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電光火石之間已經退無可退，老者在頃刻間爆發出一個帶有奇特字音的古字。
與此同時。
他的口中、雙眸以至於每一根髮絲都升騰起一道道幽光，瞬息間便朝著裴道野狠狠衝殺而去。
這些幽光並非劍芒，可卻如此氣勢下爆發出不弱於劍芒的威能……層層疊疊的幽光連成一排，如同天際一角的帷幕朝著裴道野迎面衝去。
半空中充斥著“劈里啪啦”的聲響。
裴道野感受到身前的劍意在不斷被這些幽光消融，並不感到意外。
先前在天襄城的長街上同此人交手，他就已經察覺到這人的實力絕非泛泛之輩。
不過……
那僅僅是在他還沒有暴露底牌的情況下。
《黑龍秘典》瞬間激發。
下一瞬，所有凝固在虛空中的石塊、塵埃，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半空中。
緊跟著耀眼的光芒開始從中迸發。
充沛的劍意重新匯攏。
老者的面色一沉。
因為近乎是在這蒼茫兇烈的劍意散發出來的時候，他身上猛地降臨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就像是一座大山硬生生壓在了他身上。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重升騰。
這剎那，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冷寂，無數塵埃落在他身上，竟猶如傾盆大雨不斷轟落在他身上……布帛被扯碎的聲音不斷響起。
迅速又默唸一段咒語。
老者身上的虛空再度震盪。
竭盡全力將要把這些劍光撐開，可忽然他臉色一變。
自己身後竟然也浮現了近百道劍意。
“你到底是誰！！！”
如此恐怖的劍意，絕不該默默無名！
下一秒。
他身後懸浮的那些劍意便窮兇極惡的狠狠轟炸下來。
“轟隆隆！”
猶如悶雷一樣的聲音渲洩出去，大量塵浪在掀起來的剎那又被萬千細碎的光芒生生震碎。
若非老者急忙凝聚出一道光盾。
恐怕這會兒已經被萬劍穿心。
老者眼瞳驟縮。
這是甚麼劍術？
這還是人？
從近在咫尺的虛空感受到的那股龐大壓力，以至於讓他都懷疑這種劍術是否真的存在。
尤其是在此刻……
面前的虛空更像是被烈日怒烤，空氣的溫度直線攀升。
這是氣血烘出來的熱量！
這種熱量……
他很難想象是從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傳遞來的。
“或許……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恩怨。”
“這話你信嗎？”
裴道野面無表情的衝殺而來。
老者大喝：“我只是奉命前來調查。”
“調查甚麼！”裴道野冷厲喝道。
老者面露難色，可心頭又苦於必須強撐意志才能阻擋面前的無數劍意。
裴道野進一步鎮壓而來。
老者無奈只能大聲喝道：“呂浩天！是因為呂浩天，你殺了呂浩天，引來了一些人的擔心，所以想要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呂浩天的秘密。”
裴道野也有些訝異。
打了半天，沒想到是因為呂浩天。
“呂浩天修煉邪法，殺人性命，天理難容，我自當取他性命。”
老者也驚疑了起來：“道友所說當真？”
裴道野沒有吭聲，只是神色很冷。
老者苦笑道：“那一切真的是誤會……實不相瞞，呂浩天背後的力量很強，甚至不比玄山門差，我也不想得罪道友，所以抵達天襄城後，未曾動手，只是暗中調查……”
裴道野臉上看不出信或者不信。
老者見狀，當即猙獰道：“逼急我，那就玉石俱焚！”
剎那。
他掐出一道法訣。
身上再次湧動一股力量。
裴道野根本不為所動：“像你們這些草菅人命的邪修，今日我若放了你，來日你必會殺我！”
“道友！！！”
老者有心想要為自己辯解甚麼。
但自裴道野身上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一下子宣洩了出來。
老者雙目圓睜，惱羞成怒：“這是你逼我的！”
掐出一個繁瑣的法印，口中說些聽不懂的咒語。
下一秒。
他整個人的氣勢一變，彷彿一尊自九幽地獄孕育而出的真正鬼神，無數邪惡的呢喃激發出滔天煞意，瞬間將面前的劍陣撐開。
在這股恐怖又邪惡的凶煞之氣逼近裴道野身前三米的時候。
“嗡嗡！”
無形中一圈漣漪自裴道野身上盪漾而出。
六重陣解，開！
空氣中像是傳來一陣悶雷一般的聲音，在無形的漣漪震盪下，原本彷彿爬出來的九幽鬼神剎那像是被貼臉摁殺一樣。
恐怖沸騰的氣浪衝蕩向四面八方。
老者身前凝聚出來的高大虛影一陣晃盪，他整個人屏住呼吸，有些錯愕。
眼睜睜看著裴道野身上也浮現出一道虛影……而且比起他凝聚出來的鬼神虛影更高大！更兇殘！
隕石一般的巨大鐵拳狠狠轟下來後，九幽鬼神的虛影就像是崩裂了一樣，生生被捶入地面炸裂。
“砰！”
隨著虛影被擊潰。
老者身上的氣血瞬間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個踉蹡，滿眼驚駭，不敢置信。
“你到底是誰！！！”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將鬼神擊敗！”
他聲嘶力竭。
根本不敢相信……一個用劍的年輕人，竟然能夠凝聚出那種神聖狂暴的力量！
這絕不可能！
他猛地用手結出法印，虛空震盪，這才堪堪穩住了他的身形。
然而與此同時。
裴道野的身影已經降臨在他面前。
六重陣解帶來的強大力量根本不是三重陣解三倍的效果！
磅礴的力量在靠近老者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之意由內至外的蔓延出來。
老者抬起頭。
無聲中表情絕望。
恍惚中。
只覺得裴道野的身影彷彿已經化作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那是一種讓人永生無法邁過的高度！
以及……
讓人徹底窒息的絕望！
“為……什……麼？”
他喃喃中根本說不出來這三個字。
只能無力的伸出手向前推去，卻驟然僵硬在了原地……
直到一記魂印打下。
……
“我，陳望……自幼出生南部大族，享受著最好的修煉資源，九歲習武，十二歲入道，七年練氣，十年築基！”
“……繼而轉修鬼道，追尋大道！”
……
裴道野睜開眼。
表情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個修煉鬼道的老修士帶給他的神魂記憶要比其他人多出了很多內容。
“鬼修者，神魂比尋常修士要強大許多，這一點要記下。”
默默記住這個關鍵點。
以免日後陰溝裡翻船。
不過……
“還真是讓人唏噓，好好的大道不選，非要去當鬼修，結果這麼大的家族生生被他搞得烏煙瘴氣，最終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裴道野俯身，將對方身上的儲物袋扯下，又從身上找到了一張用人皮做成的卷軸，上面記錄了喚鬼之術。 掃了眼。
暫且沒甚麼興趣。
不過他還是留了心思。
等日後自己有這個機會，不妨修煉試試。
召喚鬼神……
那麼鬼神所在之處又在哪？
具體能夠召喚多少？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能夠打造出一支鬼神大軍豈不更加直接？
考慮到自己還會煉僵之術，所以裴道野將這個名叫陳望的老者屍體收起。
此人氣血不差。
若是煉製成殭屍，未必不能發揮出出奇制勝的效果。
掃了眼四周。
在其他人即將趕來前，他迅速離去。
返回山門後。
裴道野直接轉身便進了自己的洞府。
司察院那邊他已經完成過一次任務，短時間內不必再去，索性直接閉關開始修煉。
從十七殿那邊獲取的法門中，他最在意的便是納悶《神授奇門法蓮》。
這門功法旨在修煉出法蓮，每一朵法蓮都具有恢復之效，凝聚出來的法蓮越多，恢復效果也就越快。
裴道野重新又讀了一遍這門神授奇門法蓮後，感慨頗深。
“這本法門很強……絕對很強！”
只要積攢更多的法蓮，那就從某種意義上……他以後甚至可能都不用擔心禁術的反噬了。
無窮無盡的法蓮孕育……這不等於吞服了大量神級回春丹的效果。
裴道野越發驚喜。
“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其他功法都可以不修，但這門《神授奇門法蓮》一定要修煉。
吞服了一粒回春丹之後，裴道野雙目閉上，開始修煉。
沒想到在修煉這門法訣的時候，內景地竟然也緊跟著出現了變化。
一陣電閃雷鳴。
像是無數的火焰在升騰。
隨後……
整個內景地開始共振。
就像是物體加速到了極致，產生出巨大的能量。
一種猶如降臨在浩瀚星空的愉悅感浮現。
在這剎那，無數的思維、意識正在不斷交織、匯聚……
這是他第一次在修煉後生出生命是如此渺小的感慨。
“轟隆隆！”
雷霆轟鳴。
照亮整個內景地天地的閃電猶如張牙舞爪的銀龍。
裴道野此刻化身巨靈神，抬頭望著這方天穹，感應力被激發到了極致。
隨後擺出一個手勢。
天雷落下。
他身上的電流彷彿和這個天地間的雷霆產生了共鳴。
一時間。
從裴道野的手中開始浮現一粒種子。
種子表面不斷閃爍出道道電光。
而且，更奇妙的是。
隨著這些電弧浮現，裴道野開始與手中懸浮的種子形成了一種冥冥的感應。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契合。
正是這種契合，裴道野抓住機會，精氣神於一體猛然勃發而出。
一種名為生命力的磁場受到牽引，最終匯聚在這粒種子上。
“嗡嗡！”
所有的電光迸發出耀眼的強光。
天穹之上雷聲轟鳴。
旋即……
一股生命力從種子上爆發，攀上……
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浮現。
金色的花瓣上有雷電的光芒浮現。
但……
“還不夠！”
裴道野深吸一口氣。
察覺到體內浮現出來的疲憊，他迅速意識回歸，往口中塞了一把靈丹。
再度爆發力量！
精氣神再度凝聚至極致，在自身力量的絕對控制下，這朵拇指大小的蓮花開始汲取這種力量。
裴道野迅速再掐出法訣。
整個內景地的力量在此刻都已經被他徹底引動。
熾烈的火焰伴隨著閃電迸射……
一片片絢爛的光芒浮現。
但裴道野無心去欣賞這等奇特的超凡景象。
他將自己的意志凝聚到了極致。
隨著全面激發。
這對他的精氣神也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隨後。
再次取出一把靈丹，全部吞服。
隨著體內的力量再次勃發。
裴道野的身子甚至都開始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已經是他身體的極限。
事實上，以他六次煉神的超凡感知，自然知曉自己的身體已經糟糕到了甚麼地步。
但……
裴道野不管不顧。
只要能夠將這朵法蓮凝聚出來，這些傷勢根本算不得甚麼。
何況……
他也想看看這門奇術的效果到底如何。
“轟隆！”
驚雷破空。
刺眼奪目的閃電伴隨著裴道野的法訣掐成。
第一朵法蓮緩緩開啟。
一股煌煌之意蒸騰盛放。
那一瞬間，裴道野感覺到那種疲憊感徹底消失。
“這法門……當真不錯。”
“這才僅僅只是第一朵法蓮帶來的效果，要是上萬朵法蓮……又或者億萬朵法蓮……這效果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裴道野深吸一口氣。
意識回歸後。
他看著自己全身溢位來的鮮血，並不在意。
稍稍催動體內的法蓮。
認真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那股氣息，完全可以感受到自己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我明白了。”
“效果並非完全取自《神授奇門法蓮》，而是因為《固本神照經》本身就能固本，打牢了基礎。
再有《太乙青元功》，自發木屬性可以充當法蓮養料。
最後就是《混元四方經》，不得不說這門功法的綜合續航簡直強大……”
裴道野再一次感慨《混元四方經》帶來的驚喜。
修煉的時候感覺不到。
但在其他功法的修煉上，卻能完美契合……並且帶來相當可觀的增幅。
“修煉第一天，成功凝聚出一朵法蓮……不錯。”
裴道野滿意一笑。
只是修煉這門法訣，比較容易消耗靈丹。
“只要凝聚出來的法蓮越多，後續自然也就不需要回春丹了……”
想通一切，裴道野再次進入修煉狀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