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開發區花錢如流水這事吧,王國華還真就要負一大半責任。
王國華追求的是精品,舉個例子,像美食街採用蘇式園林風格,整體是很耐看的,就算再過二十年,這裝修風格都不過時。
但是精品,就意味著要花更多的錢。
在王國華提出變換風格之後,美食街的建造費用直接翻倍,這口鍋當然只能由王國華來背。
再有開發區的學校,原來的建造費用也不至於到一千萬這麼誇張,這都是王國華獨排眾議定下的。
這其中固然有對抗季家的因素在,但更多的也還是因為王國華想要在教育方面加大投入。
這有錯嗎?這沒錯。
那這花錢嗎?這很花錢!
開發區要修路,要建學校,要蓋管委會大樓,要造醫院、農貿市場、公園等等等等,都是基礎設施建設,還沒計算給企業和個人的獎勵。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背後,都代表著支出。
孫毅說得很直觀——開發區快沒錢了。
而開發區的稅收,只能說前面幾年就別指望了。
現在唯一還算樂觀的,就只有威安教育的那筆投資了,每個月都源源不斷有分紅入賬,聊表安慰吧。
“常務,你今天找我來,是想到辦法增加開發區的財政收入了嗎?”孫毅的問題問得更直接。
王國華挑了挑眉頭:“孫主任,金融方面你才是專業的,不如孫主任給我出幾個主意如何?”
孫毅沒有被王國華問倒,很是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想要增加收入,一個是靠投資收益,這條咱們一直在做,只是因為投的大多為初創企業,目前收益還不明顯。”
“第二是靠稅收。”孫毅說完,直接略過,分析都懶得分析,王國華搞出太多優惠了,稅和沒稅沒區別。
“第三就只能靠借貸、融資了,我想常務心裡想的辦法就是這個吧?”孫毅滿臉篤定。
“那孫主任覺得這借貸、融資,又該怎麼做?”王國華繼續追問。
孫毅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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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貸很簡單,繼續向銀行借款,開發區建設進展良好,又一直按時還款,在銀行屬於優質客戶,想要繼續貸款問題不大。”
“融資就有太多說法了。”孫毅說到這裡,眼神看向王國華,“不如常務直接吩咐吧,我按吩咐執行即可。”
孫毅已經摸透了和王國華的相處模式,基本上就是王國華說,他做,尤其涉及到資金管理方面,王國華更是嚴格把控,他這個操盤手的發揮空間很有限。
也就是孫毅經歷過多年社會打磨,再加上來之前就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若是按他年輕時的脾氣,肯定要跟王國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之後再憤而辭職,留下一地雞毛。
這個位置啊,還真就只有他孫毅能坐了。
王國華果真對孫毅的表現很滿意,終於說出正題:“我打算以開發區城市發展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的名義,發行一批七年期、十億元的專案收益債券,具體操作由你來完成,儘快將程式解決好,有沒有問題?”
孫毅點頭:“常務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對話很簡短,辦的事卻很大。
孫毅走後,王國華又埋頭計算,還有哪裡可以摳出錢來。
“看來有空得去市裡拜訪一下了。”王國華呢喃道。
雖然開發區和縣裡有協議,市裡劃撥給開發區的經費都給縣裡,換取開發區財政收入不上交,但是真要想從市裡拿錢,還是可以有很多辦法的嘛。
王國華這頭在算計,另一頭的王國仁坐在辦公室裡,莫名其妙連打幾個噴嚏。
……
石城市,省公安廳。
白清明坐在會議廳主席臺,對著下面各市縣公安局派來的代表激昂陳詞,言明本次嚴打的重要性,還有省廳的種種安排。
“同志們,在我陳述省廳安排之前,我想對下面一些市縣公安局的表現提出嚴厲批評!”
“比如某地近期多次出現黑社會團伙搶劫、勒索案件,可是當地公安局調查進度落後,工作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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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消極,無法給當地企業和群眾帶來保障。”
“還比如,某些地區多次出現基層村組織帶領村民打架鬥毆現象,可是當地公安局居然沒有采取強硬措施阻止打架鬥毆,反而是和領頭人進行所謂的交涉……”
白清明在主席臺上唾沫橫飛,觀眾席下的眾人也是議論紛紛。
“白廳這是說的哪個地方啊?”
“不清楚,基層村組織肯定不是市級,得是區縣級的了。”
“村裡打架有甚麼必要單獨拎出來說啊?”
“你也不想想,白廳能關注到的打架鬥毆事件,背後肯定不簡單。”
提出問題的人被提醒了一句,只感茅塞頓開,連忙點頭應是。
隨後,旁邊又有聲音冒頭。
“我跟你們說,黑社會團伙搶劫、勒索那個,據我瞭解,很可能說的是新臺開發區。”
“哪個新臺開發區?”
“還有哪個,就最近大出風頭的那個唄!難道你們沒收到訊息嗎,新臺搞了個法律便民服務中心,要提供法律援助,還要提供法律諮詢。”
“哦,我想起來了,還有提供全套合同範本是吧?確實大出風頭,看來今年新臺拿集體獎是板上釘釘了。”
“甚麼板上釘釘,你沒看這會兒白廳都點名批評了嗎?”
“噓,我再跟你們說點內幕訊息,新臺開發區當地政府和臺安縣裡的公安局鬥得厲害呢,白廳點名批評的是臺安縣局,跟開發區壓根沒關係。”
“我說你哪來的那麼多內幕訊息?”
“別說,我看他說的八成是真的,你們忘啦,新臺開發區現在的管委會主任可是白廳的愛將。”
“誒,臺安縣局的人來了沒有?”
“來啦,喏,就那個。”
……
李旺左耳聽著白清明在主席臺上不點名痛罵,右耳飄進來一大堆其他市縣公安局代表的議論言辭,兩道聲音在腦海中不斷衝撞,使得他現在的心情除了惡劣兩個字外,就只有極其惡劣可以覆蓋形容了。
一場會議,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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