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此事需要我出面嗎？”凌肅宗出聲詢問。
裴道野反倒是有些詫異了。
在他印象中，師兄向來一心修煉，不怎麼關心外在的事。
凌肅宗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表情，啞然失笑：“我如今在外煉心，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事，你我師兄弟之間，不管是在山門還是在外，我自然要護你。”
裴道野笑道：“多謝師兄好心，不過此事算不上甚麼難事。師兄，既然你我二人難得一見，中午我們尋個地方搓一頓。”
“哈哈上好。”
凌肅宗爽朗一笑。
沒有了往日的死板，此刻的凌肅宗在裴道野心裡倒更是鮮活了幾分。
“師弟，如今山門可還好？”
裴道野搖頭：“不算太好，我出關幾次執行任務，都遭遇了不少天妖，若非此次外出是給山門內的師兄獵取材料，我定留下來陪師兄一起除妖。”
“哈哈師弟有此心便足夠了，喝酒。”
凌肅宗如今倒是多了幾分豪邁。
酒過三巡，凌肅宗說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見聞，也是跌宕起伏。
諸如石村鬼娘好男厭女，他為了查詢真相，被鬼娘擄走，事後才知道也是個可憐人……
“鬼娘被人拋棄，又遭邪魔外道奴役，時常陷入瘋顛狀態……”
“那師兄殺她了嗎？”裴道野看去。
凌肅宗搖頭：“終究是有些不忍心。”
又見裴道野望來，他嘆口氣說道：“她自知罪孽深重，所以選擇了自己了結。”
裴道野默不作聲的聽著。
他能感知到凌肅宗的心有些亂了。
這是……動了情？
喝了酒，談了心，凌肅宗這段時間壓抑的心情終於緩和了幾分。
“師弟，只此一別，我們來日再見。”
“師兄保重。”
“保重。”
……
望著裴道野消失的背影，凌肅宗心裡緩緩嘆口氣。
在他影子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穿大紅嫁妝的身影……
“凌郎，他是誰？”
“我師弟。”凌肅宗轉過身看向女子，滿眼疼愛之色：“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復活你的機會。”
誰知鬼娘卻搖頭，一副柔弱的樣子依偎在凌肅宗懷裡：“我不願凌郎受苦，只願隨你一生，哪怕浪跡天涯又有何妨！”
凌肅宗的目光更加疼惜了起來。
“我既然答應幫你重塑真身，就一定說到做到。”
“凌郎……”
鬼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意亂情迷。
……
返回山門之後，裴道野便將紫雷雲蛟的屍體都交給了羅離。
羅離大為驚喜。
但也很震驚：“師弟，這麼快。”
“這天妖雖然難對付，不過我們在司察院接受過特訓，知曉其弱點，所以倒是得心應手。”
裴道野一提起司察院這個名頭，倒是又多了許多信服力。
羅離很感激。
“師弟，我要不了這麼多材料，如此我用這份材料為你打造成法器如何，交給我吧。”
他只覺得讓裴道野出手做這事，多少有些麻煩，何況這對他來說也是舉手之勞，不是甚麼麻煩的事。
盛情難卻，裴道野只好答應。
“師兄，若沒甚麼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師弟慢走，最多三日，你等我訊息。”
同羅離分別之後，裴道野還沒等去任務殿檢視如今中洲情況。
司察院那邊先一步傳來訊息。
……
“此行前往兵州，攔截玄陰宗三百陰兵，為我玄山門搶奪遺蹟至寶換取時間。”
“是，弟子領命。”
上百人抱拳行禮。
當著內院長老的面，眾人也顧不得說些甚麼，所有人神色嚴肅，頗有種等待大戰的意味。
裴道野和不遠處的海無言相視一眼，兩人都默契的用眼神交流。
“師弟，你過來。”
“師兄你來。”
“長老盯著，我不敢。”
“靠，你都不敢，我敢？”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不過等司察院長老開始分發靈丹後，海無言趁著上船才終於和裴道野匯合。
“師弟，估摸著我們要有一場大戰要打了。”
裴道野裝作不解的樣子：“不就是玄陰宗的三百陰兵嗎？區區築基境的符兵怕甚麼？”
海無言卻搖頭：“師弟有所不知，這三百陰兵單個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會列陣，爆發出來的殺傷力很高，而且……如此龐大量的陰兵，必有金丹境的陰將……”
裴道野頓了下：“金丹境的陰將不是由長老們對付嗎？”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海無言搖頭，滿臉顧慮。
裴道野：“……”
旁邊卻有人呵斥：“好你個海無言，還沒開始出發，你就助漲他人志氣！小心被長老聽到了拿你祭旗！”
海無言一縮腦袋，看清楚說話那人後，立馬梗著脖子道：“好你個鐘吾濤！還沒出發，就要迫害我這個忠良之士，其心可誅！”
“……你忠良？真是夠鬼扯的。”
說話那人也是個年紀相仿的青年，一臉嗤之以鼻。
海無言大惱。
要不是有師兄們路過，怕是這二人還會繼續嘴炮。
“可是金源峰的裴師弟？”鍾吾濤看向裴道野，忽然雙眼放亮。
裴道野不動聲色的笑道：“見過鍾師兄。”
鍾吾濤似乎對裴道野很感興趣，擠開海無言來到裴道野身邊：“當日你和仙盟弟子交手的時候，我還為你加過油，師弟當日風采可是驚豔到了我等。”
裴道野立馬謙虛表示：“師兄言重了。”
鍾吾濤一談起當日交手，吐沫四濺，不過還沒等說盡興就被旁側海無言的一聲冷笑打斷。
鍾吾濤斜瞥過去：“你鬼笑甚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大戰四方，另外閉嘴吧，主峰的師兄看了幾回了，你也不想事後被叫過去拉練吧？”
聽海無言這麼一說，鍾吾濤立馬噤聲，警惕的看向四周，果真看到有人正環顧，但不是主峰師兄，而是帶隊長老，迅速縮起腦袋，朝著裴道野訕訕一笑。
不忘壓低聲音道：“師弟，等回去我請你喝酒，我們真的是一見如故……”
“所有人噤聲！”
似乎是沒找到喧譁者，那名魁梧長老當即呵斥。
在場眾多弟子紛紛噤聲。
鍾吾濤也不敢出聲了，躲在人群中。
“此戰，只准勝，不準敗！若戰死，山門會發三倍撫卹金，莫要瞻前顧後，這關係著山門榮耀，更關係著你們的未來……玄陰宗想要搶走我們的資源，截斷我們的修仙之路，這絕對不可以！也絕不允許！”
隨著長老出聲，眾多弟子的表情也開始變得肅穆起來。
大家戰意開始攀升。
魁梧長老很是滿意，略作頷首示意：“所有人就地休息，隨時準備作戰！”
隨後就地盤腿坐下。
所有人不再說些甚麼。
時間似乎過的很快。
忽然，紅色黃色的光芒閃爍在破雲船內，無比耀眼，有弟子被驚動。
第一次參與這種規模作戰的新人們茫然無措的看向四周，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取出法器。
“都別緊張，這是操控破雲船的師兄們在預警，前方可能發現了敵人。”
一些老練的師兄迅速大聲安撫新人的情緒。效果倒也不錯。
過了一會。
一直閉目不言的帶隊長老忽然睜開雙眼，冷冽出聲：“所有人準備作戰，老夫親自開道，你們隨後！”
他掐出法訣。
破雲船在他一側開啟一扇門。
外界的冷風忽然灌入。
今日無雪，但天陰。
或許老天爺也知道今日必有一戰，才使得眼下的景象變得悲壯起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位帶隊長老已經飛出破雲船，孤身殺去。
舷門重新關上。
冷冽的感覺當即消失。
見長老的身影消失，眾多弟子轉身紛紛看向舷窗外。
還沒等找到那位魁梧長老的身影，卻已經先一步看到恐怖的劍芒從窗外直接衝了過去。
“哇！！！”
有新人發出驚呼。
緊跟著前方百米外傳來了爆炸聲，響聲震天。
氣流鳴爆產生的波動甚至讓破雲船也緊跟著晃動了一下。
緊跟著，所有人察覺到破雲船開始加速。
“速速拉住手環！防止跌落！”
前方傳來師兄的大聲警示。
眾人反應過來急忙拉緊手環，但實際上一些經驗老練的師兄早就已經拉住手環，神色肅穆的等待著甚麼。
固定的蒲墊上浮現出法陣的光芒，使得大家不會顛出去。
巨大的慣性以及震盪無形中讓大家多了幾分緊張。
“啪！”
“啪！”
細微的聲音傳來。
一些感知敏銳的修行者似乎聽到了這種聲音。
畢竟破雲船催動的時候發出的聲音無比轟鳴，很容易就遮蓋外界的聲音。
但裴道野皺了下眉頭。
以他的感知自然能夠輕易發現。
他見無人在意，便忽然開口，像是有些不確定：“那是甚麼？”
旁邊海無言和鍾吾濤下意識看去。
起初沒看到甚麼，還是鍾吾濤眼尖，忽然趴在舷窗上驚呼：“有東西貼在船上，快，快啟動陣法！”
他這麼一喊，大家都反應了過來。
“是飛球炸彈！這附近有鍊金術師！”
有人大聲喊起來。
緊跟著。
“轟轟轟！”
巨大的爆鳴聲傳來。
火光沖天而起。
氣流的拉扯讓整個破雲船開始劇烈晃動了起來。
“敵襲！是敵襲！”
有新人大聲喊起來，神色驚慌。
“閉嘴！都不要慌張！破雲船上有法陣，不會這麼輕易被破穿！做好準備，等待師兄們發出指令！”
經驗老道的師兄立即大聲呼喊起來。
好歹安撫住眾人。
“媽的，今天運氣真特麼差！”海無言臉色難看。
旁邊鍾吾濤沒好氣道：“還不是你這個傻逼臨走前烏鴉嘴！”
“我……特麼的！晦氣！”
海無言頓時啞口無言。
好吧，下次真不能說了。
裴道野暗中散發出感知，迅速鎖定了幾個目標，不過距離太遠，他也不方便出手。
隨著越來越多的飛球炸彈飛來。
眾人心裡一沉。
好在操控關雲成的師兄，經驗同樣老辣。
他知曉已經被盯上，索性選擇迫降，藉助四周的山林去躲避飛球炸彈。
“所有玄山門的弟子請注意。我即將開放艙門，並啟動防禦陣法。破雲船內三米之內皆可防護。切勿堆積堵在門口，諸位師弟，保重。”
猛然。
一股巨大的墜落感席捲在所有人的心頭。
就在破雲船落地的剎那。
這片山林間無數樹木被迎面撞斷。
緊跟著，泥土飛濺，岩石碎開。
若非有陣法防護。
此刻所有人一定會被摔的七葷八素。
緊跟著陣法開啟。
耀眼的光芒浮現，半空中爆炸的飛球炸彈被完完全全的卸掉衝擊力。
眾人見狀，紛紛衝了出去。
“師弟，我們走。”
海無言大喝一聲，雙手抓起雙刃，選擇衝鋒。
鍾吾濤緊跟在一側，護在裴道野身邊，忠實的就像是他的護道人。
裴道野拎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長劍隨著眾人衝出舷門。
只見漫天的法術光芒籠罩下來。
這絕非巧合。
至少裴道野是這麼想的。
“殺殺殺，殺光這些王八蛋！”
眾多師兄大聲呼喊。
似乎受到他們的鼓舞。
那些新人們也一個個變得振奮起來。
海無言彷彿神勇的天兵天將，眨眼間邊就將面前的法術光球斬落在地。
“找到那群逼崽子的下落。還有，我今日要拆掉他們的骨頭，幹碎他們的祖宗！”
海無言大聲吼著。
“西南角、西北角、東南角。他們正在靠近所有人，小心。”有師兄低撥出聲。
海無言迅速朝著西南角衝去，已經鎖定來敵。
“師弟助我一臂之力。”
海無言大吼一聲，率先衝了過去。
看到對面身穿黑袍的黑衣人們，他猙獰一笑，撲殺而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那個邪惡的反派。
“噗嗤。”
刀刃斬中對方的身軀。
海無言猙獰大笑著衝去。
旁側躥出來飛箭還沒等落在他身上，便被裴道野的劍擋下。
“乾的漂亮師弟！”海無言回頭咧嘴大笑，轉眼就將面前的屍體踹飛。
挑釁的看向追過來的鐘吾濤：“老鍾，腿軟了是不是？跑這麼慢？”
“放你孃的屁！”
鍾吾濤說話間，掐出法訣，沒想到他竟是一名符修，轉眼間符光湧現，擋住了前面撲面而來的無數箭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