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是鐵飯是鋼
“同志,我問你話呢。”
“呃,你好,我叫楊衛彪,是紅星軋鋼廠的採購組長。”
楊衛彪心想,先搞清楚人叫甚麼。
“原來你是軋鋼廠的,伱好,我叫梁拉娣,是機修廠的焊工。”
梁拉娣覺得這人長得真俊。
“機修廠?這不是鋼鐵廠麼?”
楊衛彪可以確定這就是那位梁拉娣,但還是沒搞太明白。
“我們機修廠是鋼廠的下屬單位,離這兒也不算太遠。我今天是來出外勤。”
梁拉娣這性格外向,一點都不怯場。
“這樣啊。梁同志你知道鋼廠辦公樓在哪裡嗎,我找廠長談筆業務,副廠長也行。”
楊衛彪覺得這就對上了。
“同志,你要談甚麼業務啊?”
梁拉娣剛就見這人騎著腳踏車,穿的也好,一聽談業務,就想給機修廠撈到一點好處。
“廠服,軋鋼廠多了一批廠服勞保。”
楊衛彪也沒瞞著,對於梁拉娣這人吧,他不太好評價。
“廠服!同志我知道廠長辦公室在哪,這就帶你過去。”
梁拉娣本來打算回機修廠,現在反倒不急了。
“這感情好,上車吧,你來指路。”
楊衛彪知道對方是虎妞,也沒扭扭捏捏的。
“好嘞!”
梁拉娣坐上腳踏車,拉著楊衛彪的衣服,給指路。
轉了幾個彎後,總算找到辦公樓。
梁拉娣帶著他上了二樓。
“請進!”裡面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
“咦,你是?”
方廠長看著梁拉娣,真沒給認出來。
梁拉娣忙說:“廠長,我是機修廠的焊工,在外面碰到軋鋼廠的採購同志,他找您就給帶過來了。”
“那快請進來。”
方廠長這邊跟軋鋼廠是有業務來往的。
楊衛彪進了辦公室,先做自我介紹。
“方廠長您好,我叫楊衛彪……”
“我們軋鋼廠在購買勞保的時候,給多了,現在有兩千套廠服,你這要嗎?”
“兩千套廠服,我們城北分廠能吃下一千套,你說的是冬季服裝,裡面有棉花的對吧。”
方廠長推了推眼鏡框,這撿大便宜了。
“對,冬季廠服,棉花都是新的,我這帶了點料子,你可以看一下。”
楊衛彪說著就把之前帶的邊角料拿出來。
沒想梁拉娣一下就接了過去,這還碰到他的手了。
“這料子真好,棉花也好。”梁拉娣這番動作,也讓兩人注意到她了。
“女同志,你這可以先去忙了。”
方廠長又不傻,別人這麼找上門來,肯定會談點好處的。
“廠長,我的活早忙完了。您這可別忘了機修廠還有四百來號人。”
梁拉娣抓著手裡的棉花,就不鬆手。
“機修廠天天跟機器打交道,用不著這麼好的廠服。”
方廠長覺得為難,他下不了那麼大的訂單。
“咋用不著啊,我們機修廠可是天天給公司修機器,您這可不能不管啊。”
梁拉娣不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可我這批不了這麼大的單子啊!”
方廠長很為難,卻也知道機修廠的情況。
楊衛彪開口了,“這事其實簡單,軋鋼廠要從這兒下訂單購買鋼坯。這廠服的材料費直接抵扣鋼坯訂單就行了。只需要另外給一筆製衣廠的訂單費。”
“楊同志,你這麼一說,那真可以啊!具體一套廠服怎麼算錢?”
方廠長眼神一亮,這採購組長,腦子轉得快。
“十八塊錢一套,料子顏色可以挑選,紅光製衣廠定製,質量有保障。
其中十塊錢走軋鋼廠的賬,你這邊可以抵扣了,另外八塊錢軋鋼廠先代付,等我把製衣廠訂單送來,你這邊在給錢。
到時製衣廠會直接把廠服送到這邊廠裡。
這價格透明的,你自己到製衣廠談訂單,也是這個價格。”
楊衛彪沒說假話。
“那我要兩千套!一千四百套工人服,剩下的六百套要幹部服的樣式。”
方廠長決定來個先斬後奏,到時候把其中五百套幹部服送到總公司。
“沒問題,幹部服多的那點手工費,我都不給你算了。
兩萬塊錢抵扣鋼材,你另付給我一萬六。”
楊衛彪計算了一下,這單他能扣下一萬塊錢,這感覺都有點燙手了。
“楊同志,我這可得好好感謝你啊!”
方廠長給梁拉娣打了個眼色,你這得迴避一下了廠.
“方廠長,那我們機修廠有廠服嗎?”
梁拉娣又不傻。
“有,四百套廠服給機修廠,讓你們劉廠長明天過來打申請。”
方廠長這想著反正都先斬後奏了,拉上機修廠一起。
“好嘞,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談。”
梁拉娣高高興興走了,還不忘帶上門。
“楊衛彪同志,廠服的事還要多麻煩你。你看我這有一些票,你應該用得著。”
方廠長說著就拿出四大件的票,和一把工業卷。
這還真是鋼廠佔了便宜,不然沒那麼容易買到冬季廠服,現在棉花可是稀罕物。
“方廠長,豬肉要嗎?”
楊衛彪給發了一支中華煙。
方廠長再次正視起這位採購組長的實力。
“楊衛彪同志,你能搞到豬肉?有多少,錢不是問題。”
廠服他不敢亂批,可豬肉他閉著眼睛都敢買。
“你們就一千個工人,給你五百斤豬肉,再多就超標了。”
楊衛彪不在意的抖了下菸灰。
“價錢怎麼算的?”
方廠長感覺這人氣場好強,一點不帶怕他的。
“不賺一分錢差價,我直接給你五百斤肉聯廠的豬肉批條。
不過我有一個不違反紀律的小要求。”
楊衛彪腦中一個念頭閃過。
“甚麼要求?”
方廠長感覺這人能量太大了,直接給批條啊。
“您這打電話到軋鋼廠找李副廠長,誇我幾句就行了!”
楊衛彪說著就從包裡,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了豬肉批條,放到了辦公桌上。
方廠長拿起來一看,這是真的。
“楊衛彪同志,你就坐這兒,我現在就打電話。”
方廠長以為是李新民在找楊衛彪的麻煩,想讓他站臺。
“那感情好!”
楊衛彪就坐在沒動。
方廠長撥打到軋鋼廠總機,在給轉接了一次,那邊李新民就接聽到了。
“方廠長,您這找我有事?” 李新民一頭霧水,軋鋼廠不久前才採購了一批鋼坯,最近沒有業務來往啊。
“李副廠長,你們廠有一位楊衛彪同志對吧。”
“對,他是我們軋鋼廠的技術員,兼顧採購組長,你這找他有事?”
李新民有預感,這可能跟麵粉廠的趙廠長情況類似啊。
“沒甚麼事,就是楊衛彪同志幫了我大忙,我這也聯絡不上他,麻煩你替我轉達一下感謝,請他下次務必來我們北郊鋼廠,我私人宴請他。”
方廠長剛聽到楊衛彪還有一層技術員的身份,更是高看了幾分。
“沒問題,我一定轉達!”
李新民就知道預感對了,這好傢伙,前天是麵粉廠的趙廠長,昨天是紡織廠的張主任,今天是鋼廠的方廠長.……
等掛了電話後,楊衛彪就爽快的說:“方廠長,你這幫我大忙了。下次鋼廠要是缺甚麼物資,你找李新民,讓他轉告我,我幫你想辦法解決。”
“好,那這豬肉批條,我可就拿著了。”
方廠長是真高興,有了這批條,那廠服的事就更好解決了。
“放心拿著吧,隨時可以到肉聯廠提取,你讓對接的人在那裡報我的名字,肉會給你們挑肥一點的。”
楊衛彪這不是吹噓,那倉庫出貨的管事,他給招待過的。
“好,我記下了。”
方廠長起身把楊衛彪給送到了樓梯口,才回去。
這一幕都被樓下藏著的梁拉娣看到了。
等楊衛彪下樓,就見梁拉娣站在他的腳踏車旁邊。
“楊衛彪同志,你這單賺大發了吧!”
梁拉娣是直言不諱。
“還行,就一套四大件的票和一點工業卷。”
楊衛彪沒藏著掖著,這是票不是錢,自己用,一分錢不值。
梁拉娣一琢磨,這是一百多塊錢。
“楊衛彪同志,您能到我們機修廠去轉轉嗎?”
她是看出來了,這人能量很大。
要是能給廠裡帶來好處,她也跟著沾光。
“我去幹嘛,你們那廠子是下屬單位,應該很窮吧!”
楊衛彪是直言不諱,不過想到電視劇裡的人物,能見見也是新奇。
“窮是窮了點,但我們廠裡領導都很熱情,你去看看,說不定有甚麼幫助呢。”
“哎呀,你就去吧,我今兒幫了你的忙,你就當幫幫我了。”
梁拉娣直接拉著楊衛彪的衣服,不讓走了。
楊衛彪也無奈了,“去可以,中午你管飯啊。”
“請就請,廠長會招待你的。”梁拉娣給指路,前往機修廠。
路上,楊衛彪開口,“我最近有點胸悶,你們廠裡有診所嗎,帶我去看看。”
他也不好明著問丁秋楠,索性以身試險。
“有啊!到了我就帶你去醫務室。”
楊衛彪騎了近二十分鐘,總算是到地方了。
“這裡以前是鍊鋼廠區,廢棄之後就改成機修廠了。”
梁拉娣給解釋了一下。
門衛管控還挺嚴,不過有梁拉娣在,直接就放行了。
“楊衛彪同志,我帶你去醫務室,你先檢查身體,我在去叫廠長過來。”
楊衛彪騎著車在梁拉娣的指引下到了醫務室。
這個廠區雖然有些舊,但打掃得比較乾淨。
“楊衛彪同志,這就是我們廠的醫務室。”
梁拉娣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這兒排隊的工人有點多。
“你們這廠子病號有點多啊,這能完成機修任務嗎?”
楊衛彪可是有維修技能包的,知道修機器賊麻煩。
“最近天氣不好,都是小病,我這就帶你進去。”
梁拉娣停好車後,她領著人直接進去了。
“都讓讓,讓讓啊。”
“梁拉娣,你這憑甚麼啊,我們先來的。”
“就是,你要看病得排隊。”
工人們不答應了。
梁拉娣罵道:“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來廠裡談冬季廠服的,想要新衣服的趕緊起開。”
“哎呀,你怎麼不早說。”
“都讓讓,讓這位同志先來。”
工人們一下就散開。
楊衛彪一眼就瞧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絕對是丁秋楠沒跑了。
這姑娘怎麼說呢,是一大號的悲劇人物。
“梁師傅,你這是?”
丁秋楠搞不清楚狀況,等她看了一眼進來的陌生男子,就有些挪不開眼。
“丁醫生,這是軋鋼廠的採購組長楊衛彪同志,他有點胸悶,你快給看看。
我這還得去找廠長過來接待。”
梁拉娣說完就風風火火的跑了,她今天立了大功,得和廠長說說升級的事。
醫務室裡,楊衛彪自覺坐下了,他純粹就是來看看人。
“同志,你胸悶多久了?”
丁秋楠拿了一個聽診器,略低著頭,感覺這手有點抖。
“也就這幾天。”
楊衛彪就是瞎扯,因為裝病最好使的就是頭疼、胸悶。
“嗯!”
丁秋楠拿著聽診器按著聽了一會,只覺得這不像是病人啊。
“同志,你最近是不是鬆懈下來,就感覺不適應。”
“應該是的,我之前是六級鍛工,前不久轉崗當技術員,又兼顧了採購組長”
楊衛彪覺得人說得有道理,他就缺乏鍛鍊了。
“同志,你先別動,我在給你看看。”
丁秋楠說著就檢查楊衛彪的五官。
“你最近沒休息好,別睡太晚了,有點上火,我給你開點藥,應該吃兩天就好了。”
“謝謝醫生,這檢查一下,我心裡就踏實了。”
楊衛彪說著片湯話。
“醫生,你怎麼稱呼?我這下次身體不舒服,還能找你嗎?”
楊衛彪這話一出口,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他哪有時間跑機修廠。
“我叫丁秋楠!”
丁秋楠說話時,口罩下的嘴角微翹,有點小雀躍。
“這名兒好啊!朗朗上口,好記。”
楊衛彪見桌上放著醫學類的書,隨口問了句,“丁醫生,你這平時還看書學習啊。”
“嗯,我想讀大學。”
丁秋楠也不知道怎麼的,還能跟外人聊心裡話。
“這想法好,大學生出來工資多高,還包分配工作。”
丁秋楠抿了下嘴唇,不知道從何說起。
“同志,你的藥包好了。”
“好,你記梁拉娣頭上。”
楊衛彪沒提錢的事,因為廠裡的醫務室是全免,只能治小毛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