉色頓時微變。
“竟然是位高手……”
頓時冷汗直冒。
還好……自己並沒有欺騙甚麼。
……
裴道野迅速路過此地之後，察覺到身後並沒有人跟來，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果然那老者沒有欺騙自己。
進入南華國的腹部之後，也就和封國差不多，並不需要驚動防護陣法。
再次變換了模樣之後，他這才進入衢州。
經過了兩日前的地陷事件之後，此地的百姓大多都已經遷走，四處還能看到一戶戶人家的門房上掛著白條。
風一吹。
街道上還未燃盡的黃紙四處飛散。
裴道野一個人行走，四下看不到一個人影……
先遭天妖，後經天災……這樣的世道才更需要活下來的勇氣。
“先生。”
鬼嬰終於忍不住出聲。
在玄山門憋了那麼久，可算如今被放了出來。
它再次附身陳老僵身上，憋不住的開始活蹦亂跳。
忽然……
它目光掃去。
陰冷的雙眸中此刻透露出意外，回頭便對裴道野說道：“先生，那裡還有活著的人。”
裴道野已經注意到，角落裡躺著一個五歲大的孩童，臉上的炭黑掩飾不住的蒼白，嘴角因為發乾而出現了裂痕。
屈指一彈。
一股靈氣匯入小女孩體內，水霧瀰漫，補充著她體內的生機，原本已經迷離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嚶嚀一聲。
“爹爹……娘……”
然而肅冷的街道上只有火燒之後的異味，她卻早已習以為常，茫然無措的看著四周，隨後掙扎著起身。
……
“先生，那個小傢伙現在跟著我們……要不然我把她嚇走？”
鬼嬰時不時回過頭看去。
小女孩光著腳踩在地面上，一步步艱難的跟著。
裴道野揮揮手：“去找地標，找到之後告訴我。”
“是，先生。”鬼嬰剛要走，忽然忍不住問道：“先生，你是打算親自嚇唬她嗎？”
它總覺得這麼好玩的事情，先生一定是想偷偷玩。
怎料捱了裴道野一揮袖扇飛出去。
“幼稚小鬼。”
收回視線。
裴道野來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看著那兩隻沾有灰跡的小腳丫，輕嘆一聲：“怎麼想著跟著我？”
小女孩竟然跪了下去：“我聽爹爹說過仙師的故事，您一定是仙師……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我的家沒了……還請仙師收留。”
小女孩聲音脆脆的，看著年紀小的出奇，但卻明白了許多事。
此刻……
她有些惴惴不安，以及惶恐。
生怕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中再次被拋棄。
裴道野伸出兩隻手：“我一隻手是錢財，一隻手是修行之物，你選一個。若是選中了錢財，我會讓你在世俗間衣食無憂，若是修行……我只管你入門，今後如何……你自己走。”
“仙師……”
小女孩想要說甚麼。
但裴道野示意她，溫和笑著道：“別擔心，這便是你的機緣，選拔。”
小女孩盯著裴道野左手和右手各自提著的袋子。
她又盯著裴道野的那雙眼睛看了看，隨後做出了選擇。
裴道野將左手的袋子收起，隨後開啟了右手的袋子，裡面裝有靈丹……
小女孩脆生生的望來，不知所措。
“罷了，或許這便是命吧。”
裴道野將靈丹放入儲物袋中，只是一粒氣血丹，對他而言已是無用，不過饒是如此，現在小傢伙的身體還不足以服用這樣的靈丹。
“你且跟著我，我為你安排住處，等我辦好了事情便來尋你，可好？”
裴道野對上那雙黑亮的大眼睛，小腦袋用力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我們拉鉤。”
裴道野一頓。
隨後伸出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從客棧離開之後。
鬼嬰忽然低聲道：“先生，她正在窗戶後面窺伺我們……啪！”
剛說完就被裴道野敲了下腦袋。
“那不叫窺伺，那叫目送！”
“不都一個意思嘛。”
鬼嬰倒是不覺得疼，歪著腦袋不理解窺伺和目送有甚麼區別。
不過談起正事。
他帶著裴道野迅速朝著目標地趕去。
“那地方現在出現了幾波勢力，似乎是在追殺一個女人……‘桀桀桀，娘子你就遂了我吧！’”
鬼嬰剛剛模擬完那夥人的說辭，就又被裴道野收拾了一頓。
“以後別在大馬路上說這些話！”
裴道野匆匆離去。
附近的幾位女修士朝著地面輕啐幾口。
鬼嬰不明所以，忽然朝著女修士做了一個鬼臉，做完就跑，卻引來眾怒。
“登徒子，找死！”
有女修士衝殺過來。
鬼嬰嚇了一跳。
為甚麼器靈就不會生氣，她們會生氣？
“哇，要殺人啦！先生救命啊。”
“……”
裴道野一臉無奈，只能稍稍催動了一下氣息。
提劍殺來的女修士感受到氣息的瞬間便老實了下來：“前輩……”
“我代他的無禮道歉，還請諸位高抬貴手。”
幾人聞言，心裡一鬆，連忙正色抱拳：“前輩言重了，告辭。”
等這位女修士離開後，裴道野狠狠瞪了鬼嬰一眼：“再給我找麻煩，就滾回去面壁思過。”
“先生，我知道錯了。”
鬼嬰立馬可憐巴巴的捏著裴道野的衣角，不過裴道野迅速掙開：“要事當頭，別胡鬧。”
“是是是，小的明白。”
鬼嬰連連發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