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事？”
該聊的都已經聊完，冷凰見裴道野還不走，不免看去，以為他還有甚麼要緊事沒彙報。
裴道野目光淳樸，搓了搓手：“內個……這次為了救你，我損失不小，真的……就剩下那麼多符紙全都給用光了。”
也就用了個五六七八張吧……這還不叫多嗎！
“……”
冷凰傻眼。
揮了揮手：“會補償給你，五十張夠嗎？”
夠？
聽聽。
人言否。
“老實說，咱們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十七殿的法術能不能對我小小開放一下？”
對於裴道野的說辭，冷凰無奈撫額，只能解釋道：
“換做平常時候，肯定是不行的，萬相殿的規矩比你想象得多……但現在，讓我想想……你需要甚麼型別的劍訣？或許我可以想其他的法子。”
“劍訣？不，我想要甚麼都看看，我修煉全靠眼緣。”裴道野的目光有些奇怪的看過去。
就像是在說：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你不會連這點小事也辦不了吧？
冷凰：“……”
房間陷入片刻的沉默。
她這才想了想措辭開口說道：“萬相殿的寶庫就算是我，也得打申請……”
不過裴道野可不聽她這種爛大街的說辭。
總歸一條船上的，你連這點小忙都不幫，那還談甚麼互幫互助，不砸穿這條小船都算對得起你！
冷凰又道：“不過我們十七殿手裡有一些法門是之前還沒有還回去的，你要是想看的話，最好就在這兩天看完……不出意外，明日總部的人就會過來例行詢問，他們也會根據規定帶走這些法門。”
裴道野聞言當即起身，
那還廢話甚麼呢！
“走，帶我去。”
冷凰似乎有些拿他沒辦法，只好起身。
……
兩個人竟有種像是偷情的感覺，悄然避開眾人的視線前往暗室。
“今日的事萬不可對外說出去，不然對你我都不利。”
“我知道利害關係。”
裴道野嘴上說著，實際上心裡沒當回事。
冷凰見他知道輕重，便以秘法解開法陣，帶著裴道野進入。
“……上品法門一共五門，在最上面的架子上。中品法門一共十二門，在中間的架子上……下品法門，我想你也不在乎吧？”
冷凰說著給裴道野指了指路。
裴道野其實有些意外：“就這麼點？”
“這還少嗎？上品法門拿出去可都是連金丹、元嬰都會爭奪的高階法門。”冷凰被他氣的聲音都拔高了許多。
要不是暗室內有陣法，估計這會兒已經被外界的人聽到了。
裴道野起初不知道她為甚麼反應這麼大。
不過想到這也側面反映了她身為十七殿殿主的權威……不免心頭也覺得好笑。
果然……再強也是好面子的。
“我尋摸尋摸，你要是忙就去忙，不用管我，我看完就走。”
“沒事，我正好也整理整理這些書。”
兩個人頗有種各懷鬼胎的目光落在彼此臉上，又默契的沒有點破對方的小心思。
冷凰自然也是擔心裴道野鬼使神差的盜走這些法門，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不過裴道野可沒有這樣的小心思。
來到書架前，將那五本上品法門一併拿了過來。
《真焏燭火訣》，火屬性法門，最適合火屬性相關靈體。
《金壇趕屍秘法》，煉殭屍之法……
“咱們十七殿還有人修煉煉屍法門？”
裴道野回頭看去。
冷凰聞言，卻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事：“萬相殿的殺手做甚麼的都有，並非所有人跟你一樣來自大門大派。”
“……”
裴道野無話可說。
這煉殭屍之法他其實也頗感興趣，無非是將屍體煉製成殭屍，進而掌控，雖說發揮不出來巔峰戰力，但當一個助力也並非不可。
“你看的是《金壇趕屍秘法》吧？它雖屬於上品法門，但實際上卻是旁門左道……一來很容易在外受到所謂正道攻擊，二來控屍需要極強的神識之力，稍有不慎就會遭遇反噬。”
在冷凰看來，修煉這種旁門左道很不划算：“我所見這一類的修士，普遍也只能控制一到兩個屍體，再多……就沒了。”
裴道野不置可否。
他可是六次煉神，神識之強大根本不能以常人來推斷。
若能修煉此法，倒也不算差。
若是二次煉神的修士能夠控制兩具殭屍，那他六次煉神……莫非是六具？
這日後要是控制六位元嬰……豈不是可以在中洲橫著走?
想到這，裴道野心裡有了決斷。
“只是問問。”
話雖然是這麼對冷凰說，不過暗中卻默默將這篇法門記在心頭……
雖然暫時無法修煉。
但以他如今強大的神魂之力，倒背如流都不在話下。
冷凰狐疑的看向他翻看，本以為裴道野是在糊弄自己，還想說甚麼，但轉眼就看到裴道野自己將這門法術重新放回架子上。
這才覺得裴道野沒有犯傻。
“我見識過的那些屍鬼修，修煉這樣的法門，不能說所有，至少九成的人都會遭遇反噬……我不是在警告你甚麼，只是想善意的提醒你，修煉一道……欲速則不達。”
“多謝。”
裴道野說著拿起了第三本法門。
是一門雷法。
如法炮製的背下。
第四本法門只是看名字便覺得有些熟悉，裴道野仔細一看，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銀狼曾經提及的《神授奇門法蓮》。
“我怎麼記得，這好像是十三殿的法門？”
冷凰見他望來，目光不變：“是又如何？我想要借閱，他們誰敢阻攔。”
裴道野豎起大拇指。
有權力的娘們真有魅力。
心裡感慨這法門當真是來的全不費工夫。
當即記下。
至於至於一門修煉心經卻沒有入他的法眼，修煉此法還要先自廢修為……他如今修煉的混元勁可是神威浩蕩，這要是自廢武功，那才是腦子有坑。
見裴道野看完了所有上品法門後又開始看中品法門，冷凰也沒了興趣。
“這五門上品法門都沒能入你的眼？你要求還挺高的。”
裴道野目光坦然：“我說了，我修煉全靠眼緣。”
說話的時候，默默又將手裡的這門中品劍訣記錄下，想著到時候融入《大雷破邪劍陣》之中。
既然能夠融合……
他就想看看，如果融合萬門劍道之術法後，自己的劍道到底會強大到何等地步。
冷凰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放下手中的盒子，起身說道：“那你慢慢看吧，這些法門不可帶走，其他的……我也沒有需要交待你的了。”
“我明白。”
裴道野忽然又說道：“對了殿主，咱們這兒沒收納點禁術嗎？”
冷凰剛要離去，轉眼又被裴道野的話說愣住，她不確定的說道：“你還想修煉禁術？”
“就是看看，找點感覺。”裴道野信口胡謅，“你看我劍術為甚麼這麼強，就是看過人家施展禁術，有點心得……以氣血相持，摒除反噬……”
說的頭頭是道。
冷凰撫額。
她忽然覺得這個劍九……不，這個來自玄陰宗的奸細著實是不按套路出牌。
沉吟了會：“劍九……按理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不該交淺言深，但尊上若是知曉此事，肯定會責罰我對你不管不問。”
“？”
裴道野一臉問號。
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冷凰認真說道：“禁術，比旁門左道更可怕，反正我見識過的那些不信邪去修煉禁術的人，就沒有一個好下場，幸運點的，活個十年八年，不走運的可能修煉沒兩天就會爆體身亡。”
“……”
裴道野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
我就知道……
果然一提禁術就會被說教。
“我……”
“我明白，劍九，我知道你想盡快變強，但一定不要心急。”冷凰擔心裴道野要是死了，上官湘靈那邊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她甚至都有些暗惱自己不該衝動帶裴道野過來。
不過剛剛暗惱又開始慶幸……要不是自己衝動帶裴道野過來挑選法門，她都恐怕還不知道這傢伙還想修煉禁術。
“禁術，不能練，聽話好嗎？”
“？”
裴道野無話可說：“殿主，如果我說，我真的只是看看你信嗎？”
“呵。”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
“劍九。”
“噓，我懂，再多就煩了噢。”
“……”
冷凰扯了扯嘴角。
這還是頭一個敢這麼對她說話的。
不過她要是知道，裴道野可不止是在她面前如此，更是在上官湘靈那邊也是沒大沒小，估計此刻已經驚掉了下巴。
等冷凰走後，裴道野看著面前的法門也開始陷入思索。
沒想到大家對禁術的反應會這麼大。
至於反噬低一些的秘法，他此刻都有些看不上。
也惟有真正強大的禁術，才能將力量爆發至極致。
既然十七殿沒有，日後再去鬼王府看看……
裴道野心裡有了計較，觀閱後續的法門也變快了許多，一共三門劍訣，一門神魂之術外加三門陣法。
帶上這些記憶，裴道野很快離去，臨走還沒忘去找冷凰化緣。
結果這女人像是猜到了他的來意，人早就已經消失不見，氣的裴道野恨不得破口大罵。
這娘們絕對是故意的！
之前說好的五十張符紙也沒個著落。
【長這麼好看有甚麼用！心還不是黑的嗎！】
……
“殿主，劍九已經離去。”
另一處密室內，黑衣人單膝跪地。
冷凰撫額，還在思索裴道野到底有沒有修煉禁術。
她揮了揮手。
黑衣人剛要離去。
冷凰想到甚麼：“從庫存取五十張符紙，另外再取二十顆劍膽石給劍九……從我賬上化除。”
“是。”
……
裴道野面前的包裹有些意外，黑衣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半響。
他回過神。
輕聲一笑。
“這娘們……真的是。”
一揮手。
將裝有劍符和劍膽石的包裹帶走，旋即也消失不見。
至於接下來狩獵鬼王府一事，他沒有主動參與。
於他而言，修煉才是。
好處已經到手，自然也該返回山門了。
不過想到冷凰說出萬相殿對於玄山門的推測，裴道野心裡還是不由一沉。
“玄山門真的會敗嗎？”
踏上山門的階梯。
遠處傳來一夥一夥年輕弟子的歡聲笑語，在餘暉下顯得著實青春。
這些人一見到裴道野紛紛止步行禮。
“見過師兄。”
裴道野略微點頭致意後隨後離去。
沒有返回內院。
而是去尋還在外院任職的馬師兄。
外院中忽然來了個內院師兄，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緊張，更多人目光熾熱。
而身處眾人火熱目光中心之一的馬師兄忽然覺得面子上很是有光。
驚喜的和裴道野說些甚麼，實則目光忍不住瞥向眾人，感受著自己無形中也水漲船高的聲望。
“阿裴你怎麼來了？”
他此刻也不稱呼裴道野師弟了。
總歸不太好。
所以就稱呼阿裴，就像是稱呼凌肅宗肅宗一樣。
“正好路過這裡，來尋師兄喝酒。”
“那敢情好啊。你稍等我下，我正好交個班。”
馬師兄跟殿內的其他弟子交班之後，便隨著裴道野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離去。
馬師兄興奮的恨不得大呼兩嗓子。
這可是他修煉了三十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也是他進入玄山門也未曾想過的事情。
初入山門的時候，確實幻想過自己能夠攀上甚麼大人物，免得自己被同門師兄們欺負。
只是隨著年齡不斷增加。
這種幻想早就已經煙消雲散。
但馬師兄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還有一天能夠以這種方式被人照顧。
他自是心懷誠意陪著裴道野吃喝玩樂……哦阿裴不喜歡玩樂，甚是可惜。
酒樓內。
不少人都在討論關於萬相殿和鬼王府的事情。
裴道野也聽到了，不動聲色。
大多都是“狗咬狗”的評價，並沒有多少真正的訊息。
馬師兄低聲道：“我也聽說了萬相殿和鬼王府的事，據說主峰那邊已經派了人去交涉。”
“交涉？不直接滅了他們嗎？”裴道野看去。
馬師兄搖頭：“萬相殿跟咱們也有恩怨，但也不至於這麼擺在明面上。據說交涉的目的是讓萬相殿這個十七殿離開封國。”
“那十七殿要是不走呢？”
“不走？嘿嘿，山門這不就有理由動手了嗎？”
馬師兄嘿嘿一笑。
裴道野也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以前還以為入了萬相殿，就多了條路子。
可沒想到這十七殿……如今前後受敵，日子也不好過啊。
慶幸的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除了上官湘靈就只有冷凰這個女人。
身份的事暫且擱置一側。
而接下來，裴道野覺得自己需要修改一下自己在萬相殿的定位了。
【僅僅只是一名金牌殺手，就像是海浪中的浮萍……這絕非我想要的！】
第一次，他心頭滋生了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